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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改变 ...

  •   这个世界上唯一不变的,是「改变」

      年轻的人们总是对未来太过确定,太早就认定了某一种理论,并认为它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因此在面临突变的时候总是无所适从。

      那时候的他们以为年少时的爱意足够锋利,能划破所有时光的阻隔。

      在歌词本上写下“如果有一天,我能和你手牵手”的20岁的闵玧其,在PD面前坚定地说“爱情事业都有信心做好”的闵玧其,第一次亲吻紧张地整个身体都忍不住颤抖的闵玧其,为了见她一面连轴横跨半个地球的闵玧其,不会想到,
      27岁的闵玧其会甩开全秀玄的手,说

      “全秀玄,我来当这个恶人,我们——”
      “分手吧”

      ——
      苏奥门林纳的冬天是潮湿的,咖啡馆的玻璃窗很快被水汽模糊,只留下霓虹招牌的色块在雨幕中晕染开来。室内的暖气与咖啡的香气混在一起,凝结的水珠沿着窗玻璃缓缓滑下,在木制窗框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偌大的店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咖啡的热气在空气中浮游,窗外没停一会儿的雨声又开始了,啪嗒啪嗒地砸在玻璃窗上,蜿蜒着流下,留下一道道重复交叠的水痕。

      这好像是个适合重逢的场景,雨声持续着,一种规律的、近乎催眠的白噪音,让时间显得格外缓慢。

      时隔两年的相遇,心境居然比想象中要更平和

      “虽然这句话有些多余”她笑“但我还是想问,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BTS今年二月站在格莱美舞台上的画面,早被镀了金似的镶满全世界的大街小巷。那个曾在凌晨的练习室时刻面临公司破产、组合解散的闵玧其,如今连名字都成了大韩民国的前缀词。电视里主持人说“BTS的祖国”时,语法顺序已经悄悄完成了时代的更迭。

      他比新闻里更削瘦一些,浅色的头发显得皮肤近乎透明,那双总是带着锐意的眸子已经变得柔和许多,全秀玄恍然觉得对面的人有些陌生——是因为太久没见了吗?还是他,确实变了。

      “不会多余”他压抑住有些颤抖的手,掩饰般扶上面前的杯子“听到你的这句话,很...亲切”
      “我过得很好”
      「说谎」
      他垂下眼眸,手指缓缓在杯壁上摩挲。终于抬起视线时,目光却落在她自然弯曲的右手上,噎着喉咙,明明很清楚她的现状,却还是问:“你呢?你的手——”

      “已经没事了”全秀玄证明般用右手抬起陶瓷杯放在唇边。温热的红茶在杯沿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在新西兰疗养了几个月,现在只是每半年回去复查,那里的医疗设施很好,很适合修养”

      “我知道”他的声音兀地提高,像绷紧的弦,又在下一秒松缓下来“我们,在那儿待了两个星期,所以,我知道”

      提起那段时光,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相触,又同时仓皇逃向桌布上繁复的忍冬花纹。

      全秀玄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寂静,却听见他先一步问道:“你呢?这些年...过得好吗?”

      凝滞的气氛重新开始流动,她松一口气,却又感到某种难以名状的失落

      轻啜一口茶,放下,嘴角扬起一个恰当的弧度:“我很好”

      ——
      打火机“咔嗒”的声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脆。闵玧其咬着烟嘴,尼古丁的气息在唇齿间弥漫开来——拍摄期间他从不碰这些,不仅因为繁琐的清洁程序,更担心那些无处不在的镜头会捕捉到这个不够“完美偶像”的瞬间。

      白雾从唇间溢出,在芬兰潮湿的暮色中盘旋。他倚着斑驳的砖墙,胸口那股躁动却怎么也压不下去。心脏在肋骨下不安分地跳动,又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狠狠攥紧。

      两年了……
      ……原来才两年

      纷乱的思绪如同无数个失眠之夜里翻涌的潮水,拍打着太阳穴突突作痛。他眯起眼睛望向巷口,人群在烟雾中变得模糊而扭曲,像一幅被水浸湿的油画。远处霓虹在暮霭中晕染开来,将整个赫尔辛基的黄昏都染成暧昧的紫红色。

      突然,他的目光钉在某个移动的黑点上。

      那个穿着黑色大衣的身影正从堵塞的车流中挣脱出来。车门甩上的闷响隔着雨雾传来,那人开始奔跑——大衣下摆在寒风中扬起,皮鞋踏过积水的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在十步开外戛然而止。

