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和你去散步》西津

87、第八十七章

　　窗外的雨下个不停，捏着手里戒指，唇边挂着苦笑，倒是感谢她的绝情了，让他的祈盼这般快落空……
　　他想，
　　他真的该往前走了，
　　——
　　冬夜无风，周遭寂静，
　　他开车饶了几圈，最终还是熄火，停在她曾经小区门口，抬表查看时间，
　　晚上11点57分，还有三分钟，
　　摸出口袋里的香烟点着，摇下车窗，
　　他早已不是懵懂少年，那种理性都无法压制的思念，已经深入骨髓快要吞噬他，他很想她，很想很想，
　　他好像早已不再是杜政霖，是属于柏君禾的杜政霖。
　　根根烟蒂散落，他在心底描摹着她名字，柏君禾，他呢喃着，答应戒掉的烟又重新成了寄托，工作的乏苦困顿亦可抵挡，思念却让人久疾无医，病入膏肓，有时也会生恨，为什么连不要身份，陪在她身边的资格都不能有……
　　她离开后社交平台开始断更，开始杳无音讯，
　　柏君禾……
　　他低语，你可真不是个东西……
　　他抬表又放下，颓丧地靠向椅背，
　　柏君禾，
　　生日快乐……
　　——
　　隔年，同天，
　　应酬完出门已是深夜，天壁阴沉，一片青灰，闷郁的似乎要倾塌下来，街道树木枯黄，只剩忽闪的霓虹，
　　他脚步虚浮，沈添扶着他，
　　晚上饭局他是白的红的酷酷一顿灌，饶有来者不拒的意思，几次劝解都拦下，沈添看出来，他是借着饭局诚心买醉。
　　“回……学区……小区。”他侧身跌进车里，沈添勉强在他只言片语中听处目的地，那是君禾姐曾经住过的房子，后来被他霖哥买下，
　　沈添眉梢染上一丝心疼，这都连轴转这么久，还醉了酒，“哥，你醉了，明天咱不是还出差么呢，哥？”
　　杜政霖没有回答，闭着眼睛假寐。
　　沈添无奈叹口气，发动车子离开。
　　从旁市开回去有些距离，到停车场时，他已酒醒半分，看向窗外，眼神空洞又倦怠，
　　“沈添，把我放这就好。”
　　沈添想说什么，看着他满身疲惫终是没有开口劝阻，任其折腾。
　　在他印象中，他霖哥一直是意气风发，运筹帷幄的样子，
　　如今这般，倒真不像他的行径……哎！他有时瞧着他的颓丧，格外些怀念大家都在的样子，闹腾，欢快……
　　他长叹一口气，摁下车门锁。
　　杜政霖扶着车门下车，一个趔趄，差点载倒。沈添见连忙下车扶住他，“哥，要不我们先回，有啥事明天再说……。”
　　“没事。”他挣脱掉沈添搀扶，起身去后备箱拿东西，
　　沈添打眼一看，透明罩内是淡绿色蛋糕，上面点缀着蝴蝶花花瓣，心下恍然……
　　杜政霖提着东西离开，颤巍的像个腿脚不便大爷，沈添于心不忍，站在车门旁边满脸担忧，“霖哥，慢点，有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杜政霖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声，只是伸手往后挥了挥。
　　找到她曾经住过的公寓，抬手输入密码，关上门，没有开灯，就着窗外投射进来那缕残光，整个身子陷进沙发中，这里似乎早没有她的气味，他，连连回忆都留不住了么，
　　他当时联系已退休的老教授全款买下它当做礼物，却被她退了回来，她不要他送的礼物，也不要他……
　　思念如野草席卷着他，属于她的记忆模糊又刻骨，
　　往事涌来，那种胸腔里像塞满了柔软棉花的幸福感一旦尝试过，便上瘾入髓，戒如大麻让人痛不欲生。
　　他想他杜政霖，栽了……
　　倾身扯过桌子上的纸巾，擦拭几遍手指，动作轻柔的扯开蛋糕盒上蝴蝶结，把蜡烛一一插上，刀叉餐具摆放好。
　　忙完一切只是静默着，愣怔地坐着，等待零点到来。
　　香烟一根接一根燃尽，整个房间云烟缭绕，他茫然的盯着蛋糕呓语，像是对着她说话，也像是对自己，
　　墙上的时钟早已停摆，落满灰尘，陪着他静静的挂着，毫无生气，他觉得恐慌，属于她的记忆越来越模糊，想起来的日子也越来越稀疏，
　　可是，柏君禾，我不想忘记你。
　　不对，明年，一定会忘记你！
　　他点燃蜡烛，卡在零点吹灭，对着空气轻声低语，
　　柏君禾，生日快乐！”
　　永远，是个好词，给人无限期盼却又虚无缥缈。
　　“柏君禾。”
　　想她揽在怀里轻轻揉捏，白皙的胳膊挂在他的颈项，把脑袋拱在他怀里，寻找舒适的位置贴着他胸膛低声呓语，他的臂膀圈主她纤细的腰肢，隔着丝滑柔软的布料感受着属于她的体温，
　　或是拔剑怒张，犹如刺挠的小猫，狠狠调侃他，
　　他想要伸手搭在她脑袋上，蹂躏她细碎的软发，温馨画面骤转，杜政霖感受到揪心的疼痛阵阵袭来。
　　柏君禾，能不能和我说句话。
　　算了，她只会冷漠地说，杜政霖，忘了我，去遇见适合你的人吧。
　　他苟着身子蜷缩在沙发上，迎着窗外浅橘色晨光醒来，神情恍惚看向桌上蛋糕，一夜碎梦，思绪烦乱。
　　柏君禾，
　　你打算什么时候彻底从我世界里离开
　　……
　　——
　　又是一年寒冬，大雪封路，
　　往城里赶路的杜政霖被困在半道，正好附近是旅游区，索性与同伴就近找一家民宿歇上些时日。
　　收拾妥当后已是深夜，本就人烟稀疏的民宿此刻更是静的可怕，只剩绕光飘散的雪花，他端着一杯浓茶，立在窗前，看向被大雪映照的发亮的周遭，静默着思绪飘远。
　　现在已经很少想起她，关于她的记忆也算忘了七七八八，看吧，人还真是个绝情的东西，你没那么难忘。
　　你好自为之吧！
　　还有，
　　柏君禾，生日快乐……
　　鹅毛般大雪依旧簌簌下个不停，杜政霖笑意晕染开来，散向四处，
　　杜政霖心里默念，柏君禾，我要向前走了！
　　明年我肯定就不记得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