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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23章 朕有个不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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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卿的瞳孔骤缩,袖袍上浸透的鲜血还未干涸,又添新红。
他指尖发颤,情急之下竟一把扯断腰间丝绦去堵那血流。
福临虽早有预料,可看到这一幕还是吓得魂飞魄散,踉跄着冲出殿门时险些被门槛绊倒,远处传来他嘶哑的喊声:“太医!快传太医——”
御书房内再次乱作一团。
唯有李承乾异常平静。
他握住杜若卿颤抖的手,将染血的丝绦轻轻拉开:“卿卿看,朕的心火,连太医院的药都压不住。”
“来人,再去熬一碗来。”李承乾扬声道。
所谓开弓没有回头箭,这血不能白流,好在他身强体壮,便是再流两大碗也无妨,只要......
宫人们手脚麻利,很快端来一盏新的药饮。
李承乾刚端起玉碗,就被杜若卿按住了手臂:“圣上,别喝了...”
李承乾浑身一震,喉结滚动:“卿卿说什么?朕没听清。”
“臣说......”杜若卿深吸一口气,从李承乾手中将玉碗抽走,“这药,不必再喝了。”
李承乾的呼吸骤然急促,一颗心砰砰乱跳:“卿卿的意思是...?”
杜若卿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长睫低垂,在眼下投下片颤动的阴影,无奈的叹息道:“臣......愿意侍寝。”
哗啦——
奏折如雪片般散落一地。
李承乾猛地将人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折断那截细腰。
“想清楚了?”他咬着怀中人的耳垂问道,血腥气在唇齿间蔓延,“朕可没逼迫你。”
杜若卿轻颤着仰起头,露出一截莹白的脖颈,指尖无意识地揪住李承乾的衣襟,将那明黄龙袍攥出深深的褶皱:“臣...自愿的。”
“圣上,这药饮......”一个不懂眼色的宫婢捧着新熬的药汁,战战兢兢地插话。
“倒了。”李承乾竟没动怒,反而低笑着抚过杜若卿的后背。
掌心下的脊骨微微发抖,像只受惊的雀儿:“朕有更好的药方了。”
“来人,送杜爱卿去清和宫偏殿。”李承乾贴着杜若卿的耳畔轻声道,温热的吐息惹得怀中人一阵轻颤,“朕今晚过去。”
杜若卿只觉得耳中嗡鸣,连带着脸颊都烧了起来。
他慌乱地将手臂挡在身前,从李承乾怀中挣脱出来,起身时一个踉跄,险些踩到散落的奏折。
“臣...告退。”杜若卿几乎是落荒而逃,在跨出门槛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低笑,让他差点摔倒。
待那道青色身影消失在廊下,宫人们才敢上前收拾狼藉。
福临重新端来一碗药,这次是真的能清热去火的药。
“圣上,快喝了吧。”
李承乾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得皱了皱眉。
药汁顺着喉管滑下,却浇不灭体内翻腾的热意。
“今日差事办得不错。”李承乾眼中带笑,“你和太医,朕重重有赏。”
“圣上折煞老奴了!”福临扑通跪下:“若不是圣命难违,借老奴十个胆子,老奴也不敢做这有伤龙体的事啊。”想起方才满地的鲜血,福临吓得两股颤颤,说话舌头都打结。
“无碍。”李承乾摆摆手,眼中闪着促狭的光,“不过是些参茶和补药罢了,朕今晚...”话到此处顿了顿,眼底泛起暧昧的笑意,“肯定要多耗费些体力,就当提前进补了。”
李承乾随手拿起本《治国策》装模作样地看起来,可书上的圣贤之言眼下怎么也入不了眼,他的目光频频飘向窗外,时而望着某处出神,时而莫名勾起唇角。
“福临,什么时辰了?”
“回圣上,刚过申时三刻。”
李承乾烦躁地翻过一页书,不出半刻钟,又问:“福临,现在呢?”
“回圣上,太阳还未落山呢。”
李承乾长叹一声,将书册重重的拍在案上。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风花雪月,哪里读得下圣贤文章?
