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红颜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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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无历日，寒来方知年。
逗留了大半年后，林海的气温逐渐凉爽起来，月泉淮终于决定北上，离开的前一日，慕月坐在高高的树上，问身边的男人：“等你的事情办完，我们还来这里住几个月，可以么？”
被拉来看落日的男人不置可否，夕阳给他的睫毛镀上了一层金光，他叹道：“你就这么喜欢这里吗？”
潮湿，闷热，还有很多虫子。
他不喜欢这里。
慕月望着即将坠入山谷的落日，嗯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喜欢温暖一点的地方，渤海太冷了，一年只有两三个月暖和一点。”
“随便你，等事情都办完了，你想来这里呆多久都行。”月泉淮知道她畏寒，即便毒已经解，但那些刻在骨子里的记忆不是三年五载就能忘记的。
“那大人可以陪我一起吗？”那双眼睛看着他，满怀期待。
他斟酌了片刻，才缓缓道：“也不是不行……”
冬天的时候，宗内事情也会少很多，他可以抽空陪她一起南下，在这里度过冬天，等开春天气回暖的时候再回去。
“大人真好。”慕月笑眯眯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一踏入中原，就有人发现了他们的踪迹，不过有新月卫放出的烟雾弹，慕月和月泉淮还是很顺利抵达了烂柯山。
烂柯山最大的镇子叫溪明镇，此地竹扇和瓷器倒是一绝，月泉淮到了这里后，鬼市的人就把他请走了，看样子他远离中原的这些时日，对江湖上的事情还是了如指掌。
慕月不想跟他一起，她这几日晚上被作弄的有些吃不消，便道自己要去逛逛，月泉淮答应了，只嘱咐让她别错过鬼市开门。
以防万一碰见那到处可见的张三，慕月戴上了人皮面具，换上了一身朴素打扮，背着那把如星剑，看起来不过是寻常江湖人士。
先是去烂柯山最有名的酒楼抱月斋定了位子，她出手阔绰，直接在二楼订了包间，点了几道招牌菜，尝了后后感叹这钱花的真值，正想着要不要预定个明日的包间，就看见楼下大堂中一个熟悉的人影。
呀，是随处可见的宏义君呐。
见他古道热肠揭了布告要去找什么扇子，慕月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尾随他们一起去了发布悬赏的竹扇山庄。
她伪装的本事不错，张三没发现她混在了被悬赏吸引来江湖人士中，其他人也只当她是来凑热闹的。
“鬼市此次开市，涉及一把神兵，月泉淮、青莲剑李白以及一些剑术大师皆受到了鬼市的邀请，得到神兵的人江湖排行自然会发生变化……”慕月听见了张三同行那位月朔门门主的话，有些惊讶他的消息如此灵通。
见他们要去凌天塔闯一闯，慕月倒是也想去试试自己武学，可惜她这段时日在月泉淮的苦心调/教下，剑招已经纯熟，一旦使出来肯定会被张三认出，便歇了心思，反正月泉淮受了邀请，带她进去应该也不难。
新月卫在此地有不少人，慕月循着印记找到了他们，他们领着她去见了岑伤。
岑伤臭着张脸不搭理她，于是慕月转头问任说该如何进入鬼市。
任说递来一张帖子，略有些担忧道：“宗主留了一张帖子，说是滴一滴血便能找到入口，鬼市内鱼龙混杂，你进去后务必要小心。”
慕月接了帖子，对他的提醒表示感谢，又问道：“大人已经去了鬼市么？你们二人怎么没跟去？”
岑伤听见了她的问题，冷哼了一声。
任说苦笑道：“鬼市的人只邀请了宗主，我等旁人想进也只能靠这帖子，你这张帖子是宗主开口，他们才给了的。”
“啊，这么谨慎吗？”慕月听了他的解释才知道岑伤怎么一副不爽的样子，原来是不能跟着他主子一起，她本来无所谓去不去，但见他这样，她还非去不可了。
慕月故意拿着帖子对岑伤晃了晃，他咬牙切齿道：“你不过是靠得了义父欢心才能随义父一起去鬼市，我劝你可千万小心，别死在里头了——”
见他气的要死，慕月心里很爽，笑着道：“有大人在，我还需要怕什么呢？倒是你，可别漏了踪迹，千万别死在外头了——”
岑伤握着剑柄，看起来想戳死她一样。
慕月捏着帖子，心情很好地离开了这里。
她根据帖子上的提示，很快找到了鬼市入口，一进入鬼市，就有侍者等候在入口处，她依言递上帖子，对方微微笑道：“原来是贵客的人，贵客已经抵达晦明堂，姑娘贵姓？”