      闵玧其不自觉地站直了身子。

      此刻的田柾国像极了七年前琴房里的自己,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记忆中的阳光穿过时光倾泻而下:她伏在乐谱上熟睡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羽毛般的阴影,压着写满晦涩医学语言材料的脸颊印出浅浅的褶皱,额前几缕碎发被镀成透明的金棕色,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少年时的自己曾怎样屏住呼吸,在阳光下悄悄伸出手。两道影子在黑白琴键上交叠,虚构出一个不敢言明的亲密

      「我说好」
      「闵玧其,我好像喜欢上你了,也许比我想得还要早」
      「所以那个答案是,好,我们,试试吧」

      烟头灼烧指尖的疼痛迟迟才传来,他却像失去知觉般一动不动。眼眶被烟雾熏得通红。

      19岁的闵玧其遇见全秀玄,就像夜行的旅人遇见北极星——太过明亮,太过理所当然。
      20岁的闵玧其在写满音符的草稿纸边缘,偷偷描画「如果有一天,我能和你在一起的话」的妄想。
      22岁的闵玧其终于吻到自己爱的人,拥有着事业和爱情的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23岁的闵玧其默默发誓,自己一定会成功,然后把最好的都给她

      ..........
      27岁的闵玧其,已经跟全秀玄分开两年。

      是相遇太早,还是成名太迟,让承诺输给膨胀的野心?

      回忆像一记闷拳击中胃部。他下意识蜷缩身体,颤抖的手指夹着烟送到唇边,先感受到的却不是烟蒂的苦涩,而是眼泪的咸湿。

      27岁的闵玧其还爱全秀玄吗?

      这个答案忽然变得毫无意义,
      因为他看见,全秀玄朝田柾国向前走了两步。

      ——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穿过纱帘,在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金影。她迷迷糊糊地醒来,额头还压着书本的折痕。琴房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轻响。

      轻轻抬头,发现闵玧其仍在对面的书桌上熟睡。他的侧脸陷在臂弯里,呼吸绵长,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而他的歌词本正被他当成了枕头压在脸颊下。

      目光似乎注意到什么有短暂的停滞,随后就被窗外的动静吸引了注意。

      全秀玄刚走近后院,一道白色的柔软小身影就窜了过来

      白猫先生亲昵地蹭着她的裤腿,全秀玄蹲下身,指尖轻轻挠着它的下巴:“wei?想我了吗?伤口还疼不疼?”

      猫咪发出呼噜声,在她掌心翻出柔软的肚皮,粉色的舌头带着细小的倒刺,像砂纸般轻轻磨蹭她的指尖,弄得手指痒痒的,她却不反感这种陌生的触感,顺着它的下巴一路摸到肚皮。

      一阵落叶的沙响突然惊动了白猫。它警觉地竖起耳朵,在看清来人后又恢复慵懒的姿态,慢条斯理地舔起爪子。

      “玧其xxi?”全秀玄保持着蹲姿转身,阳光中他的轮廓微微发颤。他站在那里,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瞳孔还残留着梦醒时的恍惚。

      “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见到她,闵玧其莫名松了一口气,惴惴不安的心脏也渐渐平和下来,喉结滚动了几下,干涩的声带挤出沙哑的回应:“阿尼...”

      已经不记得自己刚刚梦见了什么,但醒来后的心口莫名发紧,不知道是因为那个趴在书桌上睡着的身影突然消失,还是脑海里遗留的梦境碎片而感到莫名不安。

      桌面上她的材料整齐地叠着,白色的帆布包就搁在凳子上昭示着对方没有离开,但他的步伐还是有些急促,直到在保育院后院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此刻她就在面前,发梢沾着猫毛。斜照的日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碰到他的鞋尖。明明近在咫尺,却让他想起梦里那个不断后退的身影。

      他想起梦里的自己似乎想要呼唤她的名字,可喉咙像被烟灰堵住,舌尖还残留着虚幻的苦涩。

      ——
      琴房早已成为他们心照不宣的栖息地。每当给孩子们上完音乐课,她总爱独自留在空荡的教室里,摊开资料在午后的阳光里研读那些晦涩的医学名词。木质地板残留着孩子们的足音,混合着松香与阳光的气息,比图书馆更令人安心。

      有时会遇见闵玧其。更多时候是他来得更早,她便倚在教室门外,背靠着被阳光烘暖的窗框,听他用清冷低沉的嗓音如教孩子们用声带编织旋律。

      “闵老师......”一个怯生生的童声响起。
      闵玧其蹲下身,视线与名叫灿荣的孩子平齐。“嗯,灿荣,怎么了?”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特有的清冷质地,却像冬日里晒过的毛毯,裹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我...我可以学钢琴吗?”
      “当然可以,灿荣喜欢钢琴吗?”

