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澈攸》徵木

8、海市蜃楼（三）

　　学校某间备用教室里。
　　*这次副本任务居然没有规定时间,我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吴玥率先开口。
　　"没给时间,也会有暗示。”殷澈在素描本上迅速写着，“目前,发现你扮演的不是陈素影后，其实就可以解释先前许多东西了。"
　　他在纸上迅速写着：天差地别的作品。
　　他的字迹潦草，字体瘦长,显出一种别样的好看。
　　“如果你不是顶尖美术生陈素影,那么那幅画就可以解释了。”
　　简攸点点头:"他舅舅也说了,陈素景上周找他借手机是因为数学竞赛,那么,他应该是一个理科生而且不在我们学校里。”
　　“等等!"肖辰突然开口,然后就被阮云泽狠狠地瞪了一下，他只好不满地闭嘴。
　　"什么事?"简攸问。
　　阮云泽替他开口:"他想问,那幅画难道不是你画的吗?”
　　肖辰：.....这什么观察力,居然说对了。
　　“不是。"简攸回答,"事实上我来到这儿的第一件事就是被叫去办公室谈话。”
　　殷澈看着他莫名有些无语的表情,浅笑着又写上第二行字：不存在的联系方式。
　　“这是什么意思?"吴玥有些看不明白了。
　　殷澈温声解释:“我们中午想到分头行动后,第一反应就是要用什么方式联系,当时检查了一遍,发现陈素影的这部手机并没有林老师的联系方式。”
　　周司娅恍然大悟,小声补充:"按常理来讲,陈素影,作为优秀学生经常代表学校参加各种比赛,应当有林老师的联系方式才对。”
　　但这部手机却没有任何关于林老师的联系方式……
　　殷澈赞许地点点头:"所以这件事也有办法解释了。"
　　周司娅不禁夸,脸一红便低下了头。
　　“不对。”阮云泽嘀咕了一句，随后蹙眉问道:"你们的真名是什么?”
　　如果真按他们自己的名字来的话,她觉得以两人出色的能力，不应该现在才发现问题。
　　见他们不解地挑眉,她又补充道："我们的真名就是铭牌上的名字,但你们的话…...."
　　她犹豫了一下,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殷澈似乎笑了一下，语气还是么温和：“谢谢夸奖。”
　　阮云泽：...……
　　这人厉害是真厉害,脸皮也是真的厚。
　　“殷澈,是名程序员。”
　　简攸也开了口：“简攸..."他思考了一下，觉得研究专家这个职业不太好开口,于是随口说道："高二学生。“
　　十八岁这个年龄,正常人都应该是个学生。
　　“阮云泽,公司部门经理。”
　　“周司娅,在读研究生。"
　　"吴玥,大二学生。”
　　肖辰在得到阮云泽的允许后，才不情不愿地开了口:“肖辰，公司职员。”
　　说来有点好笑,他们到现在才自我介绍,熟悉磨合。
　　但这也算是个好的开始,不是么?
　　"周司娅,"简攸突然叫道。
　　周司娅抬起头，有些茫然:"怎么了?”
　　“说一下你知道的视频疑点。"
　　周司娅点点头,小声将自己所想到的说了出来。
　　她比较机灵,脑子也灵活,说的和简攸想的差不多。此外，她还综合了刚刚听到的讨论的内容,提出了一个猜测：
　　“陈素影有可能是跳楼死的。"
　　众人沉默。
　　她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不该解释自己的想法。
　　"为什么?"简攸问道。
　　“因为.....那个被杀的人说.....说是你自己跳下去的。"
　　“那也有可能,是被人推下楼摔死的。”阮云泽补充道。
　　道理一样,都是失足坠楼而亡。
　　"还有."简攸面无表情地抬起头,把手机放到桌面上。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或者说,是一张合影。
　　是陈素景和陈素影的合影,两人笑得含蓄,却也很好看。
　　“他们是双胆胎,长得完全可以冒充对方的那种。"
　　所以,陈素景代替他的弟弟来上学,没有人会发现有问题，除了他槽糕的画技引起不小的风波。
　　“根据现在的情况来看,似乎只有他哥哥知道陈素景不在了……"阮云泽有些艰难地开了口："那么,他的尸体在哪里?”
　　是被埋在不知道哪个角落，还是被藏在了那里?
　　没有人回答她。
　　简攸来回翻着陈素景的手机,每个软件都点进去看了一遍，中途还把手机听简举到耳边,听着什么。
　　“学校有小树林么?”半晌,他抬眼问道。
　　其他人还没明白他的意思，殷澈就淡声说道:"有,中午我们走的林荫道后面就是小树林。"
　　末了他又问:"怎么了?”
　　简攸摇摇头,没说什么,低头继续摆弄手机。
　　肖辰又坐不住了。他正欲开口说什么，吴玥就眼疾手快地把他的嘴捂住了:"哥我知道你有话要说,但你先别说。"
　　万一又得罪了人可就完了。
　　肖辰:.....我日……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极不情愿地点了点头。吴玥还是不放心,她犹豫了片刻,在阮云泽的示意下松开手。所幸肖辰也没再说什么。
　　在他们打岔的工夫,简攸就已经把这部手机查得一干二净了。他看了眼时间,淡声说道:"现在是傍晚六点半,先各自教室夜自修,晚上宿舍十点半熄灯......”