端起案头的蟠龙镇纸,李承乾忽然念起,自己年少莽撞,在床笫间不知轻重,给杜若卿留下不少阴影。
今晚...指腹抚过昂扬的龙首,他的眼中燃起暗火,定要拿出上一世身经百战的技术,叫卿卿知道,云雨之事也可以极快活的。
总算捱到夕阳西沉,最后一缕金光透过窗棂,正落在李承乾手中的镇纸上。
“圣上,戌时了。”福临小声提醒。
李承乾猛地转身,衣袍下摆在暮光中划出凌厉的弧度:“摆驾清和宫!”
清和宫偏殿内,杜若卿刚沐浴完。
氤氲的水汽还萦绕在殿中,将烛光晕染得格外温柔。
他身着素白里衣坐在榻边,发间簪着圣上相赠的玉兰簪,莹润的玉色衬得他肤如凝脂。
清和宫不愧是天子居所,连偏殿也比冷宫主殿宽敞数倍。
鎏金蟠龙柱撑起高高的穹顶,鲛绡帐幔随风轻拂,地上铺着的西域地毯柔软得让人如踏云端。
杜若卿无意识地蜷缩着手指,将床褥攥出几道褶皱。
“公子...”翠英捧着熏香进来,见他这般模样,心疼地轻唤一声。
她放下香炉,小心翼翼为杜若卿整理着衣襟:“圣上待公子与从前大不相同了,想必......今夜也会温柔些。"
杜若卿咬紧下唇,想起从前在冷宫时,床头暗格里那些冰冷的器具,不堪回首的记忆让他不自觉绷紧脊背。
“公子莫怕,”翠英拍了拍他的手背,压低声音道:“冷宫床头柜里那些物件,奴婢见圣上再未提起,便都处理干净了。”
闻言,杜若卿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些许,朝翠英投去感激的一瞥。
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殿外突然传来太监尖细的唱报:“圣上驾到——”
话音落下,清和宫外的灯笼次第亮起,将暮色中的殿宇映得如同白昼。
李承乾从龙辇上缓步而下,抬手整了整衣冠。
深吸一口气,夜风送来阵阵玉兰香,恰似那人身上的气息,清幽沁人,却压不住胸腔里那团灼热的火焰。
殿内烛影摇红,杜若卿跪在榻前迎驾。
素白里衣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露出一截莹白的后颈,发间的玉兰簪微微歪斜,几缕湿发贴在颊边。
李承乾眸色一暗,伸手将人扶起时,明显感觉到掌中手腕在微微发抖。
“卿卿...”李承乾喉结滚动,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他挥手屏退众人,待殿门合上,才用指尖轻挑起杜若卿的下巴。
四目相对,杜若卿看见圣上眼中翻涌的情潮,却不似从前那般令人恐惧。
那目光炽热却克制,像要将人融化,又怕烫伤了掌心珍宝。
“怕吗?”李承乾的拇指抚过他微颤的唇瓣。
杜若卿顿了顿后摇头,发间的玉兰簪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他鼓起勇气,反手握住李承乾的虎口:“臣...是自愿的。”
这句话如火星落入干柴,李承乾猛地将人打横抱起,轻放在铺满锦被的龙榻上。
“别怕...”李承乾抽开腰间玉带,俯身时发丝垂落,与杜若卿的青丝纠缠在一起,在烛光下分不清彼此,“朕定让卿卿知晓,这云雨之欢,原是人间至乐。”
说着,他伸手摸向枕下,却只触到冰凉的锦缎。
李承乾一怔,这才想起——这一世,他还不曾命太医院研制软玉膏。
先用芙蓉凝脂膏替代吧,想着,他撑起身子,朝殿外吩咐道:“来人,取芙蓉凝脂膏来。”
“诺。”福临在门外应声,脚步声匆匆远去。
杜若卿闻言,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下意识将双足缩进锦被,指尖揪紧被面。
芙蓉凝脂膏是活血化瘀的圣药,难道圣上又要......
