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见》一舟晚梦

3、暴雨滂沱

　　“我不去！”女孩歇斯底里地大喊，“我周末可以一个人在家里住！我可以自己做饭！”
　　“你少在这里跟我叫，”夏莲怒火中烧，家里大小事务让这位母亲已濒临崩溃边缘，“你不去，哪个人照顾你？”
　　偏偏许敏要和她对着干，无论如何，就是咬定自己可以自己做饭，不需要照顾。
　　“那我把你留在这，让你每周末随便看电视、随便出去疯吗？”女人的表情变成冷笑，“你心里那点东西，我早就给你算死了，只要我在这，你别想玩一分钱的手机。”
　　许敏突然觉得自己很悲哀。
　　在同龄人玩手机游戏、看言情小说、和好友一起出去玩的时候，她永远被夏莲摁着呆在家里，哪里也不许去。
　　她不懂同学间流传的网络热梗，不明白女生们互相讨论的小说情节，朋友每每约着回家一起打游戏时，她在他们身旁走，想的是有没有什么书能让许母同意给她买来看。
　　偶尔考试考得好了，她求着母亲让她出去玩会，夏莲于是看一眼表，跟她说，要在七点半之前回来。
　　说完就走了，只有许敏一个人看着门口的挂钟，上面的时间显示六点五十四分。
　　许敏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冷了下来，她看着许母，挤出了一句话：“为什么我不能玩？”
　　“为什么，在别人都可以玩的时候，我不能玩？”她盯着母亲，寻找一个可能的答案。
　　“我不是没给时间给你玩，少来我面前犟嘴。”许母冷冷地丢下这句话，转身回了房间。
　　许敏再也支撑不住倔强之态，闷头拉开家门，冲进夜色里。
　　亚热带的夏夜，暴雨说来就来。许敏将将冲出家，找了平常不走的方向走出去几百米，瓢泼大雨就开始落下。
　　她只好躲进一处居民楼屋檐下，蹲下看着天水落。
　　身侧的雨顺着坡度，在地上融汇成面流下。雷声轰鸣，嘈杂细密的雨声里，许敏听见自己那颗瘦弱的心脏在胸腔中颤动。
　　她想，在这样喧嚣的黑暗里吞噬掉一个女孩，太简单了。
　　远处路灯的光也被模糊成一团，她只能看见，偶尔有一两辆电动车闪过，车头灯划开雨针，又很快消失在阴晦中。
　　她毕竟还是害怕。
　　周一的时候，杨致原过来找许敏闲聊，首先看到的就是敏姐垮着脸。
　　他很识相地选择先避开，敏姐生起气来不分敌我杀无赦。隔着半个三组，他绕到周颜那，问什么事惹到许敏了。
　　周颜摇头表示无能为力，说她早上来学校就看见许敏这样了。
　　杨致原又悄悄在教室后面绕了一圈，绕到许敏跟前，悄声问她怎么了。
　　“没事。”对方只是摇头，继续臭着脸不说话。
　　“晚上回家打不打游戏，敏姐？”杨致原试图沟通，但女孩的脸色看起来似乎更糟糕了些。
　　许敏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要冲无辜人士发脾气了，她深呼吸两口，猛地站起来向外走。
　　男生被这么一吓险些从椅子上摔下去，手忙脚乱扶住桌子后再抬头，只看到女孩快步走出教室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