《小白历险记》寒雪霏

14、小花

　　“小小！小小！”小白担心地拉着小小冰凉的小手，“你醒醒呀！”
　　小小没有动，但慢慢地睁开了双眼，白雪皑皑，小小的身体也是雪白雪白的，毛茸茸的黑漆漆的大眼睛像嵌在雪地里的黑珍珠。
　　“大黄狗！”小小看到大黄狗走到了自己身边，突然涌出了两行眼泪。
　　“你好！”大黄狗的声音有点儿木讷，看起来脾气很好，“我见过你们！”
　　“你当然见过我们！”小小艰难地坐起来，“小白，完了，全完了！”
　　“怎么啦？怎么啦？”小灰左跳右跳，雪地上留下了一片不规则的小爪印儿。
　　小白瘫在地上，很久才说：“怎么会这样？”
　　“我们一定是走错路了，”小小摇着头，有气无力地说，“这片树林，就是我们看到的一片桦树林，你看，前面不远就是松林了，这条小路，是松林那边岔出来的，我们就这样，绕回来了！绕回来了！”
　　“这几个月算是白走了！”小小突然大哭起来。
　　“小小，你别哭了，”小白不知怎样安慰，自己也是满心难过，顿了一会儿，才强颜欢笑地说，“不过你可以这么想，小小，我们沿路交了那么多好朋友！还有，还有小灰！”
　　“对！还有小灰！还有小灰！”小灰拍着翅膀，跳到小小面前，想去抱抱她。
　　“唉！”小小止住哭声，推开小灰，“我们只能重新走了！”
　　“嗯。”小白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同意了，不过自己实在是太累了，刚想和小小说一下，又把话咽了回去。
　　“冬天雪这么厚，你们就别走啦！”大黄狗插嘴说，“我不知道你们要去哪里，但是我知道冬天的路可不好走，过几天更冷了，还要下更大的雪，很容易迷路，或者更糟的会被冻死的！还不如找个地方把冬天过完了再走呢！”
　　“也有道理，”小小呆呆地说，眼睛还在忧伤地望着远方，“可是我们去哪里呢？”
　　“要不我们回哈里家吧！”小白说，“我们可以在大榕树上搭一个家，小灰会筑巢的！”
　　“好呀！好呀！小灰会筑巢！小灰会！小灰会！”小灰兴高采烈地说。
　　“你在说绕口令呀！”小小瞪了小灰一眼，“他家里那么多猫，还有，我一点儿也不喜欢那个小女孩儿！”
　　“看来你们还不知道。”大黄狗歪着头说。
　　“不知道什么呀？”小白问。
　　“哈里和他的孩子们早就不在了！”大黄狗说，“那里现在住满了小动物，不过没有你们说的猫。”
　　“啊？！”小白和小小同时长大了嘴巴，“怎么可能？”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大黄狗接着说，“原来他们家我没怎么去过，只是捡过哈里扔出的肉骨头，后来有一天，我遇到了一只小猪，他提着篮子，高高兴兴的，我们成了朋友，他看我没有地方住，就邀请我去哈里家了，他的大房子已经被改造成动物之家了！”
　　“啊？！”两只老鼠还是没有反应过来，大黄狗见了，说，“这样吧！你们不信就和我去看看吧！”
　　反正也没地方去了，小白和小小交换了眼神，便跟着大黄狗朝哈里家走去。
　　大十字路口的红黄绿苹果还在，路边的绿化带已经变成了黄土，上面盖着一层白雪，哈里家的大铁门紧闭着，一点儿都没变，还是那么高大。
　　大黄狗轻轻一推，大门就开了，院子里静静的，门边的小花园七零八落，枯草遍地，大榕树好像又粗壮了些，不过枝叶稀疏，上面挂满了雪，周围散落了枯叶和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小水池结了冰，还有一只裹着头巾的小黄鸡在上面来来回回地溜冰。
　　小白跑到大榕树旁边，试图找到灰灰家的踪迹，可是地上的垃圾和枯叶实在是太多了，小白在一个很接近的地方翻了半天，被脏脏的雪和灰尘呛得直咳嗽。
　　“大黄，他们是谁？”那只溜冰的小黄鸡停下来，咂咂嘴问。
　　“他们原来住在这里！”大黄狗说，“冬天太冷了，他们也想住在这里。”
　　“这我说了可不算！”小黄鸡说，“你们去问小花吧！”
　　“花……花花！”小白听了“小花”这两个字，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哈哈哈！”小灰看到小白哆嗦着嘴唇的样子，拍着翅膀笑起来。
　　“是小花，不是花花！”小小嗔怪地说。
　　“是小灰，不是灰灰！”小灰也“哇哇”地说。
　　大黄狗也跟着“呵呵”地笑起来，这时候，大房子的门慢慢地开了，小白这才注意到大房子已经不见了原来的金碧辉煌，这么好的阳光，也只照在了大房子发旧的土垣和房顶有点儿残破的红瓦上，打不起一点儿精神，原来明亮的大窗户灰突突的，生气全无。
　　小白不禁叹了口气，再盯着门看的时候，发现有一只胖乎乎的小花猪挤在门口，肥嘟嘟的身体费了好大的劲儿，左拧右拧才走出门来。
　　“大黄！你回来啦！这两天有没有找到什么好吃的？”小花猪问，她的声音温润润的，很好听，“咦？你什么时候改成吃老鼠了？”
