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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狐狐第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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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人民医院的监控室内,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让林仙仙有些不适的蹭了蹭鼻头。
季知节站在监控屏幕前,重新梳理着脉络,目光沉静地扫过三个分格画面。
陈帆在旁边低声汇报:“季队,赵成情绪很不稳定,一直在骂人,经过我们的问询也只是说自己是中间人,拿钱办事,而孙德贵则是一直在和我们打太极,老滑头一个,至于王翠芳”他顿了顿,“还是那套,哭哭啼啼,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但问到她,认不认识王建国,她就捂头说晕。”
季知节的视线停留在王翠芳的画面上,屏幕上中年女人正用纸巾按着眼角,肩膀微微颤抖,一副惊魂未定的摸样。
但季知节注意到,她的视线好几次都扫过病房门口的方向,要不是门口有警察守着,估摸着这会早溜出去了。
“三个人里,只有她在表演。”季知节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爆炸发生时,离中心最近的是赵成,他伤的最重,所以怨气也重,自然是骂骂咧咧的,紧接着就是孙德贵,他伤的最轻,所以更多是抱怨,只有她”
他指了指王翠芳,“她本来就离得远,要不是当时现场太混乱,她被压着来了医院,估计早跑了,所以她现在只能和我们演,为了不让我们查出什么。”
陈帆皱眉:“您是说她”
“一般人爆炸后都很慌,反应会滞后,眼光也是散的,她的眼神太活了,一直在观察环境,评估我们知道多少。”
季知节收回目光,“刘建国笔记里提起的‘碎花女人’恐怕就是她,而且她出现的那个时间、地点,也不是巧合。”
转身,看向陈帆:“法证那边对刘建国那件灰色夹克的初步报告出来了吗?”
“出来了,夹克内衬口袋里,提取到不同颜色的纤维,还有微量粉尘,正在做比对。另外在夹克袖口检查出苯二氮卓类药物成分,是常见的镇静类药物。”
“镇静类药物?和赵成家里搜出来的东西一样?”
"已经送去做同源性比对了。"
“好。”季知节点头,“让医院以全面检查爆炸冲击波对内脏潜在影响为由,继续拖延三个人在医院的时间,我们在好好查查。”
“明白。”
林仙仙也跟着点了点头,低鸣了几声。
【王建国能把这三个人凑在一起,其中肯定有什么事,是我们不知道的】
听见她这么说,季知节也琢磨出了几分不对劲,的确,这三个人按理说平时不会凑在一起,王建国是怎么找到他们都在的时候?而且他注意到当时那三个人显然是在等什么,难不成他们等的是王建国?
这个问题,到了晚上,季知节才知道答案。
郭游一边带着晚饭,一边给他带来了最新的消息,“季队,刘建国手机的数据恢复有进展了。”
季知节接过他带来的东西,又给林仙仙准备好吃的,才问道:“看来是有大收获?”
“没错!季队,我们在他最近删除的记录里,找到一个加密的聊天软件,他用了化名,和一个名叫莺莺的人,有过多次联系,内容主要是询问‘健康男孩’的价格、交货方式,最后几次,这个‘莺莺’一直催他准备好签,并约了今天上午在商业街‘看货’。”
季知节眼神一凝,一旁的林仙仙也一下将目光望了过来。
“时间、地点,和爆发发生的时间地点吻合吗?聊天记录里还提到了什么?”
郭游显然也比较气愤,语气有些严肃:“我们确认过了,是吻合的,对方提到了目前手里的货,还说也可以现场挑选,艹,这群人贩子简直是太嚣张!”说到这,郭游平息了下胸口的怒气,继续说道:“其余的,技术部门现在还在尝试恢复更完整的对话,另外,刘建国的银行流水显示,一周前,他曾经在ATM机上分几次取了钱,总共八万,与此同时,王翠芳账户中也存入了一笔三万的现金,我们怀疑这三万可能是交易的定金,刘建国剩下的钱可能是买炸弹了。”
线索环环相扣,也在这一刻终于凝成了一条完整的线。
一个绝望的父亲,假装买家,试图接近拐走自己儿子的人贩子,按理说他应该打探儿子的消息又或者是收集证据交给他们警方,可他却选择了用炸弹和这群人同归于尽,这期间肯定发生了什么。
“他不是去交易的。”季知节声音低沉,“他多半是通过之间的接触,已经确认了自己儿子的下落,甚至可能.....得到了最坏的消息,这些钱,就是他准备送这些人渣上路的车票。”
这话一说出来,在场的人都安静了,这起爆炸案下掩埋的罪恶是让他们都感到震惊的,同时心中也充满了愤怒和懊悔,要是他们能在努力一些,早点抓住那些人贩子,是不是就不会有这种事发生了。
“赵成、孙德贵的经济情况查到了吗?”
陈帆点了点头,“查到了,赵成在最近半年有多笔不明来源的现金存入,数额不大,但频繁。孙德贵的退休金额不高,但名下有个人账号也有小额多笔现金存入,来源不明,而且我们还查到一件事,一个月前,据说孙德贵离家出走的儿子送回来一个孩子,但是那孩子病的很重,没过多久就死了。”
“但是我们查到,医院并没有他孙子的死亡记录,社区也只有一张所谓的‘因病而亡’的证明,但是开证明的医生我们查不到。”
季知节心下一沉,恐怕这个孙子多半就是,王建国失踪的那个孩子,只是王建国怎么确认的?还有为什么孩子会死亡,他们人贩子一般拐了孩子都会选择立马去外地出手,是什么促使他们没有离开?还是说他们不是单纯的‘人贩子’?
