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历险记》寒雪霏

11、跟着爷爷的爷爷过河 爷爷的爷爷

　　“小白！你不要命啦！快起来呀！”小白听到小小刺耳的声音，猛地跳了起来，小亚还在离他们几米远的地方，直直地站着，正冷冷地望着他。
　　“小……小亚啊，我不是故意的。”小白战战兢兢地说。
　　“哼！”小亚没有答话，使劲儿抖了抖身上在斜阳的辉映下有一点儿钛金色的绒毛，傲慢地说，“我从不在别人没有防备的时候攻击他，既然你醒了，那就准备好吧！”说着摆出了要扑过来的架势。
　　“我们还救了你呢！”小小护住哆哆嗦嗦的小白，大声说，“要不是我们，你早就被鳄鱼吃掉了！”
　　“也是，”小亚放松了四条腿，思考了一下说，“看在你们救了我的份上，给你们一个机会：天黑之前你们想办法过河吧！”
　　小白松了口气，看到小小眉头紧锁，又紧张起来。
　　在森林里欣赏黄昏，是缓慢而美好的，柔和的夕阳的黄莹莹的光，透过树梢，洒在每一片树叶、小草、花瓣上，小白总是喜欢驻足在某一朵野花下，感受这光慢慢变暗，变黑，皮肤变得冰凉的时候，就可以跳上花蕊，堆上一层一层的野花瓣，吸入一楼花香，微笑着进入梦乡。
　　而现在，当这柔美的光划过河面，折射在小白瘦弱的瑟瑟发抖的身上时，他感到了刺骨的寒意，河面还是那么安静，微风还是飘飘扬扬地把星星点点的夕阳洒在河面上，芦苇丛那边越来越模糊，小亚身上的钛金色也变成了暗灰。小小向西望了一眼，远山中的太阳只剩一点余光，把连绵的山的颜色衬得深浅不一，小亚扬着头正望着那远山，嘴里不时地发出“啧啧”的声音，好像在品尝一顿色香味俱全的美食。
　　小白听到这声音更害怕了，不禁靠近了小小，小小的身上也是冰凉冰凉的，突然，小小大叫道：“有救了！有救了！”吓得小白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小亚听了也很奇怪，伸头看着小小正朝着河面的方向挥手大喊：“喂！喂！快来这里呀！快来这里呀！”仔细一看，原来离河边不远处已经泛黑的河面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瓢一样的东西，慢慢地向小小游来。
　　小亚轻蔑地一笑：“就这个速度！天已经黑了！准备搏斗吧！”
　　“哈哈，”小小也笑着说，“你说天黑之前我们想办法过河，并没有说我们是否过去呀！我们现在想出了办法，就算赢了！”
　　小亚一愣，想想也有道理，但还是傲慢地说：“那好啊！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过去，就那个小东西，也能帮你们？我等着你们一会儿过河失败，再收拾你们！”
　　远山的阳光很快就看不到了，那个帮手也一步一步地游到了岸边，伸出长长的脖子，露出绿色的小脑袋。
　　“哈哈哈，原来是一只笨乌龟！”小亚嘲笑着说。
　　小小没有理会小亚，上前对小乌龟说：“帮帮我们吧！我们要过河！”
　　小乌龟瞪着两只绿豆儿似的眼睛，慢条斯理地说：“为什么呀？”
　　小白急坏了：“我们要是过不去河，那只大灰狼会吃了我们的！”
　　小乌龟扭过脖子，看了看站在那里摇头晃脑的小亚，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帮你们可以，但是，但是我没有那么大的力气，只能尽力载你们一段儿。”
　　小亚听了，得意地笑了起来，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小小看了一眼得意洋洋的小亚，咬咬牙对小乌龟说：“没关系，只要能走，一段儿也行！”