记忆如潮水涌来。
相府那些年,嫡兄构陷他偷盗,父亲不问青红皂白就命人将他拖去刑堂,鞭子抽在背上时,他咬碎牙也不肯哭求一声。
后来入冷宫,圣上偏爱在床笫间责他脚心,相较之下,虽远不及鞭刑痛楚,但那等羞耻......
李承乾接过宫人呈上的白瓷小瓶,掀盖时药香扑面而来,他蘸了满指莹白膏体,在烛光下捻了捻:“卿卿可知,这膏要用在何处?”
杜若卿唇色发白,正要开口,忽觉脚踝一凉——李承乾宽厚的手掌已探入锦被,不容抗拒地将他右足拖出。
“圣上!”杜若卿惊喘一声,足弓绷成一道玉弧,他慌乱去扯被角,却被李承乾就势压住手腕。
“想岔了。”李承乾低笑,带着薄茧的拇指在足心轻轻一刮,惊得身下人浑身战栗,那沾了膏脂的手指却未在足底停留,反而顺着纤细的脚踝一路上滑,没入雪白中衣的下摆。
“这是行房必须的。”李承乾声音沙哑,“不然卿卿会受伤。”
杜若卿猛地睁大双眼,苍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挣动着想逃,却被攥住脚踝拖回原处。
冰凉的膏体触及腿根时,他几乎呜咽出声:“圣上,以、以往不曾......”
“以往是朕不知轻重。”李承乾俯身含住他的耳垂,手上动作不停,“往后...”膏脂在指尖化开,润泽每一寸紧绷的肌理,“朕要卿卿尝遍欢愉。”
杜若卿的呼吸越来越急。
他死死咬住唇不肯泄出一丝声响,却控制不住脚趾的蜷缩。
“卿卿...”李承乾喉结滚动,突然俯身将人压进锦被里。
鲛绡帐幔层层垂落,笼住一室春光。
窗外月色渐浓,夜深时,突然下起了雨。
淅淅沥沥的浇灌着院子角落里的玉兰花。
受着雨水滋润的花苞显得越发娇俏,忽的风起,雨势变化,豆大得雨点打的花瓣四开,娇弱的玉兰承受不住风雨,只能随着狂风起起落落,花瓣和着雨水落在地上,溅起一片泥泞。
不知过了多久,夜雨停歇,檐下水滴敲打着青石,一声声,似更漏,更似心跳。
殿内红烛高烧,淌下的烛泪在鎏金台上积成小山,殿外伺候的宫婢们,一个个臊的满脸通红,眼睛都不知该看向哪里。
这一晚上,圣上总共叫了三次水。
若不是心中记挂着太医的叮嘱“君后体虚,不宜过度纵欲”,李承乾可没那么容易雨歇云收。
意犹未尽的拨开怀中人额前汗湿的发丝。杜若卿累极昏睡,眼尾泛着潮湿,像狠狠的哭过,裸露在外的皮肤又添了新的红痕——从锁骨到腰际,密密麻麻的吻痕如同三月落樱,在雪白肌肤上格外醒目。
晨光微熹时,李承乾小心翼翼地支起身。
明黄寝衣大敞,露出胸膛上几道鲜红的抓痕——那是昨夜情到浓时,杜若卿受不住欢愉留下的印记。
他低笑着抚过这些痕迹,仿佛是什么值得炫耀的勋章。
“圣上......”宫婢们轻手轻脚地上前伺候,却被一个眼神制止。
李承乾指了指榻上熟睡的人,又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宫人们会意,连呼吸都放轻几分。
更衣时,鎏金带钩相碰的轻响都让他皱眉,直到确认杜若卿未被惊醒,才舒展开眉头。
雨过天晴,李承乾踏出殿门深吸一口气。
晨风带着玉兰花香扑面而来,让他通体舒畅。
几个小太监正在清扫庭院,见圣驾到来慌忙跪地。
昨夜风雨太大,玉兰落了大半花瓣,残存的几朵沾着晨露,在朝阳下晶莹剔透。
李承乾驻足花前,唇角不自觉扬起。他弯腰拾起一片完整的花瓣,指尖轻抚过那柔嫩的纹理。
忽想起昨夜帐中,杜若卿情动时从双唇探出的舌尖,比这玉兰还要温软三分。
“昨夜风雨扰人。”李承乾对扫花的宫人低声道,眉眼间尽是餍足之色“君后睡得不好,你们仔细伺候着。”说罢将花瓣收入袖中。
福临在一旁憋笑憋得腮帮子直颤——这哪是风雨扰人,分明是......
