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次心动》莲藕有客轮

6、你写的？ 逗逗她

　　开学典礼结束，学生们又步入普通而又枯燥的生活。

　　教室里的风扇不知疲倦地转着，走廊上零散两人趴在栏杆闲聊。

　　吃完饭，李逢月又早早地回到教室，教室里没几个人。

　　她不想一回来就看书，不想让人误以为她是为学习而早早回来，其实只是因为她一直是一个人，她初中就养成快速吃饭的习惯，走路也很快。

　　她来到窗边，看向操场。她喜欢看夕阳西沉，余晖洒落，让人心生暖意，喜欢看下面一排的法桐，风过，映眼是浮动的绿，喜欢秋日，寂寥的秋，对她，反而是那句“我言秋日胜春朝”。

　　她有时会看到她身旁的那个少年，抱着篮球，从树下匆匆跑过。她想他是从这里抄小路，这里很少有人走，他有时打球快要迟到，这条路就很适合。

　　听着广播即将结束，她也意识到进班时间快到了。敛回心绪，她回到座位，看着桌上的便利贴：1.数学习题 2.物理练习册 3.语文古文翻译 4.政治背书（明天抽查）忙忙碌碌一天，作业还是写不完。

　　为什么homework是不可数名词，因为作业永远也做不完。

　　从后门进来，总能看到那个扎半高马尾的女孩，直直的背影。

　　李逢月静静写题，突然听到一声低低的呼唤声：“同学，同学…”
　　她回头，看到一个趴在后门，漏半个身子的一个女生。李逢月心里满是疑惑：嗯？？？

　　她环顾教室内，两个男生在谈话，没听到女生声音，另个人在埋头写题，叫她吗？

　　她看着女生，手指着自己，无声问：“我吗？”

　　女生重重点头，“你能出来一下吗？”

　　李逢月起身出去，两人走到一旁。“请问你有什么事吗？”李逢月并不认识她。

　　“不好意思啊，同学，你能帮我把这个给陈时鸣吗？”女生把另一只藏在背后的手以及手中攥着的信封给她。

　　信封很漂亮，粉色的，上面贴着可爱的卡通贴纸，可以看出她挺用心，李逢月看她因害羞而爬上脸上的绯色，无疑是女孩心动的最好的证明，她心下了然——这是封情书。

　　她知道，陈时鸣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他，并且喜欢他。

　　在军训时，教官教他们唱红歌，会唱后就会带着他们和其他班拉歌，那时，就已经有人注意到这个略有姿色的男生。

　　“那个是谁啊？”女孩挽着另个女孩，好奇询问。

　　“宋…乐？听说六班宋乐挺帅的。”回答中带着迟疑。

　　“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肯定不是宋乐，宋乐是他们班平时带队的那个高个子男生。”女生一脸无奈：你知道的怎么比我还少？

　　另个女生突然从后面搂着两人，一脸八卦：“什么？什么？你们在说陈时鸣吗……”

　　李逢月从她们身旁经过，无意听到对话。从听到她们说话的内容，她脑海中已浮现某人的身影，果不其然，从她们口中听到了那个名字。
　　……

　　随着军训的进行，大家不止知道六班有个男生长得好看，还知道他是陈时鸣。

　　郑和下西洋是宣扬国威，
　　军训拉歌是宣传陈时鸣？？？

　　在开学典礼后，陈时鸣名气进一步扩大。

　　她从未见人写过情书，也从未帮人递过情书。

　　她总觉得，无论是情书还是礼物，亲手送出去的才有意义。

　　礼物之所以是礼物而不是物品，是他们之间朋友或爱人或家人的关系赋予的，亲手送出，对她来说，更为浪漫。

　　女生看她面色犹豫，“你帮一下我嘛。你只要帮我把它放在他书桌上就行了，他看或不看，接不接受都没关系的。”

　　“好吧，我帮你放他桌上。”她总是心软，不懂得拒绝。

　　她就当帮人放个东西，还好没有礼物什么的，不然以什么立场帮人收下礼物。

　　“谢谢，谢谢。”女孩满脸开心。

　　李逢月把信放在他书桌上的练习册上，他有时急着下楼打球，练习册合都不合，就飞奔出教室。

　　把信放好，她又继续埋头写题。心里却止不住胡思乱想：这么快就有人给他告白了？他会是什么反应？可是才高一……

　　顿住笔，墨水在纸上晕开一团黑，她用力摇摇头，想要把脑中乱七八糟的东西摇出去。

　　嘈杂声渐渐响起，同学们陆陆续续进班。

　　“陈时鸣，球打的挺好啊，下次还和你一起打。”宋乐和陈时鸣一起走进教室。

　　陈时鸣笑笑：“你打的也不错。”

　　走到陈时鸣座位，宋乐脑中想起什么：“对了，你物理题做了没？今天晚自习第二节课物理老师要检查。”

　　“什么？！老师什么时候布置了，我怎么不记得。”