“对了季队,卖给王建国炸药原材料的人我们也找到了,据他说,王建国一直开始和他说的只是炸自己家的老房子重建,所以才卖给他,不过他留了个心眼,给王建国的材料不纯,怕的也就是出事。”
一听到这话,季知节就懂了,刘建国本来买好了炸弹是在他们三人都在的时候引爆,是铁了心的一锅端,但是他没想到对方卖给他的材料不纯,所以导致只有他和赵成两人重伤,而其他人轻伤的缘故。
【王翠芳不像是简单的中间人,她头顶上的恶值还在不断上涨,我觉得她才是知道一切的人】林仙仙此时也吃完了饭,凑了过来,看着季知节桌子上的材料,一边嘀咕着。
在其他人眼中,只看到季队的狐狸吃完饭就过来,凑到了季队身边撒娇,而他们平日英明神武的季队这时候仿佛也能听懂狐狸说话一样,应了几声,就看向一旁的陶嘉许。
陶嘉许是警队今年新来的新人,对信息方面很是精通,这会被季队看,也紧张的站了起来。
“别紧张,陶嘉许,你仔细查查这个王翠芳名下的银行账户,她显然不简单,但是我们现在掌握的证据还不是很多,所以很有可能她名下的金钱变动是一个突破点。”
陶嘉许闻言立马应了一声好,还不等季知节说什么,就急匆匆的准备回警队去详查了。
一旁的陈帆忙不迭的跟上,“季队,那我也先回继续查查他们身上的猫腻。”
“去吧。”
等他们离开后,季知节这才带着郭游他们带来的证据,以及郭游和林仙仙,去往赵成的病房,他要先会会这个赵成,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套出点什么。
刚进赵成病房,赵成脸上就浮现出不满,语气也格外暴躁地吼道:“有完没完,我知道的我都说了,明明我才是受害者。”
季知节没理会他的情绪,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神色平静的摊开手中的文件夹,从里面拿出一张照片,正是刘建国那件灰色夹克。“这衣服,认识吗?”
赵成瞥了一眼,回道:“不认识,一件破衣服有什么好看的?”
“那你认识刘建国吗?就是今天商业街引爆炸弹的那个人。”
“不认识!说了多少遍了!”他梗着脖子用受伤的左手拍了下床,“警官,你有没有搞错,我是受害者!我踏马差点被炸死了,你们不抓那个疯子,老审我干嘛?!”
季知节没理会他的较小,把照片往他面前推了推,手指轻点夹克上特写的部分,重点是袖口处一块污渍。“既然不认识刘建国,也不认识衣服,那这个总该认识吧。”说罢,又将鉴定书放在他面前。
赵成眯起演,看向报告,上面是一连串专业术语,但他看懂了关键部分。
【经鉴定,衣物上的镇定剂与对比源是同一成分。】
看到镇定剂三个字,赵成眼神一慌,语气也不自觉地弱了一些,“这....这是什么?”
“这是从刘建国衣服上提取到的药物成分。”季知节看着他,语速平缓,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一种纯度很高的镇定剂,通常用于控制躁动或手术前的镇静,不是市面上能够随便买到的。”
赵成咽了口唾沫,强笑道;“他衣服上有药,关我什么事?说不定是他不知道在哪搞得非法药品。”
“是吗,那你怎么解释,你家也有同类药物,份量还不少。”季知节淡定的将从赵成家找到的镇定剂照片摆在了他面前。
赵成的脸上终于变了,他放在被子下的手猛地握紧:“我.....我家里有药怎么了?是,是朋友放的不行吗?”
“朋友?哪个朋友?”季知节微微挑眉,“这种特殊处方的药剂,从药厂出来的时候就会被一直最终,就算进入了医院,每次用量、时间都要被登记,看来你这个朋友权力很大啊?”
“我、我记错了,是我自己托人买的,怎么,买点药也犯法?”赵成还在正常,但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季知节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看向他,“赵成,你也说了这是非法药品,要知道私自买卖、持有这种管制类非法精神药品,是犯法的。”
“赵成,”季知节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刘建国是抱着炸死你们的心去的,他为什么想要炸死你们,你们到底做了些什么,想必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
说到这他顿了顿,看着赵成眼中的恐惧,缓缓说道:“他造成的影响也很恶劣,局里已经把这件案子当做重案来办了,我们势必要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你确定到时候你还兜得住吗?”
“不....不是的!和我没关系!我,我就是帮忙运运货而已,和我没关系。”赵成终于慌了,他还年轻,他不想替别人背着。
“不是你?那是谁?”季知节紧追不放,“别人我查不到,但赵成你家里的药就足以牵扯出来很多东西了,到时候说不定对方拿你顶包,关你个几十年,严重点无期、死刑都有可能。”
赵成眼神剧烈挣扎,胸口也起伏不定,他看向季知节,又看向一旁安静得诡异的红狐,以及郭游那严肃的眼神,他知道,警方肯定查到不少东西了镇定剂这东西太要命了,都怪王翠芳那个老女人,非要把东西放他这,说不定这会她都把自己摘干净了。
还有孙德贵那个老东西.....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