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男人对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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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书枂不知道褚文诗那边的情况，可能她和申蕾聊了很久，也可能她和申蕾聊完后又花了很多时间和别的宾客交际。
总之褚文诗再出现，过来找宁嘉言时，私宴已然临近尾声了。
褚文诗来找宁嘉言就是想告诉他，可以走了。
瞧见他和黎书枂霍延之他们待在一起，便也告知了他们。
霍延之情况与宁嘉言不同，他是正儿八经收到邀请函的宾客，且与申蕾非亲非故并不熟，按照宴会礼仪，离开肯定是要正式与申蕾夫妇道个别的。
黎书枂作为女伴，自然也得陪同前往。
先有宁嘉言的存在，后又因寻申蕾道别而一直在走动寒暄，这也就导致黎书枂和霍延之之间一直没有单独的私密的空间。
黎书枂即便看出霍延之有些不对，也不好在旁人面前点出，更不好去深聊什么。
再次进到衣帽间，黎书枂穿好大衣将长卷发从颈后撩出，随意披散在肩后，再低头一粒粒去扣大衣纽扣。
她全程动作很麻利，不像来时那般对着镜子臭美半天，只想着赶快穿好衣服离开宴会厅，进到车里就能和哥哥解释了。
但扣到大衣最顶端的那粒纽扣时，黎书枂脑中冷不丁窜过个念头，使得她灵活扣着衣扣的细指忽顿。
她觑了眼面前的镜子，接着可以说是毫不犹豫地，她松开了手，任由大衣顶端那粒扣了一半的衣扣散开。
虽然黎书枂已经把动作放快了许多，但她从衣帽间出来时，霍延之还是先她一步穿戴整齐，站在和来时相同的位置等着她。
遮掩小心思这事对黎书枂来说难度委实过高，她从来玩不好狼人杀这类游戏，因为但凡抽到狼人这种牌，她就会有八百个小动作。有时别人都不一定发现，她自己就先绷不住了，然后被迅速淘汰。
黎书枂深知自己的秉性，所以揣着明晃晃的小心机从衣帽间踏出前，她特意做了几个深呼吸调节情绪。
结果可以说是毫无作用，刚出衣帽间，不近不远望见霍延之，她就顺拐了。
意识到的时候，黎书枂一囧，急遽调整过来。
他们之间还有些距离，霍延之应该没发现，黎书枂其实也不确定，但她这么安慰自己，面上竭力佯装出从容淡定的姿态上前，挽住霍延之前臂，“走吧哥哥。”
霍延之并没动，他敛眸看她两秒，轻轻将胳膊从她手中撤出，转而，两手都移至她身前，帮她扣好顶端那粒扣子，并且向内拢了拢衣领。
和下车前一样体贴的动作，只是表情冷冷的，不同于寻常的淡。
但对霍延之这种寡言且没什么表情的人来说，无声的关切最能袒露出他的情绪。
试探得逞，黎书枂唇角难压，眸波潋滟的眸黏黏糊糊地一转不转地看着霍延之。
霍延之手动转过了黎书枂脑袋，让她正视前方，不许她这么看着他。
但在迈步前，他拉起了她的手，继续放在小臂处。
无人知的，黎书枂的内心，有个小人欣喜到幼稚的在原地跳跃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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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外的温差大，且身体因为愉悦格外热腾。
黎书枂一边上车一边就开始脱大衣，见霍延之从另侧上车时，她笑融融递话，“哥哥，我差不多还有一个月时间就放寒假了，你那会儿的工作是怎么安排的呀？能跟我一起回港区吗？”
“问我时间做什么？跟你嘉言哥碰时间就行。”
霍延之从落座到司机从外关上车门，始终没看向黎书枂，就侧首看着自己这侧的车窗。
一句明显到拙劣的酸话。
黎书枂在心里小小声揶揄霍延之的口是心非。
——真跟嘉言哥碰时间你又不高兴。
