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开花 种下一颗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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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一点，再快一点
在汉江公园的步道上，男孩抱着书包快速地穿梭在赏花和散步的人群中
尽管胸口因为缺氧而隐隐作痛，他仍然亮着眼睛，因为快要抵达的地方而感到雀跃和欣喜。
风掠过他发烫的耳尖，将书包带子拍打在衣服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那段悠扬的钢琴声似乎还在他的耳边萦绕着，比三月风更柔软，比初融雪更清澈。隔着人群，他看见她洁白的手指在琴键上流淌着光。阳光穿过她垂落的发丝，在黑白琴键上投下摇曳的金线。
飘落的花瓣停驻在琴谱边缘，随着她呼吸的节奏轻轻颤动，仿佛五线谱上休止的符点。
怦-怦-怦
这心跳是因为奔跑而快速跳跃，还是因为，他终于可以把自己买给怒那的银杏叶钥匙扣亲手送给她？又或者他只是单纯的，因为见到了她，而开心呢？
少年的心如同被春雨浸透的樱花枝，沉甸甸地坠着许多说不清的东西。
那些枝桠间萌动的芽苞，有些因为阳光的轻抚而微微发胀，有些因为风的絮语轻轻颤抖。
新生的枝桠在春风里疯长，每一根脉络都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有些花苞盛放着仰慕，有些叶片蜷曲着羞怯，更多未命名的情感在枝头颤动，只要轻轻一碰就会落下漫天花雨。
他分不清每根枝条延伸的方向，但是他知道，此刻，他的整颗心都在绽放。
视线内淡蓝色的【太阳花保育院春日分享音乐会】横幅渐渐清晰。田柾国圆溜溜的大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即使累得快喘不过气，也忍不住抿起嘴角，露出一个藏不住的笑。
他一边跑一边单手拉开书包拉链，手指急切地摸索那个牛皮纸小袋子
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眼睛专注地盯着前方，又小心地避开步道上的人群。指尖触到粗粝触感的瞬间，他的睫毛快速眨动了两下，脸颊因为期待而微微发热。
终于把东西攥在手里时，他松了口气，嘴角又上扬了几分。
可当视线落在那棵樱花树下时，脚步突然顿住。
上扬的嘴角慢慢平复，他眼里的光彩像是被风吹熄的烛火般暗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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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边的钥匙扣被指尖轻轻拨弄着，里面的银杏叶随着他的动作缓缓旋转，在白色枕套上投下细碎的金色光斑。
“柾国？”金硕珍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田柾国听见了立刻闭上眼睛装睡，察觉到身后人走开后又轻轻睁开眼。
面对着宿舍白灰色的墙，上铺垂下来的校服衣角在床头灯下投下一片灰色的阴影，正好罩住被子下，他隆起的手。
挂坠的链条缠绕在他的指间，感受到冰凉的金属渐渐被捂热，他将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
“小声一点吧，柾国睡着了”金硕珍轻声说道，手里叠着的衣服发出窸窣的声响。
看着视频的郑号锡把音量调小了，压低声音“今天这么早就睡了？”
“是啊”金硕珍也压低声音回答“上午不是还急匆匆跑过来把书包拿走了吗，正准备问问有什么事呢”
“泰亨不是跟柾国一起的吗”
知情者金泰亨终于被cue到，毛茸茸的脑袋从上铺探出来，“柾国看了公益演出后就很不对劲”
“公益演出？”
“内，那时候哥你和号锡哥不是说要先回来吗，我和柾国就继续往前走，听到前面有公益活动就去看了，还遇到了柾国的学姐，刚打完招呼，柾国就突然跑走了”
--时间倒回到上午--
没来得及问一句就被抛下的金泰亨和全宥娜面面相觑
“他是有什么急事吗？”
“...应该吧...”金泰亨还有些懵，不知道自己是追上去呢，还是在这里等他
“你也是练习生吧？”全宥娜问
“内！你好，我叫金泰亨，95年生，从大邱来的”他突然端正身体
全宥娜被他突然变得洪亮的声音吓了一跳，随即捕捉到关键信息
“哦，我也是95年生”
