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主因缘》未希末希

18、第18章

　　严极有个习惯，每天早晨会在院中打一套拳，再吃早餐。偶尔也会舍弃府里的庖厨，专门去麒阳街市上转一转，看看有什么好吃的东西。太子和郡主们出使璟美，他反而是闲下来了，换上一套素服，像个常人的老汉在街上边走边逛。

　　东街头有个算命的师傅是严极的话伴儿，这师傅十分擅长用五行推演，且经常推演的很准。严极每天清晨出来也是来找他一叙，这街头算命师傅如何与乔国命官太子傅攀上关系的，谁都不知道，只是知道严太傅对此人非常恭敬有加。

　　“莫先生今日可有开张啊？”严极来到对方的卦铺前一坐，跟这先生显然十分熟络了。

　　“严太傅这一来，我这卦铺蓬荜生辉不就开张了？”

　　“莫先生说笑了，您老人家，算无遗策，今日我倒是真要请先生为我卜上一卦。”

　　“乔国之地土重而缺金，严峰将军守着北境为乔点金，太君老人家守在正中压金，而当今乔主说句不道的话，虽稳却无锋利之气。乔国虽在中土，守住五方，但若北境风起，难保不会波及中原。太傅之子是当世中不可或缺的将星之才，太傅不必担忧。”

　　严极还未开口，算命师傅就撒了三次铜钱，两正一反、两正一反、两反一正。

　　“严太傅，真是好雅兴。清晨来这卦铺，是问何事呀？”嬴政早就知道严极的习惯，当时得知严极有卜卦的习惯，不由失笑。“所问之事可是北境将军之事，赢某不才也懂一二。”

　　严极没想到会遇到嬴政，而那算命师傅见到嬴政将平日斗笠向下压了几分。

　　“哦，严某愚钝不知赢相竟还懂这方外之物。”

　　“此卦为艮，艮为止，山也。山势巍峨，安稳不动，意味着力量和坚定。严公子守在北境，仍是宜守不宜攻。我乔国守中土，北境仅隔羊肠小溪与娥琮此等游牧强敌为邻，严峰将军八年严守，让乔境安稳，实则不易。这次粮草，本相已拨，本相必定全力支持严峰将军。”

　　严极听着这位两年内迅速拔升的丞相娓娓道来，似乎真懂这卦象所示，他曾听这莫先生提起过，这套卦术是方外之物，并不可传于他人，怎么嬴政却这么懂？他默默看了看莫子，却发现他头低的更深了，只好道，“严某受教了，也替犬子多谢赢相。”

　　嬴政这次来没什么别的目的，就是适当跟严极打个照面，让严极知道自己对他儿子会鼎力支持，希望他也能站在自己这一边，不要再愚忠于乔徐云这样的国君，不过他也知道单单凭自己这几句话如果就能说服严极，或许自己也不能看上严家之才了。忠是要有的，轻易叛主之人他可不敢要。所以他没打算完全说服严极，只是一行礼。

　　“严太傅自便，本相去长乐转转。”说着就离开了卦摊前。

　　“莫先生，刚刚一眼不发，我看多有闪躲，请问为何？莫先生之前见乔太君都未如此，怎么见到这刚而立小儿就...”

　　“哎...严傅慎言，慎言啊。”这算命先生仍望着嬴政走的方向，看看周围没人才又恢复刚刚惬意之态。“太傅可记得我多年前对太傅所言？”

　　“我跟莫先生也来往了十来年，哪能事事都记得？”严极本来就不喜乔国中，多数人对嬴政的态度，基本上人人都怕他，而乔太君竟然不护着自己的孙子，反而帮着一个外来的琹人，仅仅是因为嬴政像她的幼子，这是他很不耻的行为，没有忠孝不讲伦常，实在是荒唐！他见莫先生刚刚见嬴政的样子，还以为他也变得这样，不由得焦躁。

　　“九五至尊，帝星已现世，动荡将起，严公子守北境，是辅助帝星之将星。老夫点到为止，天机不可泄，今日老夫得关张喽。”说着莫子就收起了摊子，看到严极有些发楞又补了一句，“天命有时，但人事未定。北境是帝星将星汇合处，万望告诉严将军，镇守北境，守住帝星，则大业可期。若失，恐天下不保，乱世又延三百年。”

　　严极突然想起，初见莫子时，莫子神叨叨卜的那些卦，乾卦一出，莫子脸上震惊不已，双龙降世，阳气太盛，在他看来可不是什么好事，跟太刚易折一个道理，后来他又得一卦，上坤下乾，阴阳相合否极泰来。那会儿莫子连续占卦，说了好些事情，主要有一个核心就是帝星降世。他怎么琢磨着，莫子口中的帝星很有可能是这位祸国的嬴相呢？

　　“哎，你不会说的是嬴政吧？”

　　“天机不可泄露，太傅自查吧。”

　　这边嬴政刚刚也注意到那算命的刻意压低了斗笠，他让人打探过，这个算命的没什么特别，也就是经常坐在街口帮人看相卜卦，或者代写书信，与他熟知的那些方士别无二致。嬴政坐在未央楼远远地仍然能看见那点人影，不过严极毕竟不是他的目标，这一次他打算秘密去会一会严峰本人。兵权才是实权，虎符仍在乔太君手里，自己只有严峻这个御军防卫，仍然是不那么牢固。刘彻与他的联盟一破，璟美又只能徐徐图之，那么乔的军防他就需要做好准备，严峰就是最重要的一环。

　　“报赢相，粮草已先行，您的车辇也已备好。”耿和安排的镖局护卫，嬴政自然放心，同时嬴政已经让耿和安排挑选了一部分有武之士，秘密交给严峻来训练，他还是希望有自己的一批亲卫军，才能保障接下来他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