　　“他们是我的朋友，”大黄狗不好意思地说，“半路碰到的，他们原来还住在这里呢！”
　　“哦？”小花猪有点儿怀疑，“你们以前真住在这里？”
　　“是呀！”小白说，“我们住在这里的时候，哈里他们还在呢，还有，还有两只猫。”
　　“嗯，”小花猪好像在沉思什么，“我可不知道什么哈里，我来的时候房子就是空着的，既然是大黄带来的，我也就欢迎欢迎啦！进来吧！”
　　小小犹豫了一下，推着小白说：“你先进去！”
　　房子里的景象也大不一样了，大厅里没有开灯，阳光透过脏兮兮的窗户照进来，照在天花板的结了蛛网的吊灯上，地毯不见了原来鲜艳的颜色，还多了几个大大的窟窿，古色古香的木楼梯上，小女孩抱着花花的身影好像依稀还在，小白揉揉眼睛，只看到一只长脖子的大白鹅一边从上面顺着扶手滑下来，一边大声叫着：“耶呼！太好玩了！”
　　“咣当！”小白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只听小花猪生气地说：“臭咩咩！你又把什么东西弄坏啦？”
　　小白转过头，看到一只黑乎乎的小山羊，正惭愧地望着小花猪，吐了吐舌头说：“对不起啊，我的犄角不小心把电视屏幕弄碎了！咩咩~”
　　小花猪气得大叫着说：“你真是气死我啦！好好的东西都给弄坏了！你！还有你！”小花猪指着沙发，上面正有一只大鸭子带着几只小鸭子在上面跳来跳去，“大嘴鸭！你快让你的孩子们都给我下去！上次就把大便留在上面了！我收拾了半天呢！”
　　小白看到眼前的情景，悲从中来，长叹了一口气。
　　“我叫小花，”小花猪回过头来，欢快地对他们说，“是动物之家的管理员，欢迎加入动物之家！”说完伸出了黑色的小前爪。
　　“动物之家？”小小伸出手和小花猪碰了一下说。
　　“是呀！”小花猪有些得意地说，“这是我起的名字，好听吧？我的梦想是让所有的好朋友都来这里住！大家一起多开心呀！”
　　“真好！”小白听了很开心。
　　“嗯，”小小淡淡地说，“那么，你知不知道哈里一家发生了什么事呢？”
　　小小这么一说，小白也很奇怪：“是呀！怎么他们一家都不见了呢？是搬走了吗？”
　　“不知道，”小花摇了摇头，“不过你们要是真想知道，他可能会告诉你们答案！”小花指着楼上说。
　　“他？他是谁？”小小看了看楼上问。
　　“你们还是自己上去看看吧！”小花说。
　　小白看了一眼小小，虽然有一点儿害怕，还是壮着胆子走向楼梯。
　　“哎呀！”那只大白鹅见小白过来，一时没注意，从上面摔了下来，好一会儿没爬起来，看样子摔得不轻。
　　小小忍不住一笑，示意了一下小灰，随后也上了楼。
　　楼上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地面上的亚麻织花地毯已经分辨不出来花色，和两扇小主人屋子的门一样，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小白来到小男孩的房门前，小怪物的画儿掉了一颗图钉，歪在那里，像是奇怪地盯着小白，小白用小手轻轻抚了抚门边儿的灰土，小门儿紧闭，小白侧着耳朵听了听，里面什么声音也没有。
　　“哼哼哼……”一阵微弱的呻吟声传到了小白的耳朵里，小小警觉地四周张望着，小灰突然大声说：“在那里！在那里！”
　　小白看到小灰飞到了小女孩的房门前，急忙跑了过去，小女孩的房门咧着一条缝，声音正是从这里传出来的，这时候小白又听到了“哼哼哼”的声音，好像很痛苦。
　　“要进去吗？”小白回过头来问小小，有点儿犹豫。
　　“小花说的答案可能在这里，”小小说，“你要是不敢，我先进去！”
　　“谁说我不敢？”小白不服气地说，说完鼓起勇气，从门缝挤了进去，小小笑了笑，也跟了进去。
　　小白以前并没有去过小女孩的房间，但在他的心里，女孩子的房间应该是干净漂亮的，还飘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儿，至少自己的几个姐姐的房间就是总飘出灰蔷薇花香的。
　　“我的天！”小白忍不住叫着捂住了鼻子，除了脏兮兮的粉色的墙壁，房间里空空的，还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臭味儿。
　　“怎么会这样子？”小白从牙缝儿里挤出了几个字。
　　“是谁？”从墙角传来了无气无力的一声。
　　小白眯着眼睛，慢慢向那声音靠近，那是个灰乎乎的毛茸茸的东西，在墙角团成一个球儿，一边发抖，一边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你在说话？”小白小心地问，“你没事吧？”
　　那东西慢慢地抬起头来，借着公主城堡样儿的小窗户透过来的光，小白看到了他的脸。
　　“啊！”
　　“糟糕！”小灰飞上前去，“妈妈又晕过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