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怒那 怒那，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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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哥哥弟弟们还算靠谱的保证后，这顿饭终于在没有再起波澜的、相对和谐的氛围下结束了。大家吃得肚子滚圆，身上也暖烘烘的。
结了账，一行人走出暖意融融的食店，下午的阳光正好，带着初秋特有的清爽温度洒在街道上。金硕珍、郑号锡、金南俊和金泰亨极有默契地对视一眼，然后由大哥金硕珍带头，以“哎呀吃太饱了得走快点消消食”、“柾国啊跟哥来这边”等非常刻意的理由，迅速且自然地走到了前面，很快就把闵玧其和全秀玄落在了后面几步远的位置。
察觉到这明显的“撮合”意图，闵玧其有些无奈，但看着身边安静走着的全秀玄，又觉得这样也不错。两人并肩走在午后阳光斑驳的街道上，一时谁也没说话，气氛却并不尴尬。
“今天，多谢款待。”全秀玄先开口，侧过脸对他笑着说。温暖的阳光在她眼底洒下细碎的光。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语气带上了明显的歉意，“啊，对了，抱歉，玧其xxi……”她停下脚步，提起自己一直随身带着的那个帆布包，“你送的礼物……被我弄脏了。”
这样充满心意的礼物，第一次使用就因为救人而沾上了污渍……她心里真的很过意不去。
闵玧其还以为是什么严重的事，闻言只是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她自责的脸上：“没关系，不是什么大事。” 他顿了顿，语速稍快地说，“等我一下。” 然后不等她反应，转身就朝他们刚刚离开的“有情美食店”快步跑了回去。
全秀玄有些茫然，只好站在原地等他。没过多久，就看到他微微喘着气又跑了回来，手里多了一个印着店家标识的干净纸袋。
“诶？”全秀玄不解地看着他递过来的袋子。
“把东西装到这个里面来吧。”他指了指她手里那个弄脏的帆布包，气息还没完全平复。
是要……收回礼物吗？因为被弄脏了？
这个念头让全秀玄心里掠过一丝细微的失落，但她没表现出来，只是依言照做，将自己包里的东西转移到干净纸袋里，然后将那个弄脏的帆布包递还给他，动作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迟疑。
闵玧其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也有可能是她抿着唇、眼神微微闪烁的表情实在太明显。他接过那个脏兮兮的包，没有立刻收起来，而是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个很浅、却让阳光下眉眼显得格外柔和的弧度，解释道：
“我洗干净了再带给你。”
她一愣
“你现在手受伤了，也没办法洗吧？”他晃了晃手里的脏包包，语气理所当然，仿佛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谢谢。”原来是这样。暖意和一丝羞赧同时涌上心头，全秀玄为自己刚才那点小人之心感到不好意思，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闵玧其看着她终于舒展开的笑颜，耳根微热，默默将那个脏包仔细叠好，揣进了自己宽大的外套口袋里。两人继续并肩往前走，午后的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斜长，步调不自觉地变得一致，前方的喧闹声似乎也离得很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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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身后并肩而行、看起来格外般配的两人，田柾国默默地转回头，收回了视线，心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又湿漉漉的。
金泰亨大大咧咧地揽过他的肩膀，凑在他耳边，声音里满是得意“你看，我之前没骗你吧？玧其哥喜欢的那个女孩，就是秀玄怒那吧？”
“秀玄怒那……” 田柾国低声重复。明明……是他先认识的怒那。现在连金泰亨都这么自然地叫她“怒那”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低落感攫住了他，他甚至都搞不清楚自己具体在为什么而难受。是因为被怒那装作不认识而伤心吗？好像不止。
“但是你不觉得他们的关系有点奇怪吗？”金泰亨还在继续他跳跃的思维，“明明说是朋友，可互相还在说敬语呢……这就是some吗？可不是说玧其哥是在单恋吗……”他喋喋不休地说着
田柾国突然捕捉到某个关键词——单恋！对啊，是单恋！他眼睛骤然亮了一下，像是暗沉天空被一道细微却锐利的光劈开了一丝缝隙。这意味着……事情或许还不是他想象的那样？这个认知像一剂微弱的强心针，让他原本沉到谷底的心，稍稍往上提了提。
走到前方的岔路口，全秀玄停下脚步，准备在这里跟他们分开去公交车站，她下午还要赶回学校。大家互相道别后，各自转身离开。
田柾国默默跟着哥哥们往公司的方向走，一步两步……
其他哥哥们都围着闵玧其，用胳膊肘撞他、挤眉弄眼地打趣。用夸张的语调模仿他刚才的举动，挤眉弄眼地打趣着。那些玩笑话，伴随着嘻嘻哈哈的笑声，像一根根细小的刺，不断扎进田柾国的耳朵里。
