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TS］相爱的决心》morniC

61、勇气 勇敢柾国

　　闵玧其：“……”

　　他喉结猛地一滚，到嘴边的威胁话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耳根“腾”地烧了起来，热度一路蔓延到脖颈。在弟弟们灼热的注视下，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干巴巴地挤出解释：“……她手受伤，用筷子不方便。”

　　话一出口就觉得这解释苍白得要命，反而更显得欲盖弥彰。他立即绷紧下颌，语气陡然一转，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先吃饭！”

　　目光像小刀子一样挨个刮过那几个表情丰富的脸，加重了每个字：“饭、菜、凉、了。”

　　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再看？再问？想死吗？

　　空气凝固了两秒。

　　金硕珍最先反应过来，“噗”地笑出声，又赶紧忍住，装作自然地拿起筷子：“对对，先吃先吃，肉都要凉了。”郑号锡也立刻低头扒饭，只是肩膀可疑地耸动着。金泰亨被闵玧其最后那个眼神吓得一哆嗦，赶紧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埋头苦吃。

　　而一直低着头的田柾国，正心不在焉地戳着自己碗里渐渐凉掉的米饭。耳朵却像最灵敏的雷达，精准捕捉着桌子另一头的动静——勺子碰触碗碟的轻响，年糕裹着酱汁被舀起的黏稠声音，还有……水杯被轻轻推动时，底部与木桌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

　　当听见哥哥们因为“首尔大学医科”而接连发出惊叹时，他心里那点因被“遗忘”而生的委屈，竟奇异地被另一种情绪冲淡了些。圆圆的眼睫低垂着，专注地盯着碗里被戳得有些变形的饭粒，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往上抿了一丁点，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在既骄傲又有点酸涩地嘀咕：我早就知道了……怒那是首尔大学生这件事……我比你们，都更早一点知道她有多厉害。这念头让他获得了一丝短暂的、只有自己明白的隐秘优越感，仿佛在无人知晓的角落，他和她之间也存在着一条旁人未察的、纤细的联结。

　　可这安静的“得意”没能持续多久。他的余光，无法不去注意桌子另一头，玧其哥用勺子仔细为怒那盛汤时微微绷紧的侧脸，将融化的冰水默不作声推过去时停顿的指尖，还有在众人调侃注视下，那迅速泛红又强作镇定的耳根。

　　玧其哥……喜欢秀玄怒那吗？

　　这个认知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复杂地扩散开来。
　　他崇拜的玧其哥，强大、冷静、有时显得疏离，是他想要成为的样子。可现在，这个哥哥却在另一个人面前，展现着截然不同的、近乎笨拙的温柔。而那个人，偏偏是……让他自己也心思浮动、偷偷仰望的怒那。一种混合着失落、困惑、甚至有一丝被双重“夺走”的委屈感，在他心底无声弥漫。他攥紧了放在腿上的左手，指甲掐进掌心，试图用这点细微的疼痛压住心里翻腾的、理不清的乱麻。

　　他沉浸在这烦闷的思绪里有些走神，碗里的饭菜早已凉透。直到金泰亨响亮又带着笑意的声音，伴随着自己的名字，清晰地钻进耳朵。

　　“哈哈哈哈，”郑号锡听见金泰亨绘声绘色描述在医院里找到田柾国时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所以柾国就一直在那傻坐着等吗？哎一古，我们柾国啊，这可不行，你得多锻炼锻炼胆子才行，以后出道了，见了粉丝难不成要躲到经纪人身后吗？”

　　田柾国不自觉地绷紧了背脊，脑袋还是固执地垂着，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飞快地瞥了一眼斜对面那个安静聆听的身影。被哥哥们当着她的面数落“胆小”，让他脸颊微微发烫，觉得有点丢脸，那点刚冒头的隐秘优越感顿时烟消云散。

　　“就是啊，”金泰亨趁机飞快地从田柾国面前的碟子里精准夹走一块炸得金黄酥脆、个头最大的锅包肉，闪电般塞进自己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语气里充满了“逮到机会就要报复”的幼稚得意，“平时在宿舍抢我零食、跟我斗嘴的时候不是挺能说的吗？气势哪儿去啦？”

　　“柾国啊，”大哥金硕珍语重心长地放下筷子，表情认真起来，“PD nim上次开会也特意提过，你的舞台表现力在提升，但性格还是太内向了，不善于主动表达。这确实是个问题，得从生活里的小事开始，一点点试着改变，知道吗？”

　　要是在平时，被哥哥们这样“围攻”，他早就大声反驳“我才不胆小！”，或者至少偷偷丢个白眼过去了。可此刻，在她面前，在所有关于她优秀、冷静、勇敢的谈论之后，再听到对自己“内向”、“胆小”的评价，他只觉得那些话语像细密的针，扎得他无处可逃。反驳的力气似乎都随着羞窘蒸发了，他只能把头埋得更低，几乎要磕到碗沿上，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更加用力地戳着碗里可怜的米饭，却一口也没勇气送进嘴里。只想把自己缩成一团，藏起来。

　　明明这样的对话很日常，他知道哥哥们是因为关心他才说这些，但是在此刻，他却觉得分外刺耳。
　　就在这令人难堪的寂静中，一个带着些许疑惑的清亮声音，温和地插了进来：“柾国xxi……很内向吗？”

　　全秀玄问得自然，目光落在对面那个只露出乌黑发顶的少年身上，似乎真的只是出于好奇，而非附和之前的评价。

　　“何止是内向！”金泰亨指着田柾国，语气夸张但带着亲昵的吐槽，“让他当着不太熟的人面前唱歌，他能紧张到眼眶红红，搞不好还会哭出来呢！真的！”

