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夫郎破镜重圆后（女尊）》书空不语

67、新东家

　　云裳坊的沈掌柜是宁澜身边的老人，当初随宁澜一同到京都开设云裳坊后就留了下来，一直到了现在。
　　所以听说云裳坊要被送给一个陌生的“新东家”的时候，沈掌柜颇有几分不敢置信。直到宁青栀亲自来到京都，亲口提起此事，沈掌柜才不得不接受了这个消息，只是心中难免生出些怨气。

　　好在宁青栀对此承诺过，待新任东家顺利接管铺面后，原本云裳坊的掌柜、伙计，都可以自由选择来去，若不想待在京都，也可以跟随宁家的商队一同返回江南。
　　沈掌柜在京都过了二十多年，早已在此安家立业，若说回到江南……心中也是不愿的。犹豫再三，只想着等那新东家上门，看看是什么样的人再做决定。

　　而今日便是宁青栀说过的，要带新东家前来查看账目的日子。

　　沈掌柜叫伙计们各自做事，不必到门口迎接。自己摆了些账本在案台处翻弄，直到宁青栀进门后唤了一声沈掌柜，才不紧不慢的起身作揖。
　　“少主来了，老朽一直在看这些账册，不曾注意到少主与这位客人进门，还望您不要见怪。”

　　宁青栀无奈，知道沈掌柜这是心里憋着气，装模作样的摆谱呢。刚想转圜两句，却听到一旁的薛衍舟笑着开口。

　　“沈掌柜，许久未见，别来无恙。”

　　沈掌柜听到回话的是一个男子，不由得疑惑抬头，却在看到薛衍舟的瞬间愣住了。
　　“薛……薛主事？！”
　　“是我。”
　　“您……您不是……”

　　薛衍舟被萧遥带走之后，薛文兰整日里提心吊胆，生怕永安王会找薛家麻烦。可没过太久就听说了永安王下江南的消息，再然后，又听说永安王下江南是为了迎娶王夫，料想大概是薛衍舟失宠，便不再惧怕，对外只称薛家主事薛延病逝。
　　这消息，还是来云裳坊的路上薛衍舟听宁青栀说的。

　　薛衍舟温声道：“此事说来话长，咱们今日还有要事在身，不如之后再叙旧。”
　　宁青栀回过神来，看向沈掌柜：“原来掌柜认识衍舟？”

　　沈掌柜笑的尴尬：“这……这京都商户，哪有人不识薛主事之名。”
　　说着又看向薛衍舟：“薛主事第一次来咱们云裳坊，不如老朽将伙计们都叫出来，拜见一下新东家。”

　　薛衍舟温声道：“不忙，今日与长姐前来只为核算账册，不必兴师动众。”

　　长姐？
　　沈掌柜茫然看向宁青栀。

　　薛衍舟说话间已走到那摆着账册的案台前翻看起来。
　　他得快些……若是看的太久，阿遥怕是会跑过来。

　　宁青栀冲沈掌柜挑眉：“沈掌柜当年随我娘一同来到京都，可还记得我的小舅舅？”
　　“您，您是说宁三少爷？”
　　“正是。”宁青栀看向薛衍舟：“衍舟便是他的孩子。”

　　沈掌柜瞬间睁大了眼睛。
　　怪不得……怪不得家主会将京都的云裳坊送给一个陌生人……原来，原来薛主事与宁家还有这层关系！
　　不过……
　　沈掌柜又忍不住忧虑，看了看正专心翻账本的薛衍舟，压低了声音：“少主，那咱们云裳坊，以后算是薛家的产业了？”
　　“怎么？不想并入薛家？”宁青栀故意道。
　　沈掌柜脸上有些别扭：“这，这薛家如今……”
　　“好了。”宁青栀笑道：“这铺子今后确实姓‘薛’，但不是薛家的薛，而是薛衍舟的薛，你明白了吗？”

　　沈掌柜被宁青栀说的一大堆“薛”给绕的有点晕，还没等想出个所以然，便听到薛衍舟开口道。

　　“沈掌柜，劳烦您过来看一眼。”

　　宁青栀赶紧冲沈掌柜摆手：“快去，衍舟的能力想必你是清楚的，千万不可糊弄。”
　　“……是。”

　　沈掌柜知道，薛家的主业除了米行便是布行，云裳坊虽因向皇家供应锦缎而在京都地位超然，但若真说规模……那还是得以占了京都半数布行的薛家为首。
　　薛衍舟连薛家的布行都管得，一个小小的云裳坊自然不在话下。

　　于是整整一个上午都老老实实的陪在薛衍舟身边，解答他偶尔提出的问题。

　　……那账本上许多问题她都不曾发现，却被薛衍舟一一指了出来，沈掌柜冷汗直流，好在薛衍舟并非要挑她的过错，许多地方听过解释后微微点头便罢。

　　直到案上的最后一本账册看完，薛衍舟放下账册，揉了揉眉心。

　　在窗边坐着喝茶看街上热闹的宁青栀回过头来。
　　“怎么样？衍舟？”

　　薛衍舟浅笑：“沈掌柜经验老到，做事细致，这账册并没什么问题。”

