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争吵 我不想让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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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辣”
全宥娜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鼻尖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嘴唇像是涂了最鲜艳的口红，又红又肿，她张着嘴喘气，泪眼汪汪地看着姐姐。
全秀玄拧开水递给她，看她大口大口灌水的样子提醒道“慢点喝，小心呛到”
一边灌水一边点头，辣劲终于消散了一些，全宥娜把水递过去，又接过姐姐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汗
全秀玄接过她的水瓶拧好后放到桌面上“太辣了就不要吃了，胃没有不舒服吧？”
“这点程度不算什么啦”恢复过来的全宥娜立刻嘴硬，又拿起筷子，一脸正色“肯定是因为我太久没吃炒年糕的原因才会这样，绝对不能认输！”
被妹妹耍宝的样子逗笑，全秀玄压着嘴角提醒道“总之不要勉强，知道吗？”
“知道啦～”
突然想到什么，咬着筷子的全宥娜抬头看向她“对了，欧尼，我那时候下楼看到你和那个初中部的学弟站在一起来着”
没有问句，但是眼睛里的好奇都露出来了
“等你的时候看他一个人拿好多东西呢，所以帮了他一下”全秀玄解释
自家姐姐的性格她知道，因此对这个回答毫不意外，她点点头，又一脸八卦地说“那位田学弟在学校可是小有名气哦～”
姓田吗？原来都是Jeon氏啊
（*韩语姓氏中的田和全是一个字）
“他刚刚转来的时候刘海特别长，都遮住眼睛了，大家都猜他要么是额头上有疤，要么就是眼睛长得很奇怪，不然为什么要挡住啊？”她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全秀玄企图寻找认同
“他不是初中部吗？你怎么这么清楚？”全秀玄疑惑
“拜托，姐，学校论坛啊！现在都是互联网时代了，哪个班哪对情侣谈恋爱闹分手大家都清清楚楚！”全宥娜一脸无语，“哎呀，姐你别打断我”
被妹妹嫌弃的全秀玄眨了眨眼睛
“但是突然有一天，他剪了头发来学校，长相完全可爱！又听说是练习生，所以变得挺有人气，尤其是在高中部的学姐们之中噢～”全宥娜说完，又埋头吃年糕，一边嚼着嘴里的东西一边补充“但是他不是我的菜啦，我喜欢玄彬那样的成熟男人”
听着她的话，全秀玄有些出神
那张写着不友好话语的纸条，她好像知道了原因。
“我想我们组人数已经足够了”
“hey,Asian Robot,为什么你父母从来不来接你？你不是他们的乖宝宝吗？”
“这次的成绩为什么退步了？化学不是你最擅长的科目吗？为什么没有拿到A？你太让我失望了”
低垂着头，双手紧紧绞在一起，被试剂腐蚀的伤口再次开裂，鲜红的血滴落在地上，却没能引来女人的侧目
“对不起，母亲，我会更努力的”
“Jane，是你给她的双氧水里加入了酚酞指示剂吧？”
“嘿，听着，我只是想要毁掉她的化学成绩，没想过伤害她，要怪就怪撞倒她的Dora，那不是我的错”
她推开卫生间的隔板门，面无表情地看着Jane“是吗？让我们看看校长怎么说吧”
“这只是一场意外！” Jane的母亲声音尖锐，手指不耐烦地敲打着桌面，“我女儿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她平时连蚂蚁都不敢踩！”
校长推了推眼镜，表情为难："但监控显示，Jane确实在实验前动过试剂架……"
“那又怎样？”Jane的母亲打断他，“也许是试剂本来就放错了！你们学校管理有问题，凭什么怪我女儿？”
Jane脸上的不安渐渐退去，她看向独自站在一侧等着自己家长来的Su，眼神里隐隐带着得意，直到看见一个女人猛地推开校长办公室的门，她说了一句韩语，Jane没有听懂，但是下一秒，女人的手已经高高扬起
母亲捂住了她的眼睛，但是她仍然听到了“啪”地一声在校长办公室回响，带着震惊、茫然，甚至有一丝荒谬的愧疚，她再次看向Su
垂落的头发却挡住了她的表情
女人妆容精致、高跟鞋踩得地板咔咔响——连看都没看自己的女儿一眼，直接对校长冷声道：“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们不会追究”
全秀玄没有说话，那一刻，她突然觉得，对和错已经不重要了。
那是全女士唯一一次对她动手，因为后来的她只会以漠然无视作为惩罚。
或许那天母亲只是心情不好，至于原因，她想，她找到了。
她站在一辆停驻在路边的巴士前，那辆巴士已经换了涂层——黑白设计的画面上，男人修长的手指悬在钢琴键上方，烫金字体标着“Leo's NORTH AMERCIA TOUR”，纽约卡内基音乐厅的剪影在背景里泛着冷光。
记忆里的钢琴声像融化的蜂蜜般流淌，5岁的小女孩够不到踏板，悬空的小腿在空中轻轻摇晃，父亲身上有淡淡的松木香，食指轻轻点着琴键