“老东西,”李承乾突然转头,似笑非笑地睨他一眼,“再笑就去扫皇陵。”
老太监忙绷紧了脸,不敢再造次,李承乾准备去上早朝,走了两步后忽又停下:“去御膳房传旨,让他们备下燕窝给君后补补身子。”顿了顿,又补充道,“要血燕。”
福临会意一笑,正要领命而去,却又听李承乾吩咐道:“再让太医院研制些脂膏。”他压低声音,语气暧昧:“要有催情,润滑,滋养的功效。"
“老奴这就去办。”
朝阳完全升起时,杜若卿才在满床暖香中悠悠转醒。
刚一动弹,就酸软得倒回枕上。
昨夜种种画面涌入脑海,臊得他拉起锦被蒙住了头。
被褥间还残留着龙涎香的气息,混着淡淡的芙蓉凝脂膏的甜腻,让他耳尖再度烧了起来。
“公子醒了?”翠英捧着铜盆进来,见状抿嘴一笑,“圣上特意吩咐,说今日免了您的起居注,要您好好休息呢。”
“现在......什么时辰了?"杜若卿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一开口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已经巳时三刻啦。”翠英拧了条热帕子递过来,“公子擦擦脸吧。”
杜若卿接过帕子,温热的水汽熏得他眼角发红。
擦拭时才发现,自己手腕内侧留着淡淡的指痕——是昨夜被圣上扣在枕边时留下的,他慌忙拉下衣袖遮掩住。
翠英伺候自家公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她淡然一笑,权当没看见,端起玉碗送到杜若卿嘴边:“公子再喝碗燕窝吧。”
杜若卿喝完燕窝,将青瓷碗轻轻搁在案几上:“翠英,帮我更衣吧。”
如今做了起居郎,终于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人前。
今日阳光正好,他想出去走走。
转身来到屏风后,杜若卿在翠英的服侍下,将浅绿色的官府穿戴整齐。
他望着铜镜中的自己,忽觉颈侧有一抹红痕未遮严实,杜若卿耳尖微热,忙又将衣领拢高几分。
御花园的玉兰开得极好,一树树洁白如雪,在春日暖阳下舒展着花瓣。
微风拂过,几片花瓣打着旋儿飘落。
杜若卿驻足在树下,伸手接住一片。
“公子,要去玄武湖看看吗?”翠英轻声提醒,“听说那边的锦鲤养得可胖了,肥头肥脑的,煞是可爱。”
杜若卿颔首,将花瓣收入袖中。
结果刚转过九曲回廊,就听到假山后传来尖锐的责骂声。
循声望去,一身穿管事服饰的嬷嬷正指着跪地的小宫女厉声呵斥:“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姑姑明鉴,”小宫女怀里抱着条死去的锦鲤,哭得梨花带雨,“是鱼儿自己跃出池子的,奴婢发现时已经......”
“还敢狡辩!”嬷嬷扬手要打,“圣上早有口谕,这一池锦鲤是养来给君后逗闷的,如今死了一条,你的命都不够抵。”说着,她挥手招来两个太监,“把这贱婢拖去慎刑司!”
“住手。”
杜若卿从亭柱后转出,浅青官袍在春风中微微拂动。
“你是...”嬷嬷眯起眼,待看清来人面容后,顿时面如土色的跪倒在地:“奴婢眼拙,竟没认出君后!君后赎罪!”
“我早已不是君后。”杜若卿温声道,弯腰扶起那个小宫女。
少女不过十五六岁,瘦弱得像株芦苇,紧抱在怀中的锦鲤鳞片还闪着微光,显然刚死不久。
“你叫什么名字?”
