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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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实下高铁前给陈和发了条微信，说自己打车过去，不用过来接。隔了很久陈和才回了一个OK的表情包，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内容。陈实觉得陈和的回复有些奇怪，却不知道奇怪在哪里。这个表情包是陈和惯用的，每次聊天陈实都能看到他发。但一般陈和不会单独发一个表情包，他习惯在表情包后面再发一遍他要说的话。
也许是陈和太忙没来得及发。今天是十二月二十四号，陈实的生日，陈和的在两天后，因为陈实只请到两天假，所以他们打算在今天一起过生日。陈实不想出去吃饭，所以陈和亲自下厨。秦逸要参加一个重要会议，他向陈和保证会在晚饭前赶回来。陈实没去过秦逸的公寓，只记得一个名字，原本陈和是打算直接去高铁站接陈实的，但陈实说不用，陈和就没来。
他也忘记把具体位置发给陈实。
到小区门口，陈实给陈和打电话，想问他公寓在几栋几零几，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陈实原本就有些忐忑的心越发不安起来。他打开微信，点开和秦逸的聊天框，刚打出一个字，他便听到有人在喊他。
“小实！”
陈实回头，看到陈和站在马路对面，双手拎着超市塑料袋。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一看就是狂奔过来的。注意到陈实的目光，陈和立刻扬起嘴角笑了，边笑边说：“有几样东西忘记买了，我就去了趟附近的超市。对了，刚刚是不是你打电话给我，电话响了好久，我实在空不出手来接，不过幸好我眼尖，看到你站在小区门口，于是就一路跑了过来。”
陈和说话时，陈实将手机塞进口袋里，然后伸手去接陈和手上拎着的超市塑料袋。陈和躲了一下，没躲开，看到陈实又打算去够另一个，才往后退了一步。
“我来吧，一人一个，谁也不欺负谁。”
陈实笑着点了点头。他手上拎着的这个，里面装了很多东西，陈实粗略看了一眼，发现有肉有鱼还有一整只鸡。陈和说有几样东西忘记买了，但看样子，他之前是什么都没买。陈和手上的那个，里面装了什么陈实没看清，因为上面压了一个快递盒。
注意到陈实的视线，陈和有些不自然地将塑料袋往身后一藏，随后摸了摸鼻子说：“哈，刚好路过快递站，我就顺便拿了回来，是秦逸买的，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说完，哈哈干笑了两声。
陈实没开口，只跟着笑了一声，他觉得陈和的笑容非常奇怪。
坐电梯时，陈实站在陈和身侧，目光落在显示屏上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上。整个电梯就他们两个人，气氛有些凝固，有好几次陈和已经张开了嘴，最后却什么也没说。
陈实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以致他不得不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是陈和和秦逸之间出了什么问题吗？秦逸出轨了？还是陈和不喜欢秦逸了？又或者，他们分手了？
不，不会。
如果分手，陈和就不会在秦逸家做生日大餐了。可明明刚才提到秦逸的快递时，陈和有一瞬间的慌张。如果和秦逸没关系，那问题是在这个快递上？要是平常，快递盒子里装的东西陈和肯定不会解释，或者会直接说是什么东西，但今天，他说不知道。
不知道里面装的东西是什么，那他为什么会慌张？
不仅慌慌张张，还企图不让自己看到。
陈实垂下眼眸，视线缓缓移到快递盒上。几乎是立刻，陈和就换了一只手拎，阻断了陈实打探的目光。陈实抿了抿唇，嘴角不可察觉地向下压了压。
心忽地抽痛一下，陈实突然有些难过。
电梯到最顶层停下，陈和先一步走出电梯，陈实跟在他后面。进屋后，陈和给陈实拿出一双崭新的拖鞋让他换上，然后拎着那两大袋东西进了厨房，包括那个快递盒。没过一会儿，陈和切了一盘水果递给陈实，但陈实在高铁上吃过午饭，现在没什么胃口，只象征性地吃了两口苹果。
陈和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陈实几次想进去帮忙，都被陈和推了出来。
“你是今天的小寿星，只需要负责乖乖等着吃就行了。”
陈实无奈，只得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机里播放的无聊透顶的综艺节目。
中间门铃响过一次，陈实立刻起身准备开门查看，谁知在厨房里炒菜的陈和却先他一步走到大门口，待他看清门口的人时，陈实明显察觉出陈和松了好大一口气。
