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哥哥的男朋友在一起了》四月之后

6、第 6 章 其

　　其实那天发生了什么，陈实已经记不大清了。或者是，他根本不想记住。

　　从前他以为自己和冯轩是最好的朋友，冯轩对人冷淡，却唯独对他和颜悦色；冯轩成绩好，会耐心给陈实讲题目；冯轩家和陈实家在两个方向，但每天晚自习后，冯轩都坚持送陈实回家。

　　陈实想过，他和冯轩一起高考，冯轩成绩好，肯定会去首都的大学，他成绩差，应该去不了，但他可以选个离首都最近的大学，这样他和冯轩也不至于离得很远。

　　他难得交到朋友，所以他真的很珍惜这段友情。只是他没想到，冯轩对他竟存了其他感情。

　　那天，冯轩喝醉了，陈实到了之后给陈和打了一通电话，说好朋友心情不好，他要留下来照顾他。陈和知道冯轩，自然也知道他一直在帮助陈实，于是同意了。挂完电话后，陈实发现自己的手被冯轩紧紧握住，力气很大，陈实越挣扎他抓得越紧。

　　知道自己完全没办法胜过一个醉鬼，陈实便放弃了抵抗。他靠着冯轩坐在地上，后背抵着沙发。冯轩察觉到他的动作，用手指在陈实掌心中挠了两下。

　　“冯轩，成绩还没出来，你不要瞎想，万一你考得很好呢？”

　　冯轩听完他的话直摇头，他将头靠在陈实肩膀上，陈实小小地躲了一下，却没躲开。冯轩张开嘴，说话时呼出的气直直扑在陈实耳朵上。

　　“小实，我有预感，真的，去年也是这样。”

　　不知是不是陈实的错觉，他总觉得冯轩说话时是故意往他耳朵上吹气的。他闻到了冯轩嘴里的酒气，渐渐地，他感觉自己也醉了。意识开始模糊不清，陈实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高考太紧张，考完后彻底放松导致他精神不济，坐下没多久，上下眼皮便开始打架。

　　等到他真的完全睡过去后，那本该倒在陈实肩头醉得不省人事的冯轩却突然睁开双眼，眼底压抑着算计和欲望。他抬头看向陈实，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陈实清醒时绝对不可能在冯轩脸上看到的笑容。

　　那笑容，分明是猎人对着猎物的笑。

　　第二天，陈实从陌生的床上醒来。他不知道现在几点，卧室的窗帘拉得很严实，一丝光都没有透进来。他缓缓起身，然后便感觉到身体的某一处传来一阵令人无法忽略的钝痛。

　　腰很酸，屁股很痛，喉咙也有一股异物感。

　　摸不清状况的陈实拉开被子，下一瞬间，他看到自己身边躺着一个光着身子的人，是冯轩。冯轩双眼紧闭，仍在梦中。卧室内打着空调，温度很低，被子掀开后，冯轩无意识地哼了两声。他侧过身子，面朝陈实的方向，然后伸出手胡乱抓了两下，最后将手搭在陈实腰间。

　　陈实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因为他发现自己也没有穿衣服。

　　这种情况要是放在以前，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可能会作他想，可现在他什么都懂，因为陈和和秦逸的缘故，他搜索了很多关于同性恋的事情，所以他知道自己腰酸屁股痛的原因。

　　他和冯轩做了。

　　但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陈实就这么裸着坐在床上，也不动，也没说话，甚至感觉不到冷。过了一会儿，他扭过头看向仍在睡梦中的冯轩，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是个小丑。

　　他把冯轩当做最好的朋友，可冯轩却对他做了这样的事情。他高考失利，心情很差，自己作为朋友应该陪着。他又喝醉了酒，都说酒后会乱性，所以……

　　可是，他怎么能对自己做这种事情呢？

　　一滴眼泪从陈实眼角划了下来，划过他尖瘦的下巴，落在横在他腰间的冯轩的手上。然后便是一滴又一滴，一发不可收拾起来。陈实咬紧双唇无声哭泣着，越哭心中的伤口越大。

　　陈和以前和他说过，人情是天底下最难还的东西，冯轩对他好，他无以为报，只想着以后出息了能回报他一些。只是从未有人对他说过，人情还可以这样来还。

　　冯轩真的是酒后乱性吗？陈实不这么认为。虽然他对这种事情知之甚少，能了解的都是从网上学来的，但有一点他能确认，喝醉酒的男人很难□□。

　　眼泪越流越多，陈实实在无法控制，便忍不住哭出声音来，随后环绕在他腰间的那双手逐渐用起力来，将他越抱越紧。

　　“对不起小实，我喝醉了，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强迫你，你打我骂我吧，但你能不能不要不理我，我只有你这么一个朋友。”

　　冯轩突然直起身子，抱着他，在他耳边哭着祈求道。

　　“小实，你说句话，你别吓我，你，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身体有没有任何地方不适？”

　　冯轩边说着边查看陈实的身体。

　　陈实伸出一只手按住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的手，另一只手高高举起。看到他扬起的巴掌，冯轩停了下来，他跪坐在陈实面前，突然哭着笑了。

　　“你打吧，是我畜生不如，对你做了这样的事情，你心里有怨气是应该的。”

　　说完，冯轩便闭上了眼睛。

　　陈实的巴掌打得很用力，冯轩脸上立刻浮起红色的掌印。挨打之后，他睁开眼睛看向陈实，又缓缓露出一个看似释然的笑容。

　　“小实，你解气了吗，要不要再打我几个巴掌？或者，巴掌不解气，你，你可以对我做我昨天晚上对你做的事情，我不会反抗的。”