但面上，她给足了霍延之台阶，语气掺上些嗲，撒娇般跟他解释道：“哥哥你误会了，我跟嘉言哥说的那句话只是客套而已，人家主动邀请我，我不能让他下不来台呀。京市的寒假时间长，我肯定会留出时间回港区的。”
霍延之并非不明白，但凡换个旁人，他一点情绪都不会有，甚至都不会在意对方说了什么，可这人是黎书枂。
他想她各方面都完完全全地偏心于他，只属于他，礼貌和客气这种浮于面上的假象也不行。
霍延之知道这种想法很不应该，很没有绅士风度，这与他从小接受到的教育完全相悖，更不该要求黎书枂如此。
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常会因她产生些自己都陌生的念头，却又在一次次挣扎间认命、妥协，最后反倒有些深以为然。
身侧，一颗脑袋忽然探过来。
霍延之垂眸，对上黎书枂的嬉皮笑脸。
此刻，她蓄着笑的眸中只有他，“哥哥，如果我放寒假的时候你还有工作，我在京市等你，等你也不忙了我们一起回港区，好不好？”
明摆着哄他呢。
霍延之还想听更多，分明心情极速好转，却还是说：“你亦清姨惦记着你呢，天天盼着你放假回港区，她可不会同意你因为等我待在京市。”
黎书枂冲他俏皮眨眨眼，“我可以不说具体放假时间呀，先拖几天嘛，然后再说跟朋友聚会之类的，反正我不会暴露哥哥你的。”
很爱听的回答。
霍延之声线在对话间渐温下来，“那回沪市呢？”
“嗯……”
黎书枂思考须臾，“我现在还不确定，毕竟离过年还有两个月出头的时间呢。主要还是得看妈妈后面的安排，她要是能早些从纽约回来，外婆有人陪，我就可以在港区多待几天。但要是妈妈过年工作忙没法回来或者回得迟，我肯定就得提前些回沪市陪外婆。年前要置办不少东西，她又闲不住，一个人在家忙活太累了，我回去能帮帮她。”
她理解错了他的意思，霍延之补充说明，“我是说——以后宁嘉言找你回沪市。”
黎书枂清澈的目光一颤。
她惊愕于霍延之会这样直白提及宁嘉言的名字，目的性过于明显，说起旁的异性时眼中的侵略性也极强，几乎可以说是毫不掩饰地灼灼又沉沉的迎面压来。
黎书枂很难再劝服自己说这不是吃醋。
在宴会厅里，宁嘉言来前的那种暧昧至极的氛围又有重燃的趋势。
黎书枂迎着霍延之的眼神默然好一会儿才动了动唇，低喃般轻细道：“就……照实说呀。”
为什么故意说这句明知霍延之听了会不满的话，黎书枂自己其实都分不清，试探和撩逗交织。话出口前，绝对是抱着前者心态，她甚至没有想到后者，但话一出，后者仿佛在瞬间取得压倒性胜利。
霍延之气极反笑。
跟着，他点了点头，但显然不是表示赞同，更像是一种反语。
见黎书枂还用一种好似茫然懵懂的眼神盯着他，霍延之转回了头，继续去看窗外，索性眼不见为净。
霍延之的这一系列反应无疑是黎书枂想看到的，她扑哧轻笑声，赶紧伸手去抓霍延之胳膊，他挣开，她再去抓、晃，如此反复，待到霍延之不动了，黎书枂却再次说出冠冕堂皇到好似是从他的角度考量的话。
“哥哥，这两者不一样。”
“回港区我们可以一起，因为目的地一致。但如果回沪市，只是我一个人的事，哥哥你虽然可以送我，但来回路程不短，你自己也累，何必呢。而且你工作忙，出国行程也是常事，不一定未来次次都恰好有空送我回沪市。这样的话，有嘉言哥这个熟人陪我一起，不是既让你放心也省时嘛。”
黎书枂当然清楚对她有男女之情的人并不会爱听这话，但和霍延之维持了太多年的兄妹关系，乍然意识到明显的变化，她一时难以相信，所以反复反复再反复的去试探，她需要一次次得到满意的答复，否则无法击垮理性在过往十几年间竖立起的高墙。
同样，倘若有一次偏离设想，她又会像只蜗牛缩回壳中。
霍延之却摒除了一切现实因素，只回了简明扼要的四个字，“我有时间。”
他们的性格好像颠倒。
一个压抑着感情，说着理性的话。
一个不管不顾，就是不想心上人和旁的异性有所牵扯。
黎书枂这下是真的又有些晃神了。
望着霍延之的眼神隐隐眩晕，为眼前的一切都镀上了层不真实的梦境感，她再没法说出什么故作理智的话。
