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飞鸿商贸广场 机会仅只有 ...
-
二十四年前，首都飞鸿商贸广场。
“昭昭，看妈妈这里！”
年幼的乌金按照母亲的指示坐在一个长凳上，旁边是飞鸿商贸广场的标志性动漫雕塑，一个穿背带裤的大耳朵老鼠。
“不要这么严肃嘛，笑一个，快笑一个！有了！”
“看，这是今天刚满6岁的昭昭哦，”母亲笑着把他揽在怀里，把那张刚打印出来还没显影的拍立得举到他嘴边，“呼呼气，变魔法！”
乌金不想呼气，他饿了，但是他爸爸还没有回来，他们要在这里等他回来，才能一起去吃他最喜欢吃的烤鱼。
“麻麻，”乌金抓住那张拍立得，“爸爸去哪里了？”
“爸爸去楼下买冰淇淋了，”母亲哄他，把那张拍立得塞进乌金背带裤胸前的口袋，“马上就回来啦！一会吃完饭我们就去你最喜欢的滑滑梯玩好不好？”
飞鸿商贸广场是首都新开的大型商场，是当时全国第一个在室内修建儿童乐园的商场，许多到首都旅游的游客都会带着孩子来这里打卡。
“好。”乌金被母亲抱着，抓着她顺滑的长发把玩，他喜欢亲吻妈妈的头发，有一股松木的味道，那是令他安心的味道。
丈夫已经去了半小时，女人眼底浮现出急色，她抱着孩子往楼下走想要去寻找。
还没走到楼梯口，几个人从楼梯那里神色紧张地冲上来，嘴里慌乱喊着，“杀人了！”
女人只呆愣了片刻，便立刻抱着乌金往回跑，还没跑出两步，几声轰鸣的子弹出膛声响起。
人群四散奔逃，不幸被击中的女人甚至还没来得及低头去看怀里的孩子，扑倒在地上瞬间就咽了气。
众人只顾得奔命，根本顾不得后面。
年幼的乌金被压在女人的尸体下面嚎啕大哭。
一个黑衣男人用枪口将女人的尸体顶开，把乌金拎到半空中，对他肆意笑道，“小萝卜丁，别哭了，我是萨拉热叔叔，要记得是我杀了你妈妈哦！”
“萨！拉！热！”乌金眼睛充血，愤怒地嘶吼着那个名字！
他猛地从办公室沙发上坐起来，一阵心悸，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又在做梦，虽然这个梦他已经很久不曾做过了。
飞鸿商贸广场9.16特大恐袭案，一队残暴的持枪恐怖分子冲进飞鸿商贸广场，用冲锋枪扫射人群，抓了20多个孩子作人质，要求警方释放一名被捕获的头目。
在与警方对峙3个半小时之后，这些恐怖分子从挖通的暗道逃跑，这次恐袭案一共造成187名成年人和16名未成年人死亡，1名未成年人失踪，是史无前例的重大恐袭案件。
天色熹微，乌金缩在办公室窄小的沙发上睡了一夜，冷汗浸湿了衬衫后背，他接了杯热水，从上锁的抽屉里翻出几瓶药，随意挑选吃了两颗。
然后拨通内线，“张博文，把你的安保方案拿到我办公室来，我们再过一遍。”
-------------------------------------
“总统先生，这实在是太冒险了，” 鸽党*党鞭林光宗劝阻道，“我不赞同。”
“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现任总统鲍睿思，同时也是鸽党下一任总统候选人，将咖啡杯重重放下，“选举迫在眉睫，Opportunity knocks only once！（机会仅只有一次）”
“不然你还有什么方法？！”被逼到绝路的总统抓狂道，“苏克利现在的支持率已经60%了！你告诉我，还有什么办法？！”
“要么你去找人杀掉苏克利，激怒选民，让鹰党再推一个出来，照样还是60的支持率，”总统先生对着林光宗喊道，“要么就按照我的方案来！”