　　宋乐一脸“就知道你没写”的样子，懒懒开口：“作为物理课代表，你可要以身作则。”他拍拍他的肩，转身回自己座位。

　　至于物理课代表，他当时并没有竞选。但物理老师也是个有趣的人，政治，历史老师都只有一个课代表，并没有再选，而物理老师在上某节课时，开玩笑：“怎么其他几科都是两个课代表？只有我们物理就一个啊，不重视物理啊。”

　　话一出口，下面学生百口解释，她从一堆乱哄哄的声音中听出来答案：另一个，老师可以自己选。

　　“别人都有的，我当然也要有，咱物理也要有两个课代表。”

　　物理老师看着将近四十多岁，年轻时肯定是个可爱的女生，当然，现在也是。

　　陈芳，也就是物理老师，先询问有没有自愿要当的，鸦雀无声。

　　她拿起座位表，“我自己可选了。”

　　“陈时鸣。就你吧，你做物理课代表。”

　　她选陈时鸣，自然也在办公室听到过几个老师谈论，陈时鸣这个名字是出镜率最高的，方远说这孩子初中成绩很好。

　　“陈时鸣在哪，我看看。”

　　陈时鸣举起手。

　　“哟，还是个帅哥呢，还跟我同是陈家人。”

　　“你来做物理课代表吧…你可是我钦点的。”

　　陈时鸣没什么抗拒，点点头。

　　至此，陈时鸣就成了物理课代表。

　　陈时鸣一回到座位，就低头翻桌洞里的物理练习册，边问旁边人：“物理老师布置的有题吗？”

　　李逢月轻声回答：“有，练习册第二章习题。”声音如羽毛拂过，轻柔又带起丝丝痒意。

　　李逢月看他掏出练习册，就要写题，好像完全没看到桌上那粉红色的信。

　　她伸手把那封被练习册遮住一半的信拿出，放在他练习册上。

　　教室内，大家交谈的交谈，补作业的补作业，并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就连坐在李逢月对面的王盈盈也没，她一心地写作业。

　　一封红色信封映入眼中，他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你写的？”

　　李逢月顿时红了脸：“不是，不是我写的。”

　　知道不会是她写的，他就想逗逗她。
　　“这是今天下午，一个女生让我帮忙放你桌上的。”

　　“噢，谢谢了。”

　　他拿起信封看看，随后拆开读了。

　　李逢月并不知道他想什么，她只听到他读时轻笑了一声。那短促的一笑，让她觉得他看的不是情书，而是小孩子的把戏——他并不在意。

　　她看他读完后，把信随手放进桌洞。她想知道信中的内容，没有那么，就是八卦。

　　“别和别人说。”他突然出声。

　　“？”

　　“我说这件事别和别人说。”

　　明白他指的是女生给他写情书这件事，她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应下：“哦哦，好，我不会和别人说的。”

　　第一节晚自习是数学，数学老师让他们自行做题，做完题的也可以预习新课。

　　数学老师看着很严肃，但看着他，李逢月总是会心生亲近之感，因为她觉得数学老师很像电影《放牛班的春天》里的马休老师。

　　埋头苦苦做题的，做题是真的，但不一定是数学题，比如她旁边这位，在做物理题。

　　大家好像集体失忆般，都不记得物理老师布置了作业。

　　课间，陈时鸣还在演算物理题：“怎么这么多啊？”

　　“李逢月，你写完了吗？”

　　“嗯，写完了。”

　　她以为他要“借鉴”她的呢，没承想他只是来一句：“牛哇！”

　　而王盈盈打开物理练习册，空空如也，“这里要写吗？”

　　“嗯，老师布置的，下节课可能讲。”李逢月回答。

　　“不是才讲过这节课，这么快就讲习题了？”

　　除了数学课补物理像陈时鸣的一类，还有一类像王盈盈，快上课还不知有这个作业。

　　到第二节晚自习时，李曦，另一个物理课代表，小声对陈芳说：“老师，同学们可能都还没做完习题。”

　　“嗯？隔壁五班都做完了。”她带五班和六班。

　　“听物理课代表说你们班习题没做完？”她从讲台下去，看看学生摆在桌上的练习册，都没做完。

　　“都没做完吗？那这还怎么讲？”

　　她走到陈时鸣旁，翻看他的练习册，“物理课代表都没写完，估计咱班没人写完了。”

　　陈时鸣还独自开朗：“老师，我同桌写完了！”

　　陈芳看看李逢月，又拿起她的练习册，纸上干净整齐，字迹遒劲娟秀。

　　她举起李逢月的练习册，“看看人家，老师布置的任务都能完成。字写的也好。”

　　大家都把目光聚集到李逢月身上，她只觉得有点开心而又有些不自在。

　　目光太多，她不习惯把自己暴露在目光下。

　　“你们两个课代表记得提醒班里做题，还有你陈时鸣，和人家做同桌，也不向人家学习。”

　　因为大部分学生都没做完，这节晚自习只能让他们做题。

　　教室安静，只有笔下沙沙的声音，“下笔春蚕食叶声”。

　　他为什么会和老师说她写完了，他只是看她想要老师检查到她的练习册的期待。该有的夸奖，她本该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