　　陈实没动。他就这样看着冯轩，一动不动，眼泪已经止住，没有血色的脸上泪痕交错，他动了动嘴，最后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冯轩不知道是着急了还是什么，突然抓起陈实的手，高高举起，然后用力打在自己脸上，一下又一下。

　　打得陈实掌心发烫。

　　“冯轩，我们以后不要再见了，我和你也不再是朋友。”

　　陈实将手收回，摊开，掌心发红，有点疼。

　　“不，不要，小实，对不起，但是你别这样……我喜欢你啊，所以才会对你做这样的事情，昨天我喝醉了，看到你睡在我身边，我根本控制不了，我吻你你没拒绝，脱你衣服你也没拒绝，小实，你没拒绝我，而且你也射了，好几次，很浓稠，你肯定也喜欢我的对不对，不然你不会有那种反应。你的身体很喜欢我，所以你是喜欢我的。在班上，你只和我说话，只对我笑，我每天给你讲题目，送你回家，你都没拒绝，而且我看到过好几次，我睡着时你会偷看我，你肯定也喜欢我的！”

　　冯轩伸出双手，紧紧抱住陈实的腰，头埋在陈实肩膀上，大声哭喊着。陈实的肩膀湿了，混着冯轩的眼泪和鼻涕，有点恶心，他紧紧皱起眉头，用力推开冯轩，然后揪着被子的一角，非常用力地狠狠擦了两下，肩头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甚至能看到丝丝血痕。但陈实完全不在意，直到他觉得擦干净之后才扔下被角。他没再看冯轩，忍着身体的不适，抬腿下床。

　　见他要走，冯轩用力扯过陈实的一只手，按在床上，又掰过陈实的肩膀，将他反压在床上，最后一个跨步，跨坐在陈实后腰上。陈实被压得直抽气，整张脸都埋进枕头中，根本呼吸不过来，没过一会儿，他就喘不过气，脸涨得通红。

　　但冯轩却未察觉。他的视线紧紧落在陈实漂亮的后颈上，不知想到些什么，他突然伸出舌头在嘴角轻轻舔了一下，而这时，陈实突然闷哼一声，冯轩听到后，眼中的欲色更加浓郁。他喘着粗气，压低腰，在陈实耳朵上舔了一下。

　　“小实，你不知道你现在有多美。”

　　声音沙哑，如同恶魔低语。

　　说完，他的手便贴在陈实皮肤上缓缓向下移动。

　　陈实闭了闭眼睛，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突然弓起身子，向上一顶，另一只没被桎梏的手也同时向后顶去，冯轩压根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动作，一时未来得及反应，便从床上跌了下去，倒地的那一瞬间，冯轩脚崴了一下，疼得他立刻大叫起来。

　　陈实没管他，双手按着腰，从床上爬了起来，然后下床，找到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穿了回去。屁股很疼，应该是裂开了，头也很烫，晕晕的，陈实费了好大力气才穿好裤子。

　　“小实！别走，我爱你，我是爱你的，我们在一起好不好，我们谈恋爱，然后一起上大学，毕业后我们出国结婚，你别走！”

　　冯轩抱着陈实的腿，手指紧紧扣在他脚踝上。

　　“你喜欢我？呵……”

　　“你的喜欢就是对我下药？”

　　“我进你屋之后没多久，就睡了过去，纵使再累我也不会睡得那么死，连你对我做这种事情都察觉不到。冯轩，是我太蠢让你找了这样一个借口还是你太过自负觉得这一夜之后我会和你在一起？”

　　“你是对我好，所以我把你当朋友，所以收到你的短信后我没有一丝犹豫便冲过来找你。我安慰你照顾你只是把你当做朋友，是你，亲手断送了我们之间的友情。不过，有些可笑，我突然觉得我自以为是的友情，其实根本不存在对不对？你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你的朋友，你对我，从一开始就存着这种龌龊的心思。”

　　“学校里的谣言是你传的吧，你想通过这些谣言确认什么？冯轩，你是不是太自恋太自负了？你是聪明，长得也不错，可是，没有人就该喜欢你。”

　　“我不喜欢你，也不喜欢男人，我不是同性恋。你是，和我没关系，喜欢我，也和我没关系。昨天晚上的事情我就当做被狗咬了一口，我不会报警，也不会和任何人说，我只希望，以后再也不要看到你，因为你，真的让我恶心。”

　　这些话，一字一句，说得很慢，说到最后，陈实在嘴里尝到了一丝腥甜味，他想，他的喉咙应该也破了。说完这些，他一脚蹬开冯轩的手，拖着疲惫的身躯缓缓走向房门。手搭在门把手上时，冯轩突然在他身后大声笑了起来，笑声有些诡异，陈实的手突然紧了一下。

　　“哈哈哈，你不喜欢男人？小实，别嘴硬啊，你看你哥哥对象的眼神可不一样！”

　　“他不会喜欢你的，所以小实，我就是你最好的选择。你羡慕你哥哥吧，或者嫉妒？没关系，和我在一起，我会对你更好，好到让你哥哥的对象都自愧不如。”

　　听冯轩说完这两句话，陈实才打开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走到小区门口，陈实脱力地倒在马路边。他抬头看向天空中的艳阳，纵使已至炎热的夏天，他却一点也不觉得热，只觉得浑身发凉。

　　他好像快要冻死了。

　　冯轩跟踪他，知道陈和和秦逸的关系，也知道他深藏在心底无法见光的心思。

　　太可怕了。

　　他简直就是个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