“哈哈哈，是我订的蛋糕。”
关上门，陈和拎起蛋糕，举过头顶，献宝似的展现在陈实眼前。
“是你自己最爱吃的那家，秦逸提前半个月订的，小实，你喜不喜欢？”
陈实点点头，“喜欢，哥，你要再不去厨房，锅该烧糊了。”
“天，瞧我这记性，小实，你把蛋糕放冰箱，屋里温度高，里面的冰淇淋会化的。”丢下这句话和蛋糕，陈和头也不回地冲进厨房。
那天晚上，生日宴大餐上少了一道糖醋排骨，而陈和做糖醋排骨最拿手，陈实最喜欢吃了。本来陈和打算再做一次，刚好他做完所有的菜秦逸还没到家，时间有剩余，陈和打算再去一趟超市，买点排骨。
但陈和突然接到了一通电话，就在他拿着伞准备出门的时候。陈实听不清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只看到陈和捂着听筒，然后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
“小实，学校实验室发生了一点意外，需要我过去一下，等秦逸回来后你们就先吃饭，别等我，但是蛋糕，如果我来得及的话，我们一起切。”说完，他深深看了一眼陈实，然后拿着伞走了出去。全程，陈实都没来得及和陈和说上一句完整的话。
陈和真的很急，陈实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急切、紧张和不安。因为是实验室的事情，陈实也没办法帮忙，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待在家里等陈和回来。
但陈和一直没回来，秦逸也没有回来。
陈实将陈和做好的菜热了一遍又一遍，从天亮到天黑，从雨夹雪到鹅毛大雪，那个要回来和他一起切蛋糕的人仍然未见踪影。给陈和、秦逸打过去的电话皆石沉大海，陈实心底那种不安被彻底放大。他不能在家等下去了，于是陈实穿上羽绒服，准备去陈和学校找他。
外面雪下得很大，迷了人眼，看不清路。但路上人很多，因为今天是平安夜。现在的年轻人推崇国外节日，一个平安夜也能举办得如此热闹。商场、路边摊放着圣诞歌，摆着大大小小的圣诞树，街头街尾到处都是一闪一闪的灯光，恋人、朋友、家人几乎全体出动，走在寒风中他们也不觉得冷，人手一只平安果。
今天更是热闹，因为下了雪，纯白的雪漆黑的夜，将人们心中的浪漫彻底放大。大街小巷都是人，手挽着手，肩抵着肩。车也多，所以路上很堵，汽车几乎无法前进。
陈实坐在出租车上，不知疲倦地给陈和与秦逸打电话，机械的女声一遍又一遍在他耳边响起，陈实紧咬嘴巴，只觉遍体生寒。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了，于是陈实付了钱下了车。好在秦逸的公寓离学校不远，车又开了一段，剩下的路陈实打算跑过去。跑了不知多久，拐过一个十字路口，陈和就读的大学大门赫然出现在他眼前。只是不知为何门口围了许多人，看起来很热闹，但气氛却不似在过平安夜，因为旁边停了两辆警车。
陈实的心一下坠到深渊，而这时，他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省医院，速来。”
是秦逸发的，就五个字。也就这五个字，却让陈实双腿一软，狠狠摔在地上，裤子摔得破了一个洞，露出里面破烂的流着血的伤口。但陈实一点也不觉得痛，他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陈和出事了，陈和进医院了。
不敢再想下去，陈实立刻从雪地里爬起，调转方向朝着省医院跑去。省医院在学校隔壁，离得不远，但这段路，陈实却跑了许久。夜晚的雪路似是没有尽头，大雪湿了他的头发、肩膀，到省医院急诊大厅时，陈实浑身冰凉，就只剩下一口气。他拖着冻僵的身体，在急诊手术室前找到了浑身是血的秦逸。他张了张嘴，发出一声沙哑到极致的声音。
“秦逸哥，我哥呢？“
秦逸回头，双眼猩红，用看仇人般的眼神看向陈实。陈实被他看得心惊不已。秦逸没回答，随即转过头看向抢救室大门。陈实也看了过去。抢救室的门紧紧关着，隔绝了所有期望的目光。上面亮着猩红的三个字，让陈实突然有种眩晕感。
他清了清嗓子，又问了一遍。
仍是没有回答。秦逸如同坐化一般，一动不动。
直到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秦逸才从地上弹跳起来。接诊的医生应该认识秦逸，摘下口罩后他对秦逸摇了摇头，秦逸不可置信地向后退了两步，沾满鲜血的双手忍不住颤抖起来。
周围嘈杂的声音于一瞬间从陈实耳边抽离，眼前的医生嘴巴一张一合，不知在说些什么，陈实听不到，他只觉得连呼吸都困难起来，胸中堵着一口气，不上不下。
“节哀顺变。”
陈实倒下去之前，听到了令他神魂俱灭的四个字。
陈和死了，死在下着大雪的平安夜，死在陈实生日当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