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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狐狐第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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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业街的混乱在警方高效处置下逐渐平息,但空气中那股硝烟与不安混合的气息久久不散。
季知节的脸颊和手臂做了清创包扎,伤口不深,但火辣辣地疼。
林仙仙一直紧紧跟在他脚边,金色的眼瞳里满是自责和后怕,时不时抬头看他脸上的纱布,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咽。
“没事,小伤。”季知节再次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头,声音因吸入烟雾有些低哑,“你做得很好,你,我们现在可能还在排查无差别袭击,走很多弯路。”他指的是林仙仙第一时间指出那三名“伤者”头顶异常的恶值。
回到市局,气氛凝重。
突发爆炸案,多人受伤,凶手昏迷,案件性质敏感。,队长秦建国亲自听取了初步汇报。
“刘建国,45岁,本地人,无业,妻子早逝,独子刘小川,八岁,三个月前在家门口失踪,至今下落不明。”陈帆将初步调查结果投在屏幕上,“失踪案当时由派出所立案,但线索很少,刘建国本人这三个月情绪极其消沉,多次到派出所询问进展,最近一个月更是几乎不出门。今早是他最近第一次在非必要情况下离家,直奔商业街,目标明确。”
“□□是自制□□装置,混了铁钉,放在一个老式铝制饭盒里,威力不大但近距离杀伤性强。”技侦的同事补充,“制作手法粗糙,但起爆装置很敏感,几乎是触碰即发。刘建国没有给自己留任何逃生空间,法医初步检查,他正面承受了大部分冲击,颅脑损伤严重,目前仍在深度昏迷,随时有生命危险。”
“同归于尽……”秦局长脸色沉重,“目标是那三个人?”
“目前高度怀疑。”季知节接口,指了指白板上赵成、王翠芳、孙德贵三人的照片和信息,“我当时在现场,察觉这三人有点不对劲,根据调查也发现了线索,受伤最重的赵成,28岁,名义上是某小商贸公司职员,但公司基本是空壳,他本人有多次打架斗殴和寻衅滋事前科,头顶……嗯,有可疑记录。”
他模糊了善恶值的说法,“王翠芳,52岁,无业,长期混迹于各大人流密集场所,有过几次小偷小摸的治安处罚。
孙德贵,65岁,退休工人,表面看是最普通的一个,但社区反映他独居,很少与人来往,偶尔会带一些不认识的小孩在小区玩,自称是远方亲戚的孩子。”
“更重要的是,”陈帆切换了另一组画面,“我们调取了刘建国家附近及今天行动路线的监控,发现一周前,刘建国曾在人民公园与一个身形酷似王翠芳的女人短暂接触。
虽然对方遮着脸,但体态和那件碎花外套很像。同时,刘建国失踪儿子的案卷里,有一条当时未被重视的线索——有邻居模糊记得,孩子失踪前那天下午,好像看到一个有点像孙德贵的老头在附近转悠,还拿糖逗过别的孩子,但当时没在意。”
线索开始隐隐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方向。
“儿童拐卖?”秦局长目光锐利。
“不排除,甚至可能不止拐卖那么简单。”季知节语气冰冷,“赵成的前科里,有一次是非法拘禁,虽然当时因为证据不足和‘经济纠纷’的理由没深入追究。
王翠芳长期混迹车站、商场,接触流动人口和儿童的机会极多。孙德贵独居,有将不明儿童带回家的异常行为。
而刘建国,一个失去孩子、绝望的父亲,在正规途径寻找无果后,可能通过某种方式,查到了或者怀疑上了这三个人,进而采取了最极端的手段。”
会议室一片寂静。
如果推测成立,这不仅仅是一起爆炸案,更可能撕开一个专门针对儿童的犯罪团伙的口子。
“刘建国从哪里得到的信息?他一个普通失业工人,怎么能查到这些?”秦局长问出关键。
“这也是疑点,可能他私下调查,可能……有‘内线’或者同样遭遇的人给他提供了线索。”季知节沉吟,“需要重点查刘建国最近三个月的通讯记录、社交账号、接触过的人。
还有,对赵成、王翠芳、孙德贵三人,立即申请搜查令,全面搜查他们的住所,查他们的通讯、财务、社会关系,尤其是与儿童、与不明资金往来相关的信息。医院那边,加派人手,名义上保护,实则严密监控,防止他们串供或逃跑。”
“是!”