“总统先生！”林光宗还想说什么，被总统厉声打断。
“滚！”总统指着门，“等选完这趟，你们统统给我滚蛋！”
被斥责出门的林光宗脸色铁青，他在鸽党内资历极深，曾辅助三位鸽党党魁成功竞选帝国总统。
林光宗出门发了个消息，一个小时后在自己家里秘密会见了副总统。
“如果不是他坚持要连续竞选，我本打算推你上台。”林光宗点了一根烟，苍老的眼睛里放出精光。
“党鞭大人，”副总统搓着手局促道，“现在距离最后关头已经不远了。”
他是想说就算现在换人怕也来不及，对手十分强劲，这一场鸽党肉眼可见的输定了，更何况总统也不会愿意让任何人来取代他作候选人。
“总统先生虽然昏庸无道，”林光宗抽了一口烟，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来，“但是难得他在这个关头聪明了一回。”
“那就照他的意思来办吧，”林光宗将烟头熄灭在烟灰缸里，“提前祝贺你，总统，先生。”他意味深长地将重音放在总统两个字上。
“我……”副总统好像瞬间明白了什么。
“没错，”林光宗肯定了他的猜想，“就是你想的那样。”
副总统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一抹难以抑制的狂喜悄然爬上他的心头，他右手紧握成拳放在胸前，郑重地向林光宗行了一个党内致敬礼。
一个阴谋的巨大漩涡正笼罩在帝国首都上空，注定要将所有人都吸进去。
-------------------------------------
9月16号这天一早首都就下起了令所有人措手不及的瓢泼大雨，已经破败的飞鸿广场前，黑色的9.16惨案纪念碑在雨水的冲刷下肃穆地立在空地上。
雨下得很大，能见度很低，从几百米外临时搭建的准备间看过去，纪念碑的边缘已经被雨幕模糊。
“总统先生，”特勤局局长劝阻道，“雨太大了，我们是否要将演讲时间延后一个小时？”
按照原计划，鲍睿斯要从准备间这里一个人走过广场中间铺设的长达200米的红毯，在两侧聚集民众的注视和现场二百多家媒体镜头直播下，将花束摆在纪念碑下，率领全体民众默哀3分钟，然后发表演讲。
但是现在雨下得太大，此刻出去五步之内必被淋透，更别说还要穿过那条长达200米的露天红毯。
“不。”总统鲍睿斯坚决地摇了摇头，指着已经站在广场中间等待仪式的数以万计的民众，他们也未曾预料今天会下雨，此刻也站在露天的广场上，沉默地淋着雨。
“我的人民正在等待我，”总统鲍睿斯坚定道，“我不会让我的人民失望。”
“现在雨势太大，高点狙击手的视线模糊，如果发生意外很难第一时间反应……” 张博文并不支持这样冒险的做法。
张博文上前跟特勤局局长争论了几句，虽然特勤局局长也持相同的看法，但倔强的总统已经做好了决定。
他将秘书叫过来问他摄影师是否已经做好了准备，10点准点他就将踏上红毯。
“总统先生请您放心，”秘书恭敬地回答，“我们请来的摄影师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我刚问过他们，他们表示今天的天气反而有如天助，这样肃穆的场景，灰色的暴雨，和您冒着大雨出场坚定的身形，今天您的照片必将成为帝国历史上的闪耀瞬间。”
总统满意地点点头，“你记得叮嘱他们把镜头前的雨珠擦干净，要把每一幕都认真记录下来。”
“总统先生，倒计时十秒。”现场导演提醒道。
“5、4、3、2、1！”现场导演开启了大幕，“Action!”
