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夏凉》乔夏

22、距离

　　他也终于也看到了他。

　　乔木满脸惨淡的表情，不由自主地轻声叫了声：
　　夏凉？！
　　十六岁的夏天，他在小凉亭和他说的第一句话是“喂，你叫什么名字？”那时他并不知道那句话开启了他人生中第一次爱恋，也是到现在为止唯一的一次爱情。七年以后再见，终于还是有所不同的，只是这不同却也浅薄，他只不过知道了他的名字，在叫的时候还带着一丝犹疑。

　　夏凉原本打算当做没看见直接走过去的，但是那一句熟悉的叫喊霎时让他停住了脚步。
　　他一直喜欢连名带姓地叫他，而不是像自己一样在私下里从来只喜欢喊他“小木”。他从来没想到原来可以这样，当他爱着他的时候他这样叫自己，当他不爱的时候仍然可以着样叫自己，而自己估计永远也不会有机会叫他“小木”了吧。这样的对比，鲜明的像楚河汉界，心里不由地像被细小的针扎了一般，轻微的疼痛。

　　好久不见。
　　夏凉朝乔木颔首，脸上纹丝不动，只有眼神透着犹疑的光。
　　其实乔木没想到夏凉会回答他，原本以为在同一家公司，不可避免的总会见一面吧。但是工作了一周也没有见到，才明白这大概就是工薪阶层和管理阶层的区别吧。明明曾经是从同一个起跑线出发的，到底是有些人跑得快些，有些人跑的慢些，而自己是那些跑得慢的中的吧，就这样被清晰地划分在了两岸。
　　乔木不知如何接话，只好尴尬道：
　　是、是啊。你、过得还好吧？
　　还好。

　　说完那两个字有两秒钟的停顿，时间地流逝在这个时候突然变得异常清晰。但这两秒，还不够乔木消化那两个字。
　　没什么事我先告辞了。夏凉并不看他，一脸淡漠，说完便利落地转身离开了。留下乔木像没听明白一般微微地呆滞。

　　隔着玻璃可以看到那个人不急不缓离去的身影，褪去青涩的挺拔，陌生又熟悉。
　　那个人好冷啊！你怎么会认识着种人？
　　叶叶说着拿起了一条鸡腿，边一脸享受地啃，一边用疑问的眼神看着他。
　　啊？你说什么？
　　没听见就算了。不过刚刚跟你朋友一起的那个人好美啊！长这么大我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比女人还漂亮呢，难道是异装癖？还是个平胸？呼！总算有一个比得过他的了。

　　叶叶越说也兴奋，连鸡腿也忘记继续啃了。乔木隔着玻璃墙朝外望，果然看到夏凉旁边那个人完美的侧脸，但是正常人都看得出那绝对是个男人吧。
　　你想的太多了。乔木是对叶叶说，也像是对自己说。
　　哦。不过长得这么美应该不是直的吧，啊？
　　叶叶最后一个字说的十分婉转，同时不忘朝乔木眨眨眼，寻求心领神会般，奈何乔木很不配合地回了句：
　　难道我很美吗？
　　你？你虽然不美，但是你的眼睛会诱惑人哦！叶叶神秘兮兮地说。
　　看乔木一脸迷惑的样子，叶叶好心的解释：
　　难道没有人跟你说吗？一直看你的眼睛的话会不由自主的陷进去，想当初我就是被你忧郁的眼神吸引的。嘿嘿！

　　叶叶说完，继续啃鸡腿，见乔木没有反应又感慨了一句：
　　当事人果然都没有自觉性啊！
　　乔木只是不知所以地浅笑。
　　不想扫叶叶的兴致，所以一直不咸不淡的应付，但是脑海里那个人现在的样子和五年前的样子像放幻灯片般一遍遍重复，然后渐渐重叠在一起。那张脸大部分时间都面无表情，偶尔一笑嘴角的弧度也很浅，但是就是那浅笑仿佛印记一般烙在了自己心尖。曾经碰一下就是沁满心尖的喜悦，也曾经被刻意的忽略，而现在却是轻轻一碰整颗心都会止不住的抽搐。

　　回到住处时已经接近三点，打开门京京就扑了上来，乔木呆呆地看了它一会，然后微微蹲下身一把紧紧抱住了它。关上门后鞋也没脱就缩在了沙发上。
　　我以为我已经把你忘了，我已经很少想起你了，我已经习惯心里空荡荡的了。你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仿佛陌生人一般；仿佛过去像用铅笔写错的字，已经完全被擦去一样。

　　为什么你可以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我却要再次经受撕心裂肺的痛？
　　乔木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只感觉全身的血液都透着寒气，自己却也甘愿沉浸在这种寒冷之中。
　　这时门铃却突然急促地响了。乔木拍了拍没有血色的脸，放下京京去开门。
　　乔木，那个人是那个人吗？！