命令下达,刑警队迅速高效运转起来。
季知节带着林仙仙回到自己办公室,关上门,才稍微卸下一直紧绷的神经,他揉了揉眉心,伤口牵扯着疼。
林仙仙跳上办公桌,凑到他面前,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他没受伤那边脸颊,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和愧疚。
“真没事。”季知节握住她凑过来的爪子,她的手感柔软温热,“今天多亏你,不仅预警,还指出了关键方向。
这个案子,没有你,我们可能真的会当成普通的精神病报复社会处理,那三个混蛋可能就逍遥法外了。”
“呜……”(可是你受伤了。)林仙仙低头,用脑袋顶了顶他的手。
“警察受伤,难免的。”季知节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比起可能还落在他们手里的孩子,这点伤不算什么,你做得对,做得好。”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不过,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我让你待着别动,必须听话,你的安全也一样重要,明白吗?”
林仙仙看着他那双深邃黑眸里的认真,知道这不是商量,她点了点头,用爪子轻轻碰了碰他手臂的纱布。
“饿不饿?折腾一上午了。”季知节问。
林仙仙刚想摇头,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早上出门逛街,还没吃早饭就遇到了爆炸案。
季知节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拿起内线电话:“陈帆,帮我从食堂打两份饭上来,一份正常,一份……肉多点,不要辣,不要调味太重。再要盒牛奶。”
等待饭的间隙,季知节打开电脑,开始调阅刘小川失踪案的详细卷宗,以及赵成三人的初步资料。
林仙仙就趴在他手边,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文字和照片。
刘小川的照片,是个虎头虎脑、笑容灿烂的小男孩。失踪那天穿着蓝色条纹T恤。
林仙仙看着照片,心里一阵发闷。她想起那三个“伤者”头顶的恶值,如果她的猜测是对的……她不敢深想。
“会找到的。”季知节忽然说,目光依旧停在屏幕上,声音很轻,却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只要有一丝线索,就不会放弃。”
“呜。”(嗯。)
饭菜很快送上来。
季知节把自己的那份拨出一半,又将给林仙仙的那份肉多的匀了些到她专用的食盆里。
一人一狐,就在堆满文件的办公桌前,安静地吃着这顿迟来的午餐。
下午,调查陆续有了反馈。
对刘建国的搜查发现了一些手写笔记,记录着他对儿子失踪后走访的点点滴滴,字迹从工整到狂乱。
其中一页,用红笔反复圈画了几个地名和模糊的人名外号,其中一个外号“碎花姨”,与王翠芳吻合。
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是一个电话号码,经查,是赵成用过的一个不记名号码。
技术科恢复了刘建国旧手机的部分数据,发现他在一个多月前,加入了一个名为“寻子互助”的隐秘网络聊天群,群里都是丢失孩子的家长。他在群里发言不多,但曾提到“好像有眉目了”、“有些人不是人”等话。而那个群的群主,IP地址经过层层跳转,难以追踪,但最后落脚点与赵成和王翠芳活动区域有重叠。
最关键的是,对赵成住所的搜查,有了重大发现。
“季队!”陈帆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从对讲机传来,“在赵成租住的房子阁楼暗格里,找到了这个!”
照片传回:几个不同款式的儿童书包,一些明显不属于成年男人的旧衣服,还有……一小包用塑料袋密封的、疑似镇静剂的药物。
以及,一个带密码的旧手机,正在尝试破解。
“立刻把物证送回!加急检验!重点查那些衣服和药物来源!手机破解优先级提到最高!”季知节霍然起身。
案件的轮廓,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变得清晰。
一个利用儿童实施犯罪的团伙,刘建国不知如何摸到了边缘,在极度的绝望和愤怒下,选择了最惨烈的复仇。
而现在,警方接过了这根染血的线索。
季知节看向林仙仙,她也正抬头看他,金色的眼眸里映着屏幕的光,亮得惊人。
“走吧,”季知节拿起外套和车钥匙,“去医院。是时候,跟那三位‘受害者’,好好聊一聊了。”
林仙仙立刻起身,抖擞精神,脖颈上深蓝色的“警”字项圈,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