10点整，准备间的帘子拉开，一身黑色正装的现任总统鲍睿思走上红毯。
广场上的民众纷纷往这边看过来。
他们从早上天亮时就陆续站在这里等待，他们中有亲人朋友在9.16恐袭案中不幸身亡的，也有从此案中侥幸逃脱的幸运儿，但更多在此聚集的是为惨案中遇难者发自内心哀悼的普通民众。
他们为蔑视生命的残忍暴徒感到愤怒，也为无辜生命的逝去感到痛心。
暴雨砸在这些毫无准备的民众身上，但没有一人因此而抱怨，他们沉默地站在那里，雨水从他们的脸颊侧流下，也将他们手上的花束淋湿。
鲍睿斯胸前别着象征自由的双翼徽章，手里抱着一束白百合，在红毯两边民众庄重的注视下，缓慢但坚定地走过那条长达200米的红毯，暴雨很快将他的黑色西装和稀疏头发淋湿，但他的神情却愈发坚定，仿佛狂风暴雨也无法摧毁这位总统的钢铁意志。
挤在两侧的记者们扛着长枪短炮疯狂地按下快门，总统鲍睿斯在大雨中抱着白百合的肃穆照片在几分钟后就会上传到各大媒体，成为鸽党下一任总统候选人的竞选宣传封面。
一身便装的乌金也站在这些民众之中，他手上拿着一支金黄色的天堂鸟，他皱眉敲了敲耳麦，“怎么这个时候出来？”
倾盆大雨会让高点监控的狙击手失去视线，也会让安保人员的行动失去迅捷的反应速度。
“劝不动啊！” 张博文在耳麦中无奈回答，他是特别调查处此次安保任务的主要负责人。
乌金本不用来，但他不放心还是到了现场，此刻跟民众站在一起。
“我差点都跟那特勤局老头急眼了，但老头说人家是总统，谁能拦住他？”
“总统先生说不能让他的人民站在大雨中等待，”张博文压低了声音，“但我偷偷听那秘书讲，人家是觉得大雨拍照片有氛围感……”
“张博文！”乌金呵斥了一声。
“我闭嘴，”张博文捏住自己的嘴巴，口舌不清地回答，“我闭嘴行了吧！”
乌金站在人群中，离红毯隔着三四个人，鲍睿斯已经走了大半程，即将经过乌金的位置。
乌金与其他民众一样，转头注视着总统的方向，他警惕地审视着两侧的记者和民众。
鲍睿斯走到红毯大概三分之四的地方，因为靠近纪念碑，这是媒体记者聚集最多的地方，闪光灯亮如白昼，相机的咔嚓声不绝于耳，鲍睿斯不经意间侧过眼角，向站在左前侧的某位民众投去一抹极其细微的余光。
乌金敏锐地捕获了总统这一轻微的侧头，他顺着方向看去，下一秒他就捕捉到人群中一抹不寻常的寒光，那是隐匿于暗处的致命威胁。
乌金身形如同猎豹般猛然爆发，突破重重人群冲向总统。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那名隐藏在民众中的杀手已经灵活地越过半人高的铁栅栏，刀刃划破空气，带着死亡的气息对近在咫尺的总统呼啸而来。
距离杀手尚有一臂距离的乌金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身躯半空起跳，纤细的身体借力腾空而起，右脚精准地踢向了杀手握刀的手腕。
这一脚力量之大，速度之快，让杀手措手不及，只觉手腕一阵剧痛，手中的刀不由自主地脱手而出。
在现场所有民众和媒体无死角的直播镜头下，乌金这一踢宛若神兵天降，镜头更是将这震撼人心的一幕捕捉得淋漓尽致，乌金腾空翻转间不经意展露的纤细而洁白的腰肢，充满力量感线条完美的长腿，与那一记极具爆发力的扫腿，构成了一幅震撼人心的画面。
这一切都在一瞬间发生，乌金大喊着有杀手，将愣在原地的总统挡在身后。
两侧的民众被近在咫尺的刺杀惊呆，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震撼，仿佛连呼吸都暂停了片刻。
反应过来的特勤们迅速将那名杀手按住。
看着被按住的杀手，乌金立刻回过头来护住鲍睿斯，要带他回到安全的地方，但鲍睿斯脸上不仅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反而露出一丝懊恼的神情来，乌金洞察秋毫地感知到什么。
下一秒，两声尖锐而刺耳的破风声划破了雨幕，那是狙击步枪特有的音轨。
那一刻雨滴仿佛静止在空中，乌金瞪大了眼睛，他拼尽全力想要做出反应，但一切都已经太迟，他可以快过刺刀，但依然无法拦住从他眼前划过的那颗超音速子弹。
总统的身体猛地一震，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一抹鲜血从他的额头飙出，随后如同被重锤击中的雕像般重重倒下。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飞鸿商贸广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