　　“好吧，你们坐到我背上来吧！”小乌龟转过身去，把四只脚缩进墨绿色的硬硬的壳里，等着两只老鼠。
　　小白和小小迅速爬了上去，小乌龟背上有一点儿滑，小白紧紧抓住小乌龟露出来的脖子的褶皱，小小就抱住小白的腰，一步一步地向河里走去，小亚扬着嘴角，冲着他们喊道：“我在这里等着你们回来！嗯，或者说看着你们葬身河底吧！哈哈哈！”
　　小小并没有理会小亚，对着小白的耳朵说：“你一定要抓紧啊！”小白点了点头，就这样坐在小乌龟光滑的背上，向河中间游去。
　　没有太阳的照耀，河水冰凉凉的没过小白和小小的脚，小乌龟稳稳地游着，小白觉得很放心，特别想深深地呼吸一口深秋的夜晚这清凉的空气，还没等这口气吸进去，突然觉得身下一沉，凉凉的河水一下子没过了腰。
　　“这是怎么回事？”小白急忙问。
　　“哎呀，我实在游不动了！要休息一下！”小乌龟气喘吁吁地说。
　　“别呀！”小小着急地说，他们离河边可有一段距离了，想回去是不可能了，至于河对面，更不用想了，连河中心还没到呢！
　　“不行了！”小乌龟说，“别急，我爸爸这就来接住你们啦！”说完身子一沉，小白和小小直接掉进了水里，刺骨的河水呛进小白的鼻子里和嘴里，好不难受！正在扑腾，觉得身下一实，有东西托住了自己，接着缓缓地升上了水面，小白打了个打喷嚏，喷出很多水来，小小显然是更不舒服，一直紧紧地抓着小白的手，小白偏过身去，把小小扶好，才发现他们坐在一只更大的乌龟的背上。
　　“小宝去通知家族的其他人了，”那只大乌龟说，“放心吧，我们会带你们过河的！”
　　小白听了大乌龟的话，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回头帮着小小拍了拍后背，小小“哇”地吐出一大口水来。
　　马上要到河中心了，只听大乌龟叹了口气说：“不行了，太累了，我也要走啦！爸爸就快过来帮你们啦！”
　　经过上一番折腾，小白和小小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这个“爸爸”显然更慢一些，小白和小小比上次又多呛了几口水，才被一只更大的乌龟带上了水面。
　　“呛死我啦！”小小抱怨着说，“你还被花花训练过呢，我都没有下过水！”
　　小白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轻轻地拍着小小的后背。
　　“乌龟爷爷，”小白说，“谢谢你们！”小白想起还没有对小乌龟和乌龟爸爸说感谢呢，便和这只大乌龟说道。
　　“嗯，”这只大乌龟低低地应了一声，“小宝和大宝得回去吃饭啦！我不喜欢吃他们做的生鱼酱。”乌龟爷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
　　天已经漆黑漆黑的了，低低地尽是乌云，看不到一颗星星，夜晚的风更大了，顺着风势，很快他们就过了河中心，乌龟爷爷长长地叹了口气。
　　“又要换了！”小小无奈地说。
　　“我爸爸就过来了！”乌龟爷爷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小白这回用力把小小的头举过河面，这个姿势等了半天，才感觉有东西在下面一动，升上水面以后，小白看到这只乌龟的背更加大了，都可以在上面翻跟头。
　　“你们好呀！”这只乌龟好像更愿意说话，虽然声音更加苍老，“你们都见过小宝大宝和大大宝了吧？”
　　“是呀！”小白答道，“您是大大大宝吗？”
　　“哈哈哈哈！”老乌龟听了小白的话，哈哈大笑起来，身体都跟着颤动，小小觉得往下一滑，被老乌龟硬壳翘起的边缘接住，吓了一跳。