      出乎意料的是,孩子的小脸上并未露出欣喜,反而犹豫地摇了摇头:“学校的朋友们都会乐器...所以...我也想学一种...”

      敏锐地察觉到什么,闵玧其宽厚的手掌轻轻揉了揉男孩的发顶:“灿荣啊,你没发现吗?其实你已经拥有一种很棒的乐器了。”

      “诶?”男孩睁圆了眼睛,“真的吗?”

      “嗯,就在这里。”修长的指尖虚点孩子的喉咙,“你的声带,是可以唱出无数美妙音符的乐器。”他的声音放缓“而且这是灿荣独一无二的声音,比任何乐器都珍贵。”

      “如果想学钢琴,老师随时可以教你。但要等到灿荣真正喜欢钢琴的时候。因为悲伤的手指,是弹不出快乐的旋律的,知道吗?”

      教室外,全秀玄的后脑轻轻抵着墙壁,微微低着头,没发觉自己的唇角带着温柔的弧度。阳光透过她颤动的睫毛,在脸颊投下细碎的阴影。

      随着见面次数的增加,两人之间的相处愈发自然,像两株相邻生长的植物,在静默中达成了某种舒适的默契。午后的琴房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此起彼伏,直到某一方的声音渐渐微弱下去。

      闵玧其侧过头,发现她不知何时已枕着手臂睡着了。他轻轻搁下钢笔,学着她的姿势趴下来,手肘支在桌面,脸颊贴着臂弯。两张书桌之间不过两米的距离,让他能清晰地看见她睫毛投下的扇形阴影,还有被挤压得微微嘟起的脸颊肉

      他忍不住弯起眼睛,睡着的全秀玄看起来比平日更加柔软,连呼吸都轻得像是怕惊扰了阳光里漂浮的尘埃。就这样静静望着,他的眼皮也不知不觉变得沉重。

      “玧其xxi,给。”
      一瓶圆墩墩的草莓牛奶突然出现在眼前,纤细的手指捏着瓶身晃了晃。

      他猛地回神,那个梦境如晨露般在阳光下蒸发殆尽。后院的长椅上,斑驳的白漆下露出原木的纹理,两人之间空出的位置恰好够白猫先生大摇大摆地占据。

      全秀玄低头啜饮着草莓牛奶,阳光在她发梢跳跃。白猫蹭着她的腿弯,让她不得不腾出手来抚摸那团蓬松的毛发。春天的风裹挟着青草香拂过,指尖陷入柔软的绒毛,连带着心脏都变得蓬松温暖。

      长期缺乏睡眠的疲惫在这个午后得到抚慰,她没意识到自己唇角始终挂着闲适的弧度。

      “快到六月了。”她轻声说。
      他嗯了一声,也侧过身单手支着膝盖,猛吸了一大口牛奶。甜腻的滋味冲刷着舌尖,将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统统淹没在草莓的香气里。

      已经习惯这种安静的氛围,不再感到尴尬,反而让内心像午后晒暖的湖水般平静。

      全秀玄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白猫的毛发,突然听见闵玧其“啊”的一声痛呼。只见他伸出的手指被白猫一口叼住

      “没事吧?出血了吗?”她立刻直起身子,拉过他的手仔细检查。

      白猫先生因为她兀然离开的手感到不满,正甩着尾巴,更无语的是,它听见那个人类男人恬不知耻、用矫揉造作的声音说“...没事,就是有点疼”

      明明自己是假咬!还没咬到呢!!

      尾巴在凳子上甩得磅磅响,那两人居然直接无视它。

      全秀玄拉着闵玧其去找碘酒消毒

      “喵”

      秀玄姐姐没有回头,但是它看见,那个人类男人在她身后偷偷笑呢

      “喵呜——”
      狡猾的人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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