　　宁青栀嘿嘿笑了两声：“得亏是你过来了，这些账册要是让我来看，免不得要花上好几日的功夫。走吧，我送你回去，再不回去……阿遥可该着急了。”
　　薛衍舟耳尖微红：“长姐……”

　　宁青栀知道他面皮薄，不再调侃，道：“走走走，我刚好去蹭个饭。”

　　两人走到门口，沈掌柜刚松了一口气，却看到宁青栀突然转过头来。
　　“对了沈掌柜。”

　　沈掌柜擦汗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少，少主还有何吩咐？”
　　“没什么，就是问问。”宁青栀笑的纯良无害：“你还要不要跟我回江南去？”
　　“这，这……老朽……”

　　直到马车驶离云裳坊，宁青栀才在车中大笑出声。
　　薛衍舟无奈看她：“长姐，你吓沈掌柜作什么……”
　　“谁让她跟你摆谱来着。衍舟，待云裳坊交到你手上，原本的这些掌柜伙计你想用的便留，不想用的尽管交给我。这也是娘的意思。”

　　宁澜最是清楚，薛衍舟如此年轻，接手云裳坊这样规模的铺子会有多难。这些人在铺子里做事做了太久，突然换了东家，免不得有些人要起什么小心思，又或是故意为难，所以才让宁青栀转达这些话。

　　薛衍舟听着，心中忍不住思绪翻涌。

　　当初在薛家……刚接手薛家那些铺子的时候，他其实遇到过更多更恶劣的情况，可薛文兰不仅从未出手帮忙，甚至总是串通那些掌柜挪用货款……害他不知多少个夜晚无法安眠，不知费了多少手段和精力才扭转薛家的颓势。
　　而如今宁澜和宁青栀明知他能处理好这些事，却仍是选择用最让他省事的方式来帮他……

　　原来家人是这样的……

　　他想的出神，忽略了微微掀起的车帘，直到宁青栀发出一声惊呼才看过去。

　　是萧遥穿着一身华丽的王袍钻进了车里。
　　“衍舟，累不累？”

　　一边说一边蹭到薛衍舟身边，十分敷衍的跟宁青栀打招呼：“长姐。”
　　薛衍舟无奈替她整理着吹乱的发丝：“不是母皇召你入宫去了吗？怎么突然跑过来了。”
　　“回府的路上刚好碰到你们，来蹭马车。”萧遥明目张胆的撒谎。

　　宁青栀一口气堵在胸口，忍不住撇嘴：“……皇宫到王府，我怎么不知道能经过这条街呢？”
　　萧遥眨眼：“要我说实话？”
　　宁青栀：“你说。”

　　萧遥理直气壮的挺胸：“想夫郎了，来接人的。”

　　薛衍舟掩住了自己的脸。
　　宁青栀哽了半晌，竖起大拇指：“果然直白。”

　　那怎么她直白的说想要个儿子，就被傅陵一脚踢来了京都？！
　　不能想不能想，想多了容易睡不着。
　　宁青栀赶紧揉自己胸口。

　　回到府中刚好是午饭的时间，萧遥换了套舒服的便服出来，就看到薛衍舟和宁青栀正坐在桌边，桌上已经摆了一道汤，薛衍舟正抱着安安哄：“安儿乖，等娘亲来了一起吃。”

　　萧遥几步走到桌边，接过安安十分自然的抱进自己怀里，给她盛了一小碗汤。
　　“安儿想喝这个？”
　　安安认真点头：“汤汤！”
　　“娘亲喂你。”

　　安安出生后大半时间都是萧遥在带的，喂他吃饭这件事早已经是驾轻就熟，几勺汤下肚，安安便眉开眼笑的，显然是喜欢极了。

　　萧遥一边喂一边不忘给薛衍舟夹菜，嘴里还说着：“今早吩咐厨房做的蜜渍豆腐，你尝尝味道可还喜欢？”
　　薛衍舟耳尖微红……
　　他不过是昨晚无意间说起想吃些甜食，萧遥便特意嘱咐了厨房做这道他喜欢的蜜渍豆腐。

　　宁青栀看着眼前的一家三口，羡慕的连饭都忘了吃。
　　叹气：“可真好啊……阿陵怎么就不肯再要个儿子呢？”

　　薛衍舟不由得想起宁青栀与傅陵的女儿婉婉……
　　他原本还觉着宁澜那句“混世魔王”的评价多少是有些夸张，可后来去过宁府见了她……才知道宁澜说的一点没错。

　　八岁的小姑娘，片刻见不到人就能窜到房顶上去……掀了瓦片在房顶搭成一摞，下人们只能站在底下心惊胆战的守着。后来还是傅陵来了……亲自上去给小姑娘揪了下来。
　　可这边房顶还没补完，那边人又窜到树上去了……

　　想到这儿，薛衍舟忍不住轻笑。
　　萧遥看向他：“衍舟？想到什么了？”

　　薛衍舟摇头，下意识看了宁青栀一眼。
　　“……在想婉婉。”

　　宁青栀悲愤的捂住了脸。

　　她干嘛要来蹭饭啊？！
　　这下子今晚是真的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