　　乔木刚打开门，叶叶听起来拗口的问话就传了进来。她显然是跑上来的，急促的呼吸着，呼出的气体在寒冷的空气中像白雾般慢慢消散。
　　叶叶只是反应迟钝，但并不笨。乔木一脸来不及隐藏的表情更证实了她的推测。
　　果然是很冷漠的人呢。
　　叶叶进了客厅就舒服地坐在沙发上，边抚摸京京凑过去的脑袋边说道。

　　乔木无言以对。中学时就是这种除了自己在意的人，把别人都排在自己的生活之外的人，这么多年，却也没变。那么那个美丽的人应该是他在意的人吧。想到这里，又是一阵莫名心酸。
　　而且应该已经另有恋人了呀，你再伤心也没有用。与其自己一个人自怨自艾，还不如行动起来。现在有两种可行的方法：一是你再把他追回来，虽然我觉得这个不太现实。二是多找点事做重新把他忘了，之前能忘现在应该也可以吧。不是我说你，你是不是以前根本没把他忘了？感情虽然有峰回路转的时候，但不带昨日重现吧？

　　在突然变得彪悍的叶叶面前，乔木一向都会不由自主的变成温顺听话的小绵羊，乔木曾经半是玩笑半是怀疑的问叶叶是不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姐姐，当场被人小体胖的叶叶踮着脚尖给了两个爆栗。
　　但是现在实在温顺不起来，只是一脸无奈的看着叶叶。

　　一直看我干嘛！难道我变美了？还是变瘦了？我就知道我坚持半个星期的饭后百步走有效果!
　　叶叶说着摸了摸自己肥嘟嘟的脸庞，一脸的得意，乔木被这个景象逗乐了。看到乔木笑了，叶叶放下了一直摸脸的手，突然恢复了平静的面容：
　　哎！做人要学会知足。虽然你爱的人现在不爱你了，但是至少他曾经爱过你。而我呢，长这么大没谈过恋爱，喜欢的人都不喜欢我，包括你！说着，一脸怨念的看了乔木一眼，乔木赧颜。

　　伤心也是没有用的。想当初，我高考发挥失常伤心的要死，我妈就跟我说，你哭死也没有用（叶叶妈言语也很彪悍，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看将来才是重点。那些考得比你好的未必将来过得比你好，那些考得比你差的也不一定比你难过。只要努力过就不后悔。如果没努力的话就再来一次，机会从来都不是只有一次。你一定要相信，那些得不到的都不是属于你的，为不属于你的东西有什么好哭泣！
　　你妈妈很犀利啊。乔木听得入神，不由感慨道。的确，为不属于你的东西有什么好哭泣，再难过，还只是陌路。但有些情绪并不是自己能够控制的了的。如果可以，乔木希望自己可以视而不见，可以坦然处之。但是感情却不愿跟着意志走，甚至不愿跟着理智走，怎么办呢。

　　乔木！乔木！叫喊声伴着门铃响了起来。乔木想不出除了叶叶有谁会来，喊了声：
　　来了。
　　便起身疾步去开门。京京也跟着汪汪叫了两声，奶油味明显削弱了声音的气势，不过它还是很尽职地跟了过去。
　　乔木！我想死你了！
　　刚打开门就被一身黑衣的男子扑了上来，乔木不由要推开来人。待看清来人面容，乔木又惊又喜，终于被黑衣人顺利拥住了。

　　小菜！你怎么来了？乔木也拥住他拍了拍他的背才松手。
　　这话什么意识，我当然是来看你的啦！蔡晓说着跟着乔木进了客厅。
　　你小日子过得不错嘛！
　　蔡晓边四处看边感慨道，待看见站在沙发前一脸得体笑容的叶叶，悄悄用肩膀顶了顶乔木，轻声问：
　　你小子有女朋友了？
　　不要瞎说。

　　乔木说着拉着蔡晓向叶叶介绍：
　　叶叶这是我从小到大玩的最好的伙伴，蔡晓，你也可以叫他小菜。
　　蔡晓听了作势要打他，被乔木及时拦住了。
　　你好，我是叶梓夜，你叫我叶叶就好。叶叶礼貌的伸出手，蔡晓边握了上去边玩笑似的说：
　　好正式啊！
　　你也觉得正式啊！我看你一身黑色西装以为你喜欢正式呢。叶叶的声音马上带上了一贯的活跃，说着做手势请蔡晓坐，自己也坐了下来。乔木看两个人有聊头，便去厨房拿饮料了。
　　怎么会！刚刚在附近办点事就顺便过来了，也没有换衣服。
　　我说呢。
　　……

　　把饮料放在两个人面前，乔木也坐了下来，只是听两个人天南海北的聊天，偶尔插两句无关紧要的。
　　晚饭自然在乔木家吃。乔木做了几样拿手的小菜，煮了一大碗紫菜汤。三个人凑在一张不大的桌子上就着热气边吃边聊，乔木感觉身心都被包裹在温暖之中。
　　还有什么好难过的呢，拥有的永远比失去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