　　“我可不叫什么大大大宝！”老乌龟说，“我叫太宝！”
　　小小听了笑出声来，尖声说：“你们家族真可爱呀！我们是不是应该叫您乌龟太爷爷？”
　　“太长啦不好听！”老乌龟说，“就叫我太宝吧！”
　　“哈哈！”小白也很开心，向老乌龟说：“看来这条河里的小动物都很好呢！”
　　“我给你讲讲！”老乌龟有点儿兴奋，“这条大河里最多的动物就是大黑鱼了，他们很凶猛的，总是欺负别的小鱼，还有寄居蟹家族，他们比较懒惰啊，我那天还把他们的族长训了一顿呢！还有河蚌，说起河蚌……哎呀！不行了，太累了！爸爸！”小白和小小正听得津津有味儿呢！冷不防就灌了一耳朵的水，难受得直扑腾。
　　“我来了！”对于满是凉水的两只耳朵的老鼠来说，这声音好像是从遥远的天边传来的，接着，就像以前一样，两只老鼠被慢慢带回了河面。
　　“哇塞！这里都可以睡觉了！”小小蹦蹦跳跳地空完了耳朵里的水，一下子躺在了大龟的背上，舒展着乏累的身体。
　　“是呀！好大呀！”小白在上面打了个滚儿，“您是小宝的爷爷的爷爷？”
　　“嗯！”这个声音慢悠悠地，更加苍老了。
　　“爷爷的爷爷，您的背好大呀！”小白兴奋地说。
　　“我有名字，”老乌龟说，“我是宝宝。”
　　“宝宝？”小小带着点儿怀疑的口气说。
　　“哈哈，你们一家人都是宝！”小白蹬着四条腿儿，高兴地说，抬头看到小小凝着眉，正向还有一段距离的河岸望去。
　　“喂！小小，你在想什么？”小白问。
　　“他是宝宝，”小小茫然地说，“是不是乌龟家族最老的了？”
　　“是呀！”老乌龟答道。
　　小白紧张起来：“那您能送我们到岸边吗？”
　　“我尽量。”老乌龟一字一顿地说。
　　河岸上应该是有一片树丛，小白已经能看到树丛里萤火虫们飞来飞去的点点的微光，回过头去，河面上一片暗黑，小白突然觉得有些害怕，小小的双眼盯着还有几米的河岸，双手攥得紧紧的。
　　“唉！”听到这声叹气，小白心里一震，几乎有点绝望了。
　　“您再坚持坚持呀！就差几米了！” 小小咬着牙，鼓励着老乌龟。
　　“不行了哎！”老乌龟话音还没落，小白和小小就被甩到了冰冷的河水里。
　　小白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往下沉，呛了好多口水，鼻子没法在水里呼吸，难受极了，还惦记着小小都没有下过水，这时候一定受不了的，这时候，他突然觉得自己的手被拉住了，一点一点儿地往上升，慢慢露出水面，刚刚能呼吸了，小白还睁不开眼睛，嘴里已经开始叫着：“小小！小小！”
　　“你还惦记我！”朦胧中小白听到个熟悉的声音。
　　“小小！”小白被小小拉上一只大蚌壳，顾不得吐出还噎在嗓子里的水，兴奋地握住小小的手，“你怎么……”
　　“怎么上来的？”小小抖了抖湿淋淋的白毛，笑着说，“掉到水里以后我使劲儿扑腾呀，然后就抓住了什么东西，再然后就爬到这只大蚌壳里来啦！这是只现成儿的船呢！”
　　“是呀！”小白眉开眼笑地说，“这回好了！乌龟爷爷给我们讲的河蚌家族，可帮了我们大忙了！可是我觉得这只小船没怎么动呀！”
　　小小说：“我们还得努努力，用手划一划，再借着风，划到岸边去。”
　　就这样两只老鼠拼尽全力划着，大蚌壳慢腾腾地移到了岸边，小白扶着小小下了“小船儿”，叹了口气说：“这条河好难过呀！我们呛了好多水！”
　　小小大笑着说：“但是你看，身上的污泥早就没有了，我的白毛又像以前一样啦！”
　　东方已经微微泛白，小白和小小走到那片在河面上看到的小树丛，疲累极了，找到几棵枯草，摘下一片大车前草叶子，凑合盖着，很快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