“我姓月。”慕月跟着他往里走，此处别有洞天，很快来到一处开阔市集，她问道：“这是哪里？”
侍者大约是因为帖子对她很是客气：“这里是凤凰集，也有有些人在这里售卖货品，品类倒是很多，月小姐要看看么？”
“看看吧。”慕月随着他逛了几处摊子，发现的确如他所说，这里卖的东西很多也很杂，天上飞的地上走的，死物活物都有，也有不少珍贵的东西，不过她在月泉宗见识过太多珍宝，对这些东西兴趣都不大。
侍者见她兴致缺缺，笑的更恭敬了，惹来不少人的视线，慕月扫了下四周进入鬼市的人，发现有人引路的极少，想着这里估计来了不少江湖大派的人，怕引人注意便问晦明堂在何处。
侍者引着她离开了这里，边走边道：“晦明堂要到子时才会向所有人开启，不过您是贵客带来的人，贵客此时已经在天字号包间歇息了，我这便带你过去。”
他怕慕月无聊，还描述起了今晚的拍品：杨贵妃珍爱的琵琶，剩一口气都能救就回来的玉芝种子，三十连胜的血斗士……以及那位竹扇山庄少庄主丢失的宝扇。
“那神兵呢？”慕月好奇道。
到底是什么样的神兵利器，能让谢采把月泉淮忽悠到这里，还得遵守这里的破规矩。
侍者神秘一笑：“子时即将来临，姑娘届时一看便知，请——”
原来是已经到了晦明堂，因未开启，侍者带着她沿着漆黑的走廊进了包间，慕月一进去，就看见月泉淮靠在窗边的榻上闭目养神。
见她来，月泉淮睁开了眼睛，招手示意她过来，问道：“来的路上可顺利？”
慕月乖乖过去，一只手回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替他理了理衣裳，回道：“托大人的面子，不用去从引路人那里想方设法进入鬼市，方才听侍者称您为贵客，可是和未亡人谈好了？”
负责鬼市的神秘人，叫做未亡人，江湖上很少有人听闻过此人，也不知和月泉淮做了什么交易。
“妥了。”月泉淮顺势把她拉入怀中，看着窗外昏暗的景色，说道：“鬼市今日请了不少剑术大家，可惜最厉害的那位没来，等神兵到手，我就去一躺楚江，会一会这传说中的青莲剑。”
“青莲剑李白没来？”慕月微讶。
“大抵是不屑吧，听说他这一手青莲剑法出尘似仙，正巧楚江离这里不远。”月泉淮说道。
出尘似仙。
慕月心里轻笑，渤海将月泉淮奉为拥月仙人，这些年下来，他早已连神仙都不放在眼里，听闻青莲剑仙的名声，自然想要去会会。
两人闲谈了几句，外面逐渐有了人声，慕月伏在他怀里，从窗子往外望去，原来包间也分高低，越是好的包间视线越好。
他们这处天字号包间，想来应该是最好的那间。
看来鬼市对和月泉淮达成的交易十分满意呢。
等所有人落座，一艘小船从水面上驶进堂内，原来这些建筑下还有水流，慕月盯着水面看了会儿，说道：“水下有很大的一个机括在运作，不过怎么只有水，连个台子都没有？”
歌舞声传入每个包间内，他们这处视线最好，慕月清楚地看见那小船穿透挂了一盏小灯，映在水面上如同月亮的倒影般。
伴随着琵琶声的响起，一个精致打扮的红衣女子清声唱道：
“昔在长安醉花柳，五侯七贵同杯酒。
气岸遥凌豪士前，风流肯落他人后？”
歌声婉转动听，听的慕月有些入迷，随着小船驶入中心，那红衣歌女手指轻点，铃声轻响，红纱随风而其，十几名歌女在水面上旋转飞舞了起来，巨大的台子渐渐升了起来。
“原来台子在水下——”慕月终于看明白了这处设计，笑着道：“这女郎歌舞真是一绝，想来鬼市也是花了大价钱请来了她。”
“也不不过如此，不及你。”身边男人随口道。
慕月笑着道：“虽然我听了很开心，但和这位女郎比，我的舞技不过尔尔，大人……”
才说着，就看见那歌女抱着琵琶又唱了句：
“夫子红颜我少年——”
夫子红颜我少年，她心中一怔。
红颜少年，最是人间留不住。
月泉淮有所感应，转头看见她一脸惆怅地看着自己，问道：“怎么了？”
慕月回神，压下心中情绪，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道：“也不知下一次鬼市开启，大人身边又是谁陪伴？”
月泉淮有些莫名其妙，不解道：“难道你觉得这里很好玩，下次还想再来？”
这里有什么好玩的，黑不溜秋的，也没什么有趣的宝贝，若不是为了那神兵，他都懒得来。
唉。
慕月在心里叹了口气，自己这些酸溜溜的情绪他根本无法共情。
也是，像他这样的人，要什么有什么，哪里会因为太在乎一个人而患得患失呢。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红颜少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