明明只是玧其哥单恋怒那不是吗？
他在心里无声地反驳，手指悄悄握成了拳。
为什么大家表现得……他们已经在一起了一样？
这时候，闵玧其那些压低声音的“别乱说”、“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的解释，落在他耳中非但没能平息什么，反而像火上浇油。
骗子……
少年抿紧了嘴唇，一股酸涩的怒意毫无道理地涌上来。
明明心里很开心吧？被大家这样起哄……
是想要炫耀吗？
这个念头让他胸口发闷。
秀玄怒那才不会喜欢他！
……
真的不会吗？
玧其哥那么好，那么厉害，是他一直仰望的哥哥。如果怒那知道了玧其哥的心意，会不会……
这个假设性的念头像一只冰冷的手，骤然攥紧了他的心脏。所有嘈杂的玩笑声、哥哥们开心的笑脸、甚至午后温暖的阳光，都在一瞬间褪色、远去。他只觉得一股滚烫的、混杂着不甘、慌乱和某种决意的冲动，在胸腔里剧烈地冲撞、酝酿，几乎要将他单薄的胸膛撑破。
他猛地站定，钉在了原地。
前面的哥哥们还在说笑，没人注意到落在最后的忙内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低垂着头，碎发遮住了眼睛，只有紧握的拳头和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着内心的风暴。然后，毫无预兆地——
他转过身，朝着与公司完全相反、全秀玄方才离开的那个方向，用尽全力拔腿就跑！
“诶？柾国！”只有离他最近的金泰亨注意到了他的动作，惊讶地喊了一声，但田柾国已经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肺叶因为剧烈的奔跑火辣辣地疼，但田柾国却觉得，原本被迷茫和失落堵塞的心，随着步伐的加快，竟一点点变得清晰和坚定起来。他不知道公交车站具体在哪，只是凭着直觉和刚才她离开的方向拼命追赶。必须追上她！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转过一个街角，终于看到了前方不远处的公交车站牌。他满怀希望地再次加速，心却在看清瞬站台的瞬间猛地沉了下去——那里已经空空如也，而一辆他隐约觉得可能是她该乘坐的公交车，正喷着尾气，缓缓驶离站台，汇入车流。
快速奔跑时激烈鼓动的心脏，像是被一根针猛地戳漏了气，所有力气和热望瞬间泄空。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缓缓停下，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视线因为呼吸的急促和骤然涌上的失望而变得模糊。
跟上次一样……又晚了。
一股强烈的的沮丧和酸涩汹涌地漫上心头。这种陌生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情绪让他无所适从，眼眶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热。
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可能是泰亨哥打来的电话。他不想接，甚至懒得去看。他直起身，茫然地看着公交车消失的方向，鼻腔酸得厉害，喉咙里发出一声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带着哭腔的低低呜咽：“怒那……”
“柾国xxi？”
一个熟悉又带着讶异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传来。
田柾国浑身一僵，猛地转过身。
全秀玄正从公交站旁边的一家小小咖啡店里推门出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印着店标的纸袋。她看着眼前喘得厉害、眼圈发红、表情委屈得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少年，惊讶地走近，关切地问：“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玧其他们——”
“怒那！”田柾国打断她，像是用尽了刚才奔跑积蓄的所有勇气，他抬起头，那双总是湿漉漉的、此刻却异常执拗的圆眼睛直直地望向她，问出了那个在他心里盘旋了一路、甚至更久的问题，“你喜欢玧其哥吗？”
“诶？”全秀玄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直球问题问得一愣。
“恋人的那种喜欢，”他紧盯着她的眼睛，语气不依不饶，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孤注一掷的急切，“有吗？”
“……阿尼呦（没有），”短暂的惊讶过后，全秀玄摇了摇头，语气温和而肯定，“我们是朋友。”
这个简洁而清晰的答案，像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田柾国心中那把沉重而混乱的锁。他脸上的表情瞬间明朗起来，刚刚那股带着质问意味的强势感荡然无存，快得让全秀玄几乎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少年只是站在那里，胸口依旧微微起伏，但眼神已经变得清澈透亮，甚至……有点傻气。