因为这种话出口，她的心也会悬着，怕得到他同样理性的回应。
她甚至觉得，即便是想多了也无妨。
只要不继续问下去，他们相爱的假象就可以一直持续，多一秒也好。
她从未这样清晰地感知到过，他对她的，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喜爱。
霍延之抬指，长指轻勾起一缕拂在黎书枂面侧的长发，挂回她耳后，但收手时，指背若有似无地轻蹭过她耳骨，“好不好？”
“好。”
黎书枂像被诱惑，再说不出一个‘不’字。
得到确切的回答，霍延之再次落下的手压实了些，置于黎书枂发顶与后脑勺的交界处，上下上下来回抚着，动作轻柔，眉眼间也尽是温和。
黎书枂哪里感受到过这样的霍延之，她完全迷糊了。
鼻息间是哥哥身上好闻的气味，视线所及处也是哥哥，触摸着她的还是哥哥。
极其真实的五感，也极其不敢相信的画面。
“怎么这么看着哥哥？”
唇瓣翕动，黎书枂却只发出轻短的气音，“我——”
霍延之耐心等待，置于黎书枂脑后的掌心揽得更严实些，从而将她整个人都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嗯？”
黎书枂其实想问。
——哥哥你说来参加宴会不是用我替你挡麻烦，不同于文诗姐叫嘉言哥来做男伴。那么，你在衣帽间门口和卓伯伯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正在努力中？
——追求我吗？
在宴会厅内的时候，黎书枂其实差一点就要问出口了，因为他们那会儿的氛围过于旖旎，一切都好像推到了临界点。
可就在她忍不住要开口时，宁嘉言出现了，氛围霎时被打散，话自然也被她咽下。
此刻，氛围虽然也有些暧昧，但不敌那会儿。
觉得差了点什么的黎书枂有些难以诉出口。
她还是对那夜，霍延之丢她一人在卧室，抽身离开的事耿耿于怀。
她想不通，如果哥哥喜欢她，为什么会那样对她，事后又一语不发。她也想不通，如果哥哥不喜欢她，今天为什么要这样。
戳破稳定了十几年的关系是需要一定的冲动的。
一旦脑海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那么冲动值就会猛跌。
到底，黎书枂摇了摇头，还是没问出口。
如果猜测是真的，那么即便她不戳破，哥哥也会说的，不过是时间问题。
而且表白这种事，本来就该男生开口。
黎书枂暗暗在心里这么劝说自己，实则是为自己的怯懦寻了个再好不过的由头。
“哥哥后天要去英国出差，可能得四五天才能回来。等哥哥回来，好吗？”
霍延之去往英国的航班是后天一大早的，这是半月前就定下的行程，霍延之也有提前跟黎书枂说过，黎书枂知道。
霍延之工作忙，经常全国各地跑着出差，黎书枂早习以为常，但现下他特意提及，眼神和话语都极其认真，甚至认真到透着郑重，就好像等他回来，要跟她说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般。
黎书枂心里有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呼吸都险些被逼停，她滞缓但重重地点了点头。
“乖。”
霍延之指间用力，直接把黎书枂的脑袋带到怀里。
随即，他微微低头，侧脸覆在黎书枂的发顶，若有似无蹭了蹭，“哥哥会尽快回来。”
与此同时，港区。
竺亦清正坐在化妆台前护肤，霍霄则坐在她身边跟她聊天。
手机发出“滴”的声响。
霍霄嘴巴没停，倾身去拿手机查看。
看清消息的瞬间，他话声骤止，错愕的眼睛瞪到最大，从前到后，一遍遍地再三查看。
——[霍霄啊，好消息，你儿子有喜欢的姑娘了，你知道吗？]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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