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田柾国生番（一） 确定的幸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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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保姆车缓缓驶离亚洲国际博览馆喧嚣的会场，仿佛从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驶入香港湿润的夜色。
车窗外，香港十二月的夜风已然带上了凉意，却丝毫无法冷却沿途守候的热情。粉丝们的身影层层叠叠，拥堵在道路两侧，手中的应援灯牌连成一片闪烁的海洋，映照着一张张激动而年轻的脸庞。车辆每一次缓慢的移动，都能激起新一轮的声浪，呼喊声、尖叫声穿透隔音良好的车窗，化作一种沉闷而持续的轰鸣，敲打在耳膜上。
车内与车外，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窗外是香港热闹喧嚣、准备迎接新年的沸腾都市；窗内，是刚刚从极致荣耀与压力释放中沉淀下来，裹挟着疲惫、亢奋的复杂心情。
身体早已疲惫不堪，大脑却异常清醒。田柾国阖上眼，将头深深陷进松软的靠背椅，却依然无法入睡。
左侧，拉蒙和号锡正在“声讨” Jin 哥——为什么偏偏在得奖感言时把那段险些解散的往事说给了全世界的阿米。Jin哥起初还试图辩解几句，后来干脆闭了嘴，任由两个弟弟唠叨。
右边的智旻举着手机悄悄录他们。妆有些花了，他却毫不在意，那双含泪的眼睛此刻漾满了笑意，还时不时坏心眼地煽风点火。
泰亨低着头飞快地打字，偶尔抬眼看向闹作一团的哥哥们，咧着四方嘴笑。
这一年实在发生了太多事。田柾国觉得自己像踩在一片冲浪板上，时而冲上高浪，时而被海水狠狠拍入深渊。他不能跳下板，只能接受大海带来的一切。
沿途的风景很美，可他停不下来，只能被浪潮推着向前，或高、或低。
人或许终究是贪心的。当浪潮般的欢呼与荣耀褪去，那些曾被短暂掩盖的失去，反而在寂静中显得越发清晰刺骨。
想到此处，田柾国唇边原本因看着哥哥们闹腾而扬起的笑意，不知不觉淡了下去。他下意识地朝闵玧其的方向望去，却只看见其他成员晃动的身影将他严严实实地挡住，窥不见丝毫神情。
他会在想什么呢？
在想明天美国的行程、下一张专辑的编曲，还是….和自己一样，看着窗外的灯火，思绪却失控地飘向远方——此刻，在地球另一端的北欧，那个被波罗的海环绕的赫尔辛基的冬天也会像香港一样温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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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厚重的玻璃门，哥哥们的笑声、歌声、还有经纪人偶尔无奈的劝阻，都被隔绝在落地窗之后。
他们下榻的香港丽思卡尔顿酒店屹于环球贸易广场之巅，在这103层的高处，维多利亚港的璀璨风华仿佛触手可及。
中环摩天楼的玻璃幕墙将灯火砌成通明的光墙，航船在墨黑的海面划出粼粼的金色波纹，整个东方之珠的繁华，以一种近乎傲慢的姿态铺展在他的脚下。
夜风带着凉意拂面而来。
他深吸一口气，想让冰冷的空气压下心头的躁动，却忽然察觉到——
角落里，阴影微动。
闵玧其就站在栏杆的尽头，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他指间夹着一支细长的烟，猩红的火点在风中明灭不定，白色的烟雾刚呼出就被风吹散。他不知道已经在这里站了多久，安静得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他似乎完全没注意到田柾国的到来，只是眺望着远方无尽的灯火。
田柾国握着酒杯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冰凉的玻璃硌着掌心。
无论表面上如何维持平静，他们之间独处的气氛，终究回不到从前。像一面摔碎的玻璃，即便勉强拼凑回去，裂痕也永远横亘在那里。
明明那份源于多年并肩、深入骨髓的关切从未消失，可如今却再也无法顺畅地表达….