“奴...奴婢浮萍。”小宫女的声音细若蚊呐。
“别怕,这鱼自己跳出来,怪不得你。”
杜若卿正要再安抚几句,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福临率领一众小太监气喘吁吁的寻来:“君后,可算找着您了!”老太监满头大汗,“圣上在御书房大发雷霆,跟前伺候的奴才全被骂了出来,您快去瞧瞧吧。”
杜若卿心头一紧,圣上虽性子急,却极少如此失态。
“发生什么事了?”
“老奴也说不好...”福临偷瞄了眼四周,压低声音道,“像是为着...选秀的事。”
选秀?杜若卿瞳孔一缩,藏在袖袍中的手指猛然握紧。
“我这就去。"他转身欲走,刚踏出两步又停下来,扭头嘱咐翠英:“这丫头安置好,莫让人为难了她。”
翠英会意,对抖如筛糠的浮萍道:“算你有造化,明日到清和宫偏殿当差吧。”
小宫女闻言喜极而泣,朝着杜若卿远去的方向连连叩首,“谢君后恩典!谢姑姑提拔!”
杜若卿刚赶到御书房,就听见里面传来"哗啦"一声响。
听动静,怕是又有一套茶具遭了殃。
守在门口的宫人们见他来了,如见救星般齐齐跪倒。
杜若卿上前一步,轻轻叩门:“臣杜若卿,求见圣上。”
殿内霎时静了下来,片刻后,李承乾沙哑的声音传出:“进来。”
推开门,只见满地狼藉。
奏折散落各处,朱砂泼洒如血,将金砖地面染得斑驳陆离。
李承乾明黄龙袍的袖口沾着墨渍,转身看向杜若卿时,暴怒的神色瞬间柔和:“卿卿不好好休息,怎么过来了?”
“圣上因何动怒...?”杜若卿小心绕过碎瓷片,弯腰拾起那本几乎被撕烂的奏折。
茶水浸透纸张,墨迹晕染开,但依稀可见上面写着:“如今国本稳固,请圣上为社稷着想,选贵女充盈后宫。”几行刺目的字眼。
李承乾一把将奏折抽走,甩到角落:“满嘴胡言,卿卿不必在意。”
杜若卿睫毛轻颤,盯着地上破碎的茶盏,心头苦涩:“圣上...怎么想的?”
“朕能怎么想?朕断然不会答应。”李承乾突然拔高声音,惊得窗外麻雀四散。
“朕刚把你赦出冷宫,这老东西就整幺蛾子!摆明了跟朕过不去。”说着,李承乾左瞧右看,竟抄起墙上悬挂的天子剑,杀气腾腾的往外冲。
杜若卿看傻眼了,反应过来后,慌忙将人拦住:“圣上,您这是...?”
“去秦府理论!”
杜若卿死死抱住他的胳膊:“带剑作甚?秦阁老三朝元老,圣上可不能斩杀忠臣!”
“谁要杀他?”李承乾冷笑,“朕去宰了他家里的那头老驴!”
李承乾拔出剑,剑尖在空中挽了个银花:“卿卿不知,那老匹夫与家中老驴感情甚笃,当年杜逑把持朝政,他被迫致仕时跌落悬崖,就是那头畜生把他驮回来的,朕去给他宰了,他不让朕好过,朕也不能让他舒坦了。”
闻言,杜若卿一时语塞,竟不知该气该笑。
“秦阁老年迈...”杜若卿无奈的规劝,“您若真杀了他的爱驴,他一口上不来,再……”
“就要他‘咯嘣’一下蹬腿了才好!”李承乾被气的剑眉倒竖,将剑“唰”的一下插回剑鞘,张嘴便骂:“老东西,越老越糊涂!”
