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归路太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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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歌舞的结束，晦明堂的拍卖正式开始。
慕月听见议论声才知方才献舞的正是梨园大家谢阿蛮，她自幼入了內教坊，待长成后便以色艺名震宫中。
“原来是专门给皇帝老儿献舞的人，难怪有此天籁之声，也不知鬼市怎么请得到这种人——”慕月还在回味刚才那惊艳的舞蹈，梨园之名她在江湖上也听闻过，可惜从未遇见过其弟子，也无从讨教了。
第一件宝物很快就端了上来，看形状就知是那血玉琵琶，宫中名匠以昆山血玉为琵琶身，金缕蚕丝为弦，李龟年亲绘的图纸——
这精美又华贵的血玉琵琶，隐约可以窥见盛唐之一二气象，本是贵妃之物，却因这乱世流入了鬼市中，让人不经有些唏嘘。
名为轻宁的唱卖者笑着介绍道：“此物长三尺五寸，重八斤八两，几经飘，晦明堂偶然得之……黄金二百两唱起——”
“二百两黄金起价，难怪这鬼市三年一开张。”慕月刚吐槽完，就听见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三百两。”
她有些微讶，旁边的月泉淮丝毫不意外，说道：“你不是好奇鬼市怎么请到了这位梨园大家吗？现在可是知道答案了？”
慕月所有所思道：“谢阿蛮以歌舞闻名于世，自然会对这种珍贵的乐器喜爱，而且这是贵妃之物，她又是自幼生长于宫中，说不定还见过这琵琶呢。”
正说着呢，血玉琵琶的价格就到了五百两黄金，这价格都能在江南繁华地带买一个带院子的宅子了。
见慕月似乎对这琵琶感兴趣，月泉淮问道：“你想学琵琶吗？”
慕月立刻就明白他的意思，连忙按住他的手，说道：“不想学，我可不要这东西——”
金缕蚕丝做的弦，她这练剑练的满是茧子的手，怎么伺候的了这么昂贵的乐器的。
月泉淮还有点遗憾，她擅舞又通音律，若是再学个刚刚那什么琵琶舞，应当也是极其动人的。
慕月见他欲要投壶竞价的架势，连忙道：“我学舞已经花费很多时间了，再学什么琵琶，哪有时间练剑了呀！”
这话一出，瞬间打消了月泉淮的念头，他也知道贪多嚼不烂的道理，她本就不是勤奋的性子，玩心又重，想了想终究是罢手了。
他们这二人拉扯的片刻，血玉琵琶已经被谢阿蛮和另一位姓薛的姑娘竞价到了八百两黄金。
慕月有些惊叹道：“这两位姑娘，倒是真有钱啊。”
怎么富婆遍地走，大家看起来好像都不缺钱的样子，难道这里只有她一个穷鬼？
“黄金一千两——”抱着黑猫的唱价少女笑容更盛，问道：“敢问可还有贵客加价？”
玄字雅间没有再出价。
“看来谢阿蛮是无缘此物了。”慕月有些替她惋惜道。
月泉淮轻嗤一声：“那可未必，鬼市之内不可劫货，出了这鬼市那可就各凭本事了。”
慕月不信：“这位谢姑娘看起来不太像是会武的样子。”
月泉淮用一种看笨蛋的眼神看着她，觉得她天真的可笑：“出得起八百两黄金，还雇不起杀手吗。”
慕月：“……”
也是，八百两黄金，雇她她也接这单子。
这么想的话，这鬼市的主人倒真是精明，一只血玉琵琶，就请来了谢阿蛮这样的梨园大家，那月字雅间出得起一千两黄金的薛姑娘，想必也不是一般人。
贵妃旧物，梨园大家，千两黄金之争。
这事传出去了外人只会对鬼市更好奇，下一次鬼市开启，引来的人会更多。
第二件拍品则是那有起死回生之效的玉芝种子，慕月对此物不是很看好，能救人的是长成的药草，这种子未必能发芽生根呢，但是结果令她大为震撼——
四百两黄金起拍，第一个出价的居然是张三那厮，然后很快就到了六百两，慕月看了眼，似乎是蓬莱方家的人。
“三千两——”
整个晦明堂都安静了一瞬，只有慕月身边的月泉淮轻笑了声，仿佛是在嘲笑。
慕月看向那出价的方向，是地字雅间的客人。
三千两黄金轻松杀死了比赛，慕月心说这些钱多人傻的，把种子买回去发不了芽那可是没法退货的，人鬼市可是三年后才开门呢。
第三件拍品正是那“烛星”宝扇。
这次谢阿蛮又出手了，和她竞价的正是张三，慕月知道张三应该是替那竹扇山庄庄主出价的，这把没有任何多余介绍的扇子，很快来到了八百两。
张三含恨输给了谢阿蛮。
“看来这位谢大家对宫廷出来的东西很是喜欢啊。”慕月说道。
月泉淮却道：“连个女人都拼不过，这小子也不过如此。”
慕月见他又盯上了那小子，故意道：“宏义君乐善好施，他那散财童子的性格哪里是存得住钱的，再说了他也是帮别人出价，尽力就行了。”
果然，听她维护那小子，月泉淮的脸色更臭，拎着她的后颈把她从怀里丢出去，起身就要离开的样子。
慕月知道逗过头了，连忙跟上去，拉着他的手软声道：“大人干什么去？可需要我陪着？”
“不用！你去找那小子吧，他现在正需要人帮忙抢扇子呢。”虽然没有挣开她的手，但是月泉淮说的话十分阴阳怪气。
慕月忍了又忍，最终在他愈发危险的目光中笑出了声，她的手终于被甩开，慕月连忙扑上去把人留住。
开玩笑，就这么让他出去，张三今日怕是没功夫去搞那扇子了。
慕月抱着他的腰，软软道：“我只是说两句公道话，大人为何这么生气？”