“这个音要轻一点，像雪花落在手心”
《献给爱丽丝》的旋律从他们交叠的指缝中溢出，窗外的雪落在玻璃上，融化成晶莹的水痕。
那个曾经那么熟悉的人，也曾抱着年幼的她像玩玩具一样弹弄他珍爱的钢琴。
“错了也没关系”父亲的笑震动着她的后背“钢琴啊，就是用来犯错的”
“以后爸爸教你弹更难的曲子，好不好？”
芝加哥的冬季很漫长，阴沉、湿冷的风吹过来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带来刺骨的寒意。灰蒙蒙的天空又飘起小雨，打湿了围在脖颈的黑灰色围巾。
明明海报里的人连眼角笑起来的皱纹都没有变，但是为什么，她看着他，却感觉无比的陌生。
她猛地闭了闭眼，收回视线，转身走向相反的方向，皮鞋踩在湿漉漉的石砖地面上传来沉重的闷响，一步一步，走的很慢，却没有回头。
——
“姐？”
全宥娜的声音唤回她的思绪，她回过神，意识到两人已经到了家门口，正等着她开门。
“没带钥匙吗？”全宥娜问
她摇摇头，从包里拿出钥匙打开门，全宥娜率先走了进去“我要去洗个澡，刚刚吃年糕吃了我一身汗，诶，爸，你在家啊？”这个时间爸爸不是应该在店里吗？
全秀玄帮她把脱下来的鞋摆好，她听见了全宥娜的话，却没听到舅舅的回应
不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的担心也终于在全在林的质问声中得到应验。
“你背着我去面试？你知不知道你下周还有月考？！要不是老师打电话跟我说你在学校跟人吵架的事情，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
“舅舅，是我帮宥娜请假去面试的，她早就告诉我——”全秀玄的话被他打断
“秀玄啊，从小到大你都很懂事的，怎么这次任由她胡闹！”他的语气责怪，眼神中深深的疲惫和失望刺痛了她的眼
“不关姐姐的事！”全宥娜的胸口剧烈起伏，眼眶瞬间红了，但她倔强地仰着头：“我已经决定了！我不需要你同意！”
全在林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他的手微微发抖，声音却更沉了：“你才高一，你懂什么？！娱乐圈是什么地方？你书不读，跑去当什么演员？！”
“我受够了！”全宥娜突然尖叫，眼泪夺眶而出，“你眼里就只有成绩！只有学习！你从来就没问过我真正想要什么！”
全在林的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我不问？从小到大，你想做什么事情我没让你做？！你自己总是做事情三分钟热度，没有恒心坚持也就算了，但是当演员不一样，合约一签就是十年——”
“说到底你就是不相信我可以成功！”全宥娜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反正……反正你从来都觉得我不如姐姐！从小到大，你只会说‘宥娜啊，多学学姐姐’！我受够了！”
“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跟坐上那趟车，跟妈妈——”
“啪！”
“舅舅！”
像是被全秀玄的声音唤回理智，他的手还悬在空中，指节泛红，呼吸粗重，眼神从愤怒转为一种深沉的痛楚，像是突然被抽空了力气。
死寂的客厅传来啜泣声，全宥娜捂着脸，她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可长这么大第一次被父亲打的委屈更加汹涌，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板上，她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哽咽，抬头恨恨地看了一眼面前的父亲，撞开想要上前的全秀玄，打开门跑了出去
“宥娜！”全秀玄喊了一声，抬脚就要追出去
“让她走！”全在林低吼一声，声音沙哑“....随她去”
望着面前挎着肩膀，仿佛苍老了十岁的舅舅，她深吸一口气
“舅舅，宥娜这次是认真的”
“还记得她参演的《仲夏夜之梦》吗？演完那天，她回家时眼睛都是亮的，连饭都顾不上吃，睡觉前，她还说——”
她的声音忽然微微发颤“她说，要是‘妈妈能看见我的表演就好了’”
全在林的手猛地一僵
全秀玄低下头，指尖轻轻抵在桌沿，“她那天晚上...笑得特别开心，但是说着说着就哭了”那时的全宥娜撇着嘴，说是因为太激动了才会哭
全在林的呼吸变得粗重，他抬手抹了把脸“那孩子...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
她轻轻点头“因为她怕您失望”
抬起头，直视舅舅通红的眼睛“我知道，舅舅你因为.....一直对我很好，可宥娜才是那个更需要关注的孩子。她需要父亲的认可，需要您的鼓励。
她的声音很轻，“我没有父亲，可是宥娜有。我不想让宥娜她...经历和我一样的痛苦”
状似平静地对上舅舅的视线，她说
“舅舅，去找到宥娜吧，她现在比起我，更需要你。”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争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