　　他顿了片刻,才继续说："你们就老老实实地待在宿舍安分点，最好哪都别去,小心碰上什么东西。"
　　周司娅有些不解,但还是礼貌地问道:"你是有什么发现吗?”
　　“是。"简攸对她印象还可以,因此对她说的话也相对多一点，“但我需要验证。”
　　闻言,他们虽然有疑惑,但还是点点头照办。
　　**
　　晚上七点过一刻。
　　本该寂静无人的林荫道上,有两个人在低声交谈。
　　"发现了什么?"殷澈与他并肩走着,问道。
　　简攸也不废话,径直总结出了最有用的信息:“陈素景,附中高二学生,数学天才,经常代表学校参加竞赛。性格冷淡,行动力超强,与陈素影关系不错。”
　　“另外......"他停下脚步,看着横在林荫道和小树林之间的栅栏门，垂眼看向手机。
　　“我可能知道陈素影藏在哪里了。”
　　他没用“埋”，说的是“藏”，仿佛那个人还存在似的。
　　他戴上无线耳机,点开了傍晚听了许多遍的那段录音。
　　陈素景学习态度严谨,做什么事也是。手机里有无数录音。多是上竞赛培训课时老师讲解的录音,当然也有其他无关紧要的内容。通常时长在一节课左右的时间,四十五分钟。唯独他点开的这一段时间长达一个多小时。
　　他下午开五倍速听完,大概判断是有关陈素影的……
　　殷澈倚着栅栏,静静地看着他进入状态。
　　既然这次是角色扮演，那么从该角色的视角来看，应该会有不同的发现。
　　简攸闭上眼,静静地感受着陈素景的心情。
　　“素影!!"一声嘶心裂肺的叫声。
　　陈素景急促地奔跑,扑倒在一片血泊中。
　　他喘息着，竟一时说不出完整的语句来。
　　“……哥……”是一声气若游丝的呼唤。
　　“在，”他颤抖着,“我在……”
　　简攸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你……你别吓我……”陈素景抱着逐渐冰冷的尸体，跪倒在一片血泊中。
　　那夜太寂静了,静到录音里只有陈素景压抑到极致的哭声。那死一般的沉寂持续了很久，很久，直到陈素景再次出声："我看见他们了,你放心。”
　　那声音冷静得过分,仿佛刚刚哭的不是他。
　　简攸静静地听着，陈素景似乎是抱着陈素影站起来了,他跌跌撞撞地走着,走了不知道多久,又停下。
　　到了。
　　简攸抬手,轻轻推了一下门，和录音里发出了同样的声音。
　　"....怎么锁住了……"是他在低声呢喃。
　　过了一会儿,简攸抬脚,和录音同步,干脆利落地翻过那道栅栏门。
　　殷澈和他同步,落地时悄无声息。
　　“直走.....左转....”
　　简攸随着他所说的往前走。
　　拜陈素景理科生特有的毛病--习惯性地念叨出是题目所有要求--所赐,他顺利来到了那个地方。
　　“素影,你说,你特别喜欢这里。"
　　“确实啊,这里很美,抬头就可以望见星空。你就在这里乖乖睡吧,剩下的交给我了。”
　　简攸蹲下来,抬头。
　　那是繁荫遮蔽下所遗漏的一小处空白,是漫天的繁星,是漂亮得不像话的弦月。是现实中不会看到的场景……
　　也是...少年心事下的依依素影。
　　录音结束。
　　他沉默着，低头轻轻拨开脚下的泥土。
　　是红色的。
　　“找到了。"他迅来从该角色的状态中抽离出来,依旧是平淡无奇的嗓音。
　　他没再继续深挖,而是把泥土拨弄回去。
　　那个热爱绘画,热爱星空的少年永远地沉睡在他最喜欢的写生地点,他安静比蜷缩在这里,并不需要再关注其它。，
　　他坠落于他最爱的素影之夜,除了最熟悉他的人，无人知晓这一切。
　　“陈素景说,你特别喜欢这里。"他淡声开口。
　　殷澈有些意外地看着他,没说什么。
　　“你……"他欲言又止,片刻后失笑，"好好睡吧。”
　　会有人,替你做好你想做的事情的。
　　**
　　晚上九点整。
　　小树林的座椅上,简攸将左耳的耳机摘下,递给殷澈。
　　"怎么还哭了?"
　　他将耳机戴上,挑眉问。
　　简攸疑惑地转头：“有么?”
　　有温热的液体滑过脸颊，就要顺着下巴滑落，就被人先一步拭去了。
　　殷澈朝他摊开手指,湿漉漉的水痕尤为明显,他擒着笑，弯眼：“没有么?"
　　简攸:"……”
　　他拿起黑色的吊坠看了一眼，上面显示着"角色状态已脱离"
　　“哦。"他说道,“是陈素景哭了。”
　　简攸将录音点开,反复循环以其中的一小段。
　　"有不属于他们俩的声音,很小,很难捕捉到,现在只要做几件事。”
　　"第一,弄清楚海市蜃楼的含义,系统反复提示,一定是关健。”
　　“第二：找出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