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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大爷饶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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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开封府众人一接到圣旨便收拾行囊启程了。
此行意在暗中查访,自然是轻装简行人越少越好,但很难说此次行程是否已经被有心人探查得知,路上说不清会有多少的艰难险阻在等着咱们这位青天大老爷……
权衡再三,众人还是拍板决定此一行王朝马汉在明,负责守护包大人和公孙先生的安危,展昭随行在暗。
一方面可以作为在危机时刻出奇制胜制敌于出其不意,另一方面也可以在暗中搜寻案件相关的线索,协助包大人破案缉凶。
张龙赵虎二人则辖领众衙役继续留守开封府。
“那展护卫的行踪咱们如何对外界交代呢?这么一个大活人总不会凭空消失啊?”
赵虎听罢大家的计划挠了挠头,心直口快地直言自己心中的疑惑。
“这一点包大人也想到了,”展昭闻言一笑,显然是此事已有了对策。
“早朝后大人已与圣上请旨,对外的说辞便是‘适逢重阳佳节展昭奉旨护卫太后前往紫颐山祈福’。”
“如此一来,即便展护卫这段时间消失了踪迹也不会太过引人注意。”
公孙策笑着抚须,此计虽不能彻底断绝某些人的疑虑,却也可以做到迷惑敌人一二。
就这样,包拯名义上是奉旨出巡,实则暗中化作了一名返乡丁忧的县衙芝麻官,对人只说是带着自家管家和两名仆役赶路要回昌平县老家去守孝。
四人挎着行囊出城便一路向南行进,为掩人耳目也为探查案情几人并未骑马疾行,而是驾了辆马车。
灰蓬老马其貌不扬,沿着官道向昌平县而去。
与此同时,展昭也身着赤红官袍一路高调入宫,于人前做了场戏后便趁夜向赵祯辞行,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宫门,朝着甘亭驿的方向扬长而去。
是夜,甘亭驿已被烈火焚作一片废墟,化作这方圆二十里荒郊上的一缕冤魂,伴随着焦木倾颓的尘烟弥散在了夜空之下。
展昭身着一身夜行衣,冒着夜间乍起的急雨驾着轻功一路从汴梁城赶来,为免打草惊蛇他出城时并未牵马,这二十里急掠而来确是耗散了不少气力。
甫一抵达甘亭驿还未来得及歇口气,展昭便提剑于身前警惕四下里的风吹草动——
此地虽已楼阁倾塌被贼人烧成了一片焦土,但他们想要的东西还未到手,难保不会再趁夜回来翻找。
双拳难敌四手,况且自己此刻状态着实算不上多好,尚不宜与他们发生冲突,还当小心为妙。
他放轻脚步环视四周,聚精会神地探听周遭动静,一双本就清亮的眉目在夜色里熠熠生辉。
展昭身形本就稍显清瘦,所练轻功“燕子飞”更是要轻盈灵巧宛若飞鸿踏雪,不留影迹,因此较寻常男子更显三分单薄。
可这份单薄却并不羸弱,反而透着股敏捷矫健,执剑而立时教人远看去就像个初涉江湖的玉面侠客,温润清雅,却老辣不足。
任谁看了都不敢相信他便是曾经名贯江湖,侠义冲天的一代南侠!
或许正是这副形容的缘故,导致展昭不须多加探听便觉察到甘亭驿早已塌陷的院墙内,躲着一个人。
展昭耳力何等敏锐,远在十步开外便听到墙角的废墟后有人发出喘气的声响。
他稍加思索后定住脚步,抬起右臂对准斜对角的树发了一记袖箭,机簧的轻响几乎微不可查。
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色中响起,墙角的呼吸声骤然急促了一瞬,随后又沉寂下去,呼吸声止住了,却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不可抑地传了出来——
那人竟被袖箭穿透树叶的声响吓得颤抖起来。
展昭静静听了片刻,无奈地轻叹一口气,抬步走了过去。
这次,他没再掩饰自己的脚步声。
角落里那人很快便支撑不住,还没待展昭靠近便主动窜了出来,人都没敢细看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甚至连大声哭喊都不敢,一边拜一边念叨“大爷饶命,大爷饶命”,着实被吓得不轻。
“快起来吧。我看你不似奸邪之辈倒像普通平民百姓,为何深夜待在此处?你难道不知此地将将发生过命案?”
那人本都做好脑袋掉了碗大个疤的准备,嘴里哭着求饶其实早已心如死灰擎等着头顶的人给自己下刀子。
没成想一听声音,和缓清润,不像是那穷凶极恶,开口闭口“老子灭了你全家”的杀人狂魔……
再大胆点抬头一瞄,嚯!
一脸正气看着就像是惩恶扬善锄奸辟邪的正派好汉……
再看好汉手里,好汉手里正提着一把吹毛利刃的大宝剑,清亮的剑身上裹着一泓月光,不用看就晓得是一把砍人就像切豆腐的杀人利器!
索性再拜,“好汉饶命!”
一嗓子嗷出来气势比方才还唬人,倒惊得展昭往后撤了一小步。
收剑还鞘,上前扶人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待展昭将人撑起在他面前亮了亮归鞘的巨阙,那人方才满脸虚脱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腿软,站不住了。
展昭索性也不再扶他,一撩衣袍席地坐在那人对面,将人细细打量。
此人十六七上下的年纪,甚至可能更小些,被吓得好生凄惨不说,如今坐下来了还时不时瞄一眼展昭搁在膝上的剑,生怕喘气喘不对要被面前这个看起来还挺正派的好汉串个对穿。
展昭对此也很无奈,但碍于此地确非安全之所,他不得不一面和煦地看着那少年,一面不忘把手搭在剑柄上以防有暗剑偷袭。
“……”
相对无言了半晌,一个不说话,一个不敢跑,得亏落了半夜的急雨此时已经停歇,否则很难想象二人现下是个什么形容。
最后还是展昭先开口,他已将此人打量了一遍,看外表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少年郎。
寻常人家这般年纪的大多还被父母捧在手心里,这少年却三更半夜跑来这荒无人烟的废墟里缩着。
看来,也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少年郎。
“你家住何处,姓甚名谁?好端端的为何要跑来这荒郊野岭?你难道没听别人说这里发生了什么?”
展昭语气轻缓,但神情却谈不上有多温和,毕竟在他眼里,此刻能出现在这命案现场的统统算作疑犯。
那少年惊吓过后也镇定了下来,看展昭也不像是来杀人灭口的凶徒,便也对他的问话不再抵触,一五一十交代了起来。
“我本徐州人士,来此地为了什么我不能说,但我并非专跑来这荒郊野岭……不对,我的意思是说,我来的时候这里还并非是荒山野岭一片废墟。”
展昭一惊,左手下意识地按在了剑鞘上,右手紧握剑柄,像是随时都有可能跃起拔剑。
那少年见状忙缩了缩脖颈,但话都说出去了再让他憋回去可太难受,于是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他这两日所见全说了出来。
“我看见他们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