杜若卿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眼前人哪还有半点帝王威仪,活脱脱是个闹脾气的少年郎。
他伸手去夺天子剑,却被李承乾顺势搂进怀里,明黄色衣袖拂过面颊,带着熟悉的龙涎香。
“卿卿还笑?你不知道那老东西说话有多难听?”要不是他重活了一世,跟文臣打嘴仗的功夫练得炉火纯青,今日早朝时就差点吵输了。
提及此,李承乾胸口又窜起一股无名火。
那老匹夫竟敢当庭指责他“沉湎男色,荒废朝政”,字字句句都往杜若卿身上引。
杜若卿瞧他气得连指尖都在发抖,忙上前为他顺气,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李承乾紧绷的心口:“圣上息怒。”
李承乾眸色一暗,将长剑"哐当"一声丢在案几上,转而将人整个搂进怀里。
杜若卿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轻呼一声,却没有挣扎,只温顺地靠在他胸前。
李承乾将脸埋进杜若卿的颈间,深深吸了口气,声音突然软下来:“卿卿,你夫君在外受尽了欺负,你哄哄朕吧。”
杜若卿失笑,谁敢欺负一国之君,岂不是嫌命长?
但为了保全秦阁老的恩驴,杜若卿只能顺了他的意:“圣上想要臣如何哄?”
李承乾突然压了压手,候在殿角的太监们立刻会意,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沉重的殿门合上时发出“咔嗒”的轻响,杜若卿的睫毛颤得更厉害了,像受惊的蝶翼。
人在怀里,李承乾倒不急着吃,眼底划过抹算计,他忽然面色沉重道:“卿卿,朕其实有个不足为外人道也的隐疾。”
杜若卿立刻抬头,清浅的眸子里满是紧张:“圣上哪里不舒服?臣这就去传太医。”说着就要起身,却被铁箍似的手臂牢牢圈住。
李承乾趁机又将人往怀里带了带,薄唇几乎贴上那白玉似的耳垂:“其实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吧……朕有性瘾,尤其是烦躁焦虑的时候,会特别想行房事,特别特别想。”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着耳垂说出来的,惹得怀中人一阵战栗。
“圣上莫要胡说。”杜若卿整张脸都烧了起来,连带着瓷白的脖颈也染上绯色。
他虽不懂医术,却也从未听说过这种病症,圣上摆明是在胡诌。
“卿卿不信?”李承乾忽然扬声道:“来人,宣太医。”
当值的周太医被宫人急匆匆请来,一路上小太监连声催促,他年过半百跑得气喘吁吁,刚到御书房门口就踩到一片碎瓷,险些滑倒。
放眼望去,满地狼藉尚未收拾干净。
周太医一口气顿时提到嗓子眼。
昨日刚给圣上看过病的同僚今早便称病告假,如今看来,哪里是巧合?分明是躲祸!
他偷偷用袖口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圣心难测,今日怕是要提着脑袋回话了。
深吸一口气,周太医强装镇定,低眉顺眼地跪下:“微臣参见圣上。”
李承乾抱着杜若卿倚在龙椅上,神色慵懒,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目光却锐利如刃。
周太医不敢抬头,只觉那道视线如有实质,压得他后背发凉。
“平身。”李承乾淡淡道。
“谢圣上。”太医掏出脉枕,刚要上前把脉,却被李承乾制止:“朕今日不诊脉。”
周太医一愣:“那圣上召微臣来,是……”
李承乾唇角微勾,似笑非笑:“朕只问你,这世间有没有一种病症,就是烦躁焦虑时,特别想行房事?”
太医闻言呼吸一滞,额角瞬间沁出冷汗。
这……这算哪门子的问题?
他不敢贸然回答,悄悄抬眼,见圣上眸光微眯,太医心头一跳,隐约明白了什么。
他斟酌片刻,谨慎道:“回圣上,这世间疑难杂症诸多,您说的这种病症虽罕见,却也是有的。”
李承乾闻言,眉梢一挑,转头看向杜若卿,眼中带着几分得意:“卿卿,你瞧,朕就说没有骗你吧?”
杜若卿抿唇,眸中仍带狐疑:“太医,此言当真?”