这认知像细密的针刺入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我出去透透气。”他放下酒杯，声音有些干涩，朝着门口走去。
“嗯？这么晚了，一个人没关系吗？”郑号锡抬起头，语气带着关切，手下意识地伸向挂着的羽绒外套。
“没关系的，”田柾国摇摇头，拉高了衣领，“就去不远处的便利店，很快回来。”
他将自己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脖子缩进厚厚的羽绒服领口，头上压着一顶深色的针织帽，确保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藏在帽檐投下的阴影里。他独自踱步在酒店附近临海的步道上，冬夜的寒风吹在脸上，带来一丝刺痛般的清醒。其实他并没有什么明确的目标，只是迫切地需要一点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
步道旁的行人并不多，霓虹灯牌在寒夜里闪烁着繁体字的光晕，各式各样的店铺——茶餐厅、711便利店、药妆店、售卖电子产品和纪念品的小铺——大多已经打烊或正准备打烊，铁闸门拉下一半，透出店内收拾整理的微弱灯光。
突然，他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脚步不由自主地停在一家狭窄的店铺前。那入口极其不起眼，夹在一家已然熄灯的珠宝店和一家放着卷闸门的报刊亭中间。
一门古旧的、深褐色的木门，门上挂着一个造型奇特的金属符号招牌，刻着看不懂的符文。店内透出的灯光异常昏暗，是一种朦胧的、仿佛笼罩着烟雾的暖黄色，与周围店铺的冷白光截然不同。
有这样的店铺吗？回来的时候怎么完全没有注意到？
一种混合着好奇和莫名冲动的情绪驱使下，他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门上的风铃发出空灵而古老的脆响。
踏入店铺的第一步，一股混合着檀香和不知名草药的气息扑面而来，店内光线晦暗，视线所及之处堆满了各种神秘的水晶、塔罗牌和看不懂的古老卷轴。他立刻后悔了——这里氛围太过诡异，而且他也听不懂粤语。
正想转身离开，一个身影仿佛从阴影中凝结而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柜台后。那是一位穿着深色长裙的女人，面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看不真切。
“你来了。”
一句清晰的韩语，从那女人口中吐出。
田柾国浑身一僵，第一反应是自己被认出来了。他下意识地想要道歉并离开：“抱歉，我可能走错……”
“如果现在离开，你会后悔的。”女人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神秘力量，打断了他的话。“你是2019年第一位踏入这里的客人，”她缓缓说道，手指过柜台上一副背面绘着复杂春日藤蔓图案的塔罗牌，“所以，我会送你一份特别的礼物。”
“请抽牌吧，客人”
强烈的好奇心压过了不安。田柾国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手，依言从牌堆中抽取了一张，递给她。
妇人接过牌，借着昏黄的灯光仔细端详。牌面上画着破冰的溪流、绽放的嫩芽和一轮温暖的朝阳。
“是‘春天’。”她抬起头，目光似乎能穿透帽檐的阴影，直抵他的眼底，“它代表着冰雪消融，万物新生，代表着蛰伏后的希望与新的机遇。只要不放弃，那些你曾经以为彻底失去的，还会以新的方式，再次回到你的身边。”
——
田柾国直到陷入柔软的酒店枕头里，指尖仍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卡牌细腻的边缘。床头灯昏黄的光线为“春天”牌面上破土的新芽和融冰的溪流镀上一层朦胧的暖色。
他侧躺着，将半张脸埋进枕头，心里觉得有些可笑——竟然会因为一个陌生占卜师一句语焉不详的预言而辗转反侧，像个轻易就被蛊惑的傻瓜。
“失去的…”
那个低沉而神秘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是她吗？
她还会回来吗？回到韩国，回到…他的身边？
可是，当初是自己说了那么过分的话……
每一次回忆起来，心脏都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愧疚和悔恨灼烧着眼眶，带来一阵难以抑制的发热感。所以现在的自己，让正大光明发去一句问候的勇气都没有
她真的…还会回来吗？
这个问题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思绪，将他拖入疲惫而混乱的睡眠。意识沉入一片温暖的黑暗，仿佛被柔软的潮水包裹。
然而，一种冰凉而湿润的触感却将他从睡梦中惊醒。
后颈传来青草尖细微的搔痒感，鼻腔里涌入的是混合着泥土和植物清香的空气，与酒店里人工香氛的味道截然不同。
他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奢华的水晶吊灯，而是一片广阔得令人心慌的、刚刚泛起鱼肚白的天空。
田柾国瞬间坐起身，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红砖教学楼、低矮的篮球架、远处传来晨扫的沙沙声——这里看上去是学校的操场，可为什么，他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猛地定格。
不远处的草坪边缘，站着一个穿着干净但略显宽大的蓝色校服裙的女孩。她手里拿着一把长长的竹扫帚，似乎正准备开始晨间的打扫。
此刻，她正微微歪着头，一双清澈的眼睛带着几分好奇和困惑，静静地望着他这个突兀地出现在草坪中央的“不速之客”。
晨风吹起她额前细软的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
明明稚嫩得多，但他就是一眼认出了她的眼睛，那双他曾在无数个深夜里回忆起的、熟悉得令他心脏骤停的眼睛。
“秀玄…”他喃喃出声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田柾国生番（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