方才张三第一次出价的时候，月泉淮就注意到了他，慕月担心他发现这小子吃了神满果的事情，有意把他注意力引到别处去。
但可惜效果太好，月泉淮的确不关注张三的武功了，他现在恐怕是想直接掐死这个后辈了。
男人转过身，捏着她的脸，神色冰冷：“你当真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
慕月条件反射往后缩了缩，下巴被捏的更紧，男人一只手揽着她，把她按在榻上，居高临下看着她：“是不是觉得这样戏弄我很有趣？”
慕月无辜地摇头。
月泉淮冷冷地微笑，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一样，狭长的凤眼浮起了怒意：“是你百般纠缠与我，也是你跟那些年轻的江湖少侠们眉来眼去，既然你心悦这种‘乐善好施’的大善人，又何必对我死缠烂打？”
这一句句控诉，听的慕月心中只想翻白眼：什么百般纠缠什么死缠烂打，这么大个人了，别睁眼说瞎话好不好？
但她面上不敢显露半分，只装作一副委屈的样子：“我哪里跟他眉来眼去啊，我心里明明只有你……”
“那为什么要拿他来气我？”男人的脸凑的更近了，呼吸洒在她的脸上，痒痒的。
慕月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自然是不希望他关注张三的，可是张三这个人啊，实在是太喜欢到处跑了，每次都能碰上他们——
月泉淮自持身份不会对这种小辈出手，可若是神满果的事情被他发现，张三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慕月垂下眼睛，低声道：“我不是故意要提他的，我只是……只是觉得自己很没用，张三是靠着自己的本事拿到了帖子，我却要靠着大人你才能见识到这么多宝贝——”
月泉淮不解地看着她，不懂她怎么突然说起了这个。
慕月捧起了他的脸，有些难堪道：“大人这么厉害，我呆在大人身边的时间越长，就越觉得自己配不上……来之前岑伤就说过我只会给你拖后腿，我的确是故意接近张三的，因为我想知道……大人的眼中能有没有我。”
月泉淮有些头痛。
他一直以为，慕月和那些年轻的小辈们勾勾搭搭是因为年纪太小，心思不定——年轻人不都是这样吗，青春活泼，见一个爱一个实在是太正常了，因此他也没多阻拦，任由她南下，反正那些年轻人也不着调，她看腻了了外面的花花草草自然会乖乖回家的。
却没想到，她故意这样做，为的是看自己反应。
“你是不是傻？”月泉淮揉着额角，没好气道：“我不在意你，会连自己的伤还没好全就替你解毒？你当香巫教那些人是什么大善人吗，不是我……算了，你给我听好了，只要你乖乖的，不背叛我，我自会保你一世平安，你想要什么，我会让他们替你找来，只求你别折腾自己，也别天天气我了。”
慕月呆了呆，她半真半假地演着戏，怎么他当真了？
见她傻乎乎的样子，月泉淮不知道她听进去没，耐心解释道：“不是我非要把你拴在身边，如今的中原不比北地安全。李唐皇室败落，战乱四起，那些贼兵匪徒你碰上了是会吃苦头的，你是个姑娘家，不像岑伤他们，若是出了事我不在你身边……”
“逼你习武，也是希望你遇上危险时能保住性命。”
慕月心生出无限愧疚，她对月泉淮的感情参杂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有救命之恩，有对他武功的羡慕，也有对他容貌的惊艳。
并非是纯粹的爱慕。
对他事事顺从，更多的也是为了保命。
却没想到他对自己，是用了心思的。
慕月的心忽然疼了起来，她虽解不了眼前这人的命盘，却也隐约能看出，天命给他的是一条绝路。
陪他走这一段路，是报救命之恩，也是解自己恋慕之苦。
他却在为她铺一条生路。
意识到了这一点的慕月，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她忽然紧紧握住了男人的手，低声道：“我想回龙泉了。”
她想回家了。
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把北地当作了自己的家。
她想和他一起回去。
慕月想不顾一切想把内心的想法说出来，让他不要去挑战什么各大派了，即便这样做会真把他惹毛——
而此时，已经结束拍卖的晦明堂响起了一道声音：
“鬼市三年一开，想来诸位贵客还未尽兴，为此，鬼市为诸位准备了极为贵重的压轴之宝——掩日神剑。”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包括月泉淮。
那少女笑着道：“今日有多位剑术大师在场，用钱易物有些俗气了，不如一同移步蚩首山铸剑台——”
“贵客们共同拭剑，有缘之人便能拔出神剑，留下十招武学招式作为报酬即可带走神剑。”
原来这压轴的神剑，是要以这种特别的方式来获得。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归路太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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