太医连忙点头,语气笃定:“当真。”
“那要如何治疗?”杜若卿追问。
太医心中叫苦,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只得硬着头皮道:“烦躁焦虑时,有人会发脾气,有人好饮酒,有人会哭泣……严格来说,这其实算不上病,只是每个人发泄方式不同,所以……无需治疗。”
话音落下,御书房内一片寂静。
李承乾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敲了敲案几,慢悠悠道:“听见了吗,卿卿?太医都说无需治疗。”
杜若卿脸颊微热,侧过脸去,不再看他。
太医见状,立刻识相地伏低身子:“若圣上无其他吩咐,微臣……”
“等等!”李承乾的声音轻缓,却如一道惊雷劈在太医头顶,让他刚松了一半的气又猛地提了回去。
李承乾的眼底划过抹暗芒。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不如将另一桩隐秘的爱好也一同挑明。
过了明面,日后卿卿再抗拒,也会因是“病症”的缘故,心软纵容几分。
他唇角微勾,语气闲适,仿佛只是在讨论今日的天气:“朕再问你,这世间有没有另一种病症,就是在行房事时癖好与众不同,爱使些……特殊的手段。”
周太医的冷汗瞬间浸透里衣。
他喉结滚动,声音发颤:“不知圣上说的是……何种特殊的手段?”
“就是——”"李承乾意味深长地拖长声调,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身旁的杜若卿,一字一顿道:“就是板子、鞭子、绳子、蜡烛……等等。”
“啪嗒”一声。
杜若卿将手中的砚台打翻在地,墨汁四溅。
他脸色苍白,微微颤抖——圣上刚才所言的,都是曾经施加在他身上的疼痛与屈辱。
冰凉的绳索勒进腕骨,炽热的蜡油滴落肩头,疼痛与欢愉交织成网,将他牢牢禁锢在圣上的掌心。
周太医的冷汗已经顺着鬓角滑下。
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秘辛……今日过后,会不会被圣上灭口?
御书房内落针可闻,连呼吸声都格外清晰。
周太医死死低着头,搜肠刮肚的组织措辞,半晌后才颤声开口:“圣上,恕臣直言……有的人有心理隐患,表面看不出来,却会折射在房事上。”
李承乾眯了眯眼:“哦?”
太医硬着头皮继续道:“圣上刚才说的这些……都是控制人的手段。臣斗胆猜测,若有这种癖好,许是那人多年来身不由己,心中……极其缺乏安全感,才会如此。”周太医说完,已几乎虚脱。
杜若卿倏地抬眼,看向李承乾。
——身不由己?缺乏安全感?
是了……圣上幼年登基却遭权臣架空,在权力的漩涡中饱受煎熬。
那些年,他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监视着,连贴身伺候的人都可能是左相的眼线。
或许,他只是在用这种方式,确认什么才是彻底属于他的?
李承乾眸光微动,慢条斯理地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那朕需要吃药治疗吗?”
他索性不装了,直接言明了。
太医将头低的更低了,几乎贴在地面上:“回圣上,此乃心病,药石无用。”
“那怎么办?”
周太医咽了口唾沫,小心对答:“若是情况不严重...权当做闺房情趣即可,若严重,又不想伤害他人。”周太医的声音越来越低:“可通过...自残缓解。”
“不能自残!”
杜若卿突然开口,指尖用力攥紧李承乾的龙袍下摆,语气坚决。
李承乾垂眸望去,眸光闪烁,唇角勾起抹得逞的笑意。
目的达成。
他懒洋洋地挥了挥手:“退下吧。”
太医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退出御书房,直到走出百米开外,才腿软地扶住廊柱,大口喘气。
——这差事,真是越来越难当了!
而御书房内,李承乾已翻身将怀中人压在龙椅上,他用掌心扣住杜若卿纤细的手腕,指腹摩挲着那寸细腻的肌肤,低笑道:“卿卿现在相信了?太医都说了,这是病症......朕控制不住的。”
杜若卿呼吸微乱,眼睫轻颤,仍在强自镇定。
“朕被那老匹夫气得一肚子邪火,无处发泄。”李承乾使坏的咬了下杜若卿的耳尖,感受到怀中人猛地一颤,才满意地低语:“卿卿可愿体谅一下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