“……要吃蛋糕吗？”全秀玄看着他这迅速的情绪转变，有些好笑，又觉得他这样子实在有点可爱。她指了指自己刚走出来的咖啡店，试图缓和一下气氛，“这家店的奶油蛋糕听说很好吃，我本来打算带给朋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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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完闵玧其的短信，告诉他田柾国跟自己在一起，让他们不用担心。又给同学海媛发了信息，说明会晚点到学校，给她买的蛋糕也得晚些才能送到了。
放下手机，抬起头，正好对上坐在对面、已经恢复平静的田柾国。他圆圆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面前放着一小块点缀着鲜红草莓的奶油蛋糕，但他似乎还没动，只是专注地看着她操作手机。
“所以，为什么会一个人跑到这边来呢？还跑得那么急。”全秀玄问
田柾国垂下脑袋，浓密的睫毛挡住了眼睛，手插在外套兜里，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白皙的脸颊在咖啡店暖黄的灯光下，又悄悄漫上了一点红晕。
还以为他不想说，全秀玄体贴地笑了笑：“没关系，不想说的话也——”话没说完，她看见田柾国突然抬起头，然后朝她伸出了手。他的手合拢着，鼓鼓囊囊的，里面似乎握着什么东西。
“……给我的吗？”全秀玄有些意外。
“内。”田柾国重重点头，大大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仿佛不想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然后，他缓缓地、珍重地张开了手掌。
掌心里躺着一颗圆溜溜的、晶莹剔透的亚克力球。球体内部，几片小巧精致的金黄色银杏叶被永恒地封存在里面，在灯光下散发着温柔而独特的光泽。底下连着一个小小的金属环，显然是个钥匙链。
“哇，真漂亮。”全秀玄由衷地赞叹，小心地接了过来，放在手心细细端详，“是钥匙链呢。谢谢你，柾国。”
似乎确认了她的喜欢不是客套，田柾国这才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饱满的卧蚕挤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容里带着纯粹的开心和一点点腼腆。
看着他毫无阴霾的笑脸，再想起之前在聚餐时，自己因为顾虑而假装不认识他时，他那双瞬间黯淡下去、充满失落和委屈的眼睛……全秀玄心里顿时涌上一阵强烈的愧疚感。自己真是个坏心眼的大人啊。
“柾国xxi……”她刚开口，就看见对面的田柾国微微皱起了眉毛，连忙停住，“怎么了？”
“……是怒那来着，”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坚持和期待，说完还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看她的反应，兔牙不自觉地轻咬了一下粉嫩的嘴唇，看起来是鼓起了很大勇气才说出这句话的，“所以……不用说敬语也可以的。”
“啊，好。”全秀玄立刻明白了，从善如流地改口，语气带着一点试探，“那……柾国？”
这个称呼让对面男孩刚刚皱起的眉头立刻舒展开来，甚至嘴角又往上翘了翘。全秀玄在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她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米阿内，柾国（对不起，柾国）。那时候装作不认识你，是我自作主张了……还以为你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我们之前见过面的事情呢。”
在便利店一个人吃泡面时哭泣也好，在学校被同学针对也好，这些属于少年的、可能带着伤感和难堪的私人时刻，她觉得不应该由自己这个“外人”贸然在他人面前揭穿。将学校的事情告诉闵玧其，也是因为担心那孩子年纪太小，如果被欺负得更厉害却不懂得求助怎么办？
至于第一次在视频里的见面，看柾国现在的表情似乎完全不记得了，还是不要提了，免得让他尴尬。她默默想。
“米阿内，应该早点找机会跟你解释的。”全秀玄再次诚恳地道歉。之前聚餐时一直人多眼杂，她没能找到合适的时机。
听完她的解释，田柾国心里那些翻腾的阴霾、那些不停骚他的细小噪音完全消失无踪。他专注地看着对面的怒那，看着她微微蹙眉表示歉意的样子，看着她愧疚时低垂的眼睑，看着她说完话后习惯性轻轻抿一下嘴唇的小动作……每一个细节都让他心里雀跃不已，像是被阳光晒得暖洋洋、蓬松松的棉花糖塞满了。
“阿尼呦（不是的），没关系的。”他用力地摇着头，眼睛亮晶晶的，急切地想要告诉怒那，他一点也不生气了，让她别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顿了一下，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变得更加明亮，甚至带了一丝隐秘的、只属于他们两人之间的小小期待。
“这是……我们的，”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秘密。”
不告诉他们。
全秀玄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她看着少年那双盛满了纯粹喜悦和一点点紧张期待的圆圆眼睛，她点了点头
“好。”她轻声应允，笑“这是我们的秘密。”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怒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