　　“噢？”全秀玄微微睁大了眼睛，似乎有些惊讶，但随即，她的唇角轻轻扬起一个理解的、甚至带着点钦佩的弧度，声音轻柔却清晰地落下：“——那很了不起呢。”

　　这句话来得有些突然，带着一种截然不同的视角。桌上其他人都愣了一下，连金泰亨都眨了眨眼，一时没接上话。

　　在一片短暂的安静中，全秀玄继续用那种平和的语气说道：“明明是很害怕、会紧张到那种程度的事情……却还是鼓起勇气，选择了想要成为站在舞台上、唱歌给大家听的人。这本身，就非常了不起了啊。”

　　郑号锡先轻轻“啊”了一声，打破了宁静。他脸上带着一种豁然开朗的新奇表情，眼睛亮亮地看向全秀玄：“哇……还可以这么看的吗？” 他挠了挠头，语气里满是感慨，“我们天天跟他在一起，督促他‘要更外向一点’、‘要多说话’，好像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想过……‘害怕却依然选择去做’，这么说来，我们柾国真的是个很勇敢的孩子啊。”

　　“哎一古，我们柾国……” 金硕珍也缓缓点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疼爱和一种发现自家孩子闪光点的骄傲，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连金泰亨都收起了玩笑的表情，他眨了眨眼，看看还僵在那里的田柾国，突然“嘿嘿”笑了两声，不由分说地把旁边缩成一团的弟弟揽进自己怀里，手掌在他头上揉来揉去，声音里带着亲昵的调侃：“呀，田柾国！听见没？我们柾国啊，真是了不起噢！以后上台紧张想哭的时候，就想想这句话，知道吗？”

　　“啊，阿拉索（知道了）……”发型被金泰亨彻底揉乱，几缕呆毛不服气地翘了起来，田柾国在他怀里闷闷地应声，手臂徒劳地推拒着，想要坐直身体夺回自己的“领地”，却完全不是兴致上来的金泰亨的对手，被他箍得紧紧的，脸上又是羞恼又是无奈，“放开我，泰亨哥”

　　“不～要～哦～～”金泰亨贱兮兮地回应

　　眼看这两个弟弟就要在座位旁上演日常的“扭打”戏码，把好好的餐桌变成第二个练习室，一个平静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打断意味的声音响了起来：

　　“呀。”
　　是闵玧其。他没抬头，只是用筷子尾端不轻不重地敲了敲自己面前的碗沿，发出清脆的“叮”一声。声音不大，却像有个无形的暂停键，让金泰亨揉弄田柾国脑袋的手顿住了，田柾国也趁机猛地挣脱出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自己被揉成鸟窝的头发，脸颊还红扑扑的。

　　“饭，”闵玧其这才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那两人一眼，言简意赅，“好好吃。”

　　金泰亨吐了吐舌头，乖乖坐好，重新拿起筷子。田柾国也抿着嘴唇，低头整理好头发后，重新握住了自己的筷子，只是耳朵尖依旧通红。

　　见“秩序”恢复，闵玧其的目光才转向身旁的全秀玄。她正带着一点笑意看着刚才那场小闹剧，面前的碗里食物却没下去多少。他视线在她缠着绷带的右手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极其自然地伸过手，拿起她放在碟子旁的筷子，从咕嘟冒泡的部队锅中心精准地夹起一片煮得软硬适中、裹着浓郁酱汁的午餐肉，稳稳地放进了她面前的碟子里。

　　语气放轻了许多，“你也好好吃饭。别管他们。”

　　而餐桌对面，目睹这一幕的剩余几人，正进行着一场无声而激烈的眼神交流。金硕珍和郑号锡迅速交换了一个了然眼神，郑号锡甚至用眉毛做出了一个夸张的拱起动作。金泰亨嘴巴微张，用手肘偷偷撞了一下旁边的田柾国没得到反应，又转头去撞另一侧的金南俊，眼睛瞪得溜圆，无声地做着“哇——”的口型。金南俊无奈地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收敛点。连一直低着头的田柾国，都从碗沿上方偷偷抬起眼，将玧其哥为怒那夹菜的全过程尽收眼底，又飞快地垂下视线，嘴唇抿得更紧了。

　　对面的闵玧其，表面不动声色地吃着东西，却将这几人“眉来眼去”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呀……这群家伙……
　　他心里啧了一声，一阵无语。
　　太明显了！就差没在脸上写上‘看热闹’三个字了！

　　他正想着怎么用眼神再次警告他们安分点，机会就来了——全秀玄放在桌边的手机震动起来，她看了一眼屏幕，略带歉意地起身：“抱歉，是导师的电话，我出去接一下。”
　　“内，请便。”金南俊温和地点头。

　　“呀，你们。”闵玧其皱了眉，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明确的制止意味。他扫过几个兴奋过头的弟弟，“适可而止。表情，话题，都收敛点。还有哥你”视线转向一旁端着茶杯、脸上带着慈祥又八卦笑容的金硕珍，闵玧其叹了口气，“别让她觉得不自在。”

　　他不是在生气，而是在担心。

　　带她来吃饭，从来不是为了在弟弟们面前彰显什么私心。他只是……只是太了解她了。在他眼里，全秀玄总是先妥帖地安置好周围的一切，把旁人的感受和需求放在前面，却常常把自己放在排序的最末位。

　　他只是单纯地想确保她能好好吃顿热饭。弟弟们过于明显的反应，万一让她察觉到了什么，或者感到负担而提前离开，那才最让他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