“哇真的吗”金泰亨眼睛一亮，正要说什么，就看到刚刚那个弹钢琴的怒那走过来了
“然后简单打完招呼，那个怒那说要先离开，没过一会，柾国就跑回来了”
金硕珍试着从金泰亨想到哪就讲到哪的叙述里理清头绪，“所以是跟柾国的学姐有关？”
金泰亨煞有其事地摇摇头，“我觉得，是跟那个弹钢琴的怒那有关”
“wei？”郑号锡问
因为全宥娜看见柾国失落的样子，好像明白了什么一样，问了一句——
「你是在找欧尼吗？她刚刚离开了」
半边脸埋在枕头里的田柾国盯着那片最大的银杏叶发呆，哥哥们压低声音的谈话在耳廓里像是一种背景的杂音
此刻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半阖的眼睛无聚焦地看着叶片在球体里轻轻晃动
要是再跑快一点就好了——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
他有些埋怨自己，为什么偏偏今天没把它带在身上呢？
平时总是随身带着的东西，就今天鬼使神差地放进了书包，还偏偏让硕珍哥把书包带回宿舍。
他想起来了，因为在练习室的时候泰亨哥总是喜欢扑他，他担心钥匙扣被压坏，于是就先放到了书包里。
懊恼地呼出一口气，手一下子没收住，钥匙扣突然碰到了床头铁栏杆，发出“叮”的一声轻响。田柾国下意识屏住呼吸，立刻静止不动了
“......柾国？”金泰亨的声音突然从上方传来。
田柾国慌忙闭上眼睛，明明知道他那个角度看不见，睫毛还是紧张地颤动着。
似乎是怕吵醒他，几人不再说话了
没有被发现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用指尖摸索着把钥匙扣拨回来。金属链条缠住了他的小指，在黑暗里泛着微凉的触感。想起上午的错过，胸口泛起一阵酸涩的失落。
转了个身，他闭上眼睛，也许是有些倦了，迷迷糊糊的，有些分不清是记忆，还是此刻在真切在眼前浮现——
阳光透过花瓣间隙，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弹琴时会过于专注无意识微微抿起的嘴唇，发丝被春风撩起的弧度，白色长裙在琴凳上铺开的柔软褶皱……那些细小的碎片，都如此清晰。
他察觉到胸腔的酸涩渐渐被另一种感觉取代了
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钥匙扣。从未体验过这种心情的田柾国睁开眼，看着上铺的床板眨了眨眼睛，胸口那种砰砰跳动的感觉又来了，比上午站在人群里时还要强烈。
这种让人心跳加速的感觉，就像第一次站在舞台中央时聚光灯打在身上的温度，既陌生又莫名让人向往。
怎么突然一点儿都不困了呢？
他在被子里小幅度地晃了晃钥匙扣，里面的银杏叶也跟着轻轻晃动，在黑暗中划出看不见的轨迹。就像他现在的心情，虽然说不清楚，却在朝着某个明确的方向摇摆着。他翻了个身，把钥匙扣贴在胸口，那里跳动的节奏似乎正在诉说着一个连他自己都还没完全明白的期待。
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手指无意识地绕着钥匙扣的链条打转
会不会像动漫里的男女主人公一样，某一天，她就出现在下一个转角呢？
闭着眼睛，脑海里却浮现出无数可能的场景。
或许是在他推门而入的便利店，随着门框上挂着的铃铛轻响，一抬头，她就坐在落地窗前，发梢沾着阳光，她也看见了他，眼角微微弯起，向他露出温柔的笑颜。
或许是学校林荫路的树荫下，他这次不会抱着一堆的体育器材，而是学校便利店里他最喜欢的苹果汽水，如果那天天气冷些，那就是草莓牛奶。他会在她的默许下，一起坐在长椅上默默喝着手里酸甜的饮料。用余光小小翼翼地偷看她撑在木质长椅上的纤细手腕。
又或许，是在樱花季还没过汉江公园，他撑着栏杆眺望远处，汉江波光粼粼地倒映着晴朗的天空，就在他低头看那些被风吹到江水里的樱花时，一双洁白的手在余光中出现，及时地兜住了被调皮又无情的春风携着的、即将坠入江水中的粉色花瓣。他侧过头，恰好看见风正恶作剧般撩起她的长发，她却浑不在意，一双明亮的眼睛始终带着浅淡的笑意。那目光穿过被阳光染成蜜色的风，越过纷扬的樱雨，最终轻轻落在他身上。
想着想着，田柾国突然把发烫的脸颊埋进枕头，却掩不住嘴角偷偷溜出来的笑意。他双手合十将钥匙扣紧紧包裹，下巴抵着手背，脸颊肉被挤出一小块柔软的弧度。睫毛轻颤着，嘴唇无声地翕动，不知道许下了什么愿望。
钥匙扣里的银杏叶安静地听着，在黑暗中等待下一次遇见阳光的时刻。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开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