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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骗子 “想要情侣 ...


  •   陪白屿过完生日,邓源和乔童锐回酒店过夜,第二天一早醒来就退房离开了。

      白屿知道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拦他们,邓源在群里说:本来就是为了陪你过生日才来的,不要有负担。你好好陪陪家人,等开学我们再聚。

      原以为陆璐能在这里多待几天,谁知第二天她就收到了一则噩耗。

      是她的丈夫打来的电话,说何瑾瑜病情复发,怕恶化,医院通知他们转院做手术。

      白屿揪着一颗心,从朋友圈得知何瑾瑜经常生病,却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他问陆璐,何瑾瑜得了什么病。

      陆璐泫然欲泣,没有明说,只是说呼吸道有点毛病。

      白屿不敢耽搁时间,连忙跟秦逐风一起送陆璐去机场,力保以最快速度到医院。

      路上订机票,白屿想买三张,陆璐却说买一张就可以,她的丈夫会在机场接她,让他们不用担心。

      回去的路上,白屿靠在车窗边,脸色白得吓人。

      秦逐风从后视镜里瞥了眼,登时心头一跳:“小屿?”

      “我没事。”白屿忍痛张了张嘴,喉间溢出一丝腥甜。他吞了吞口水,连同那股腥甜一起咽下去。

      “要不要停车休息一会儿?”

      见他脸色实在难看,秦逐风往道路两旁扫了一圈,想找个能临时停车的地方。

      白屿摇了摇头,眼前阵阵发黑。

      额头上沁出一层薄薄的汗,脑袋痛得他快要不能呼吸,像有根筋在跳。耳朵里嗡嗡直响,把秦逐风的声音扭曲得模糊,听不清楚。

      须臾,嘴唇上方凉凉的,像有什么东西淌下来。

      他抬手捂住鼻子,不待几秒,鲜血渐渐从他指缝间溢出。

      又流鼻血了。

      他没忍住咳了几声,气息将鲜血从指缝间挤压喷出,溅射在降下一半的车窗上。

      秦逐风边看路边抽了几张纸递给他,可那只手伸过去,却迟迟没人接。

      “小屿?”

      “小屿,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叫他他不应,秦逐风扭头扫他一眼,只见白屿闭着眼睛,眉头紧紧蹙起,整个人浑身发抖,蜷缩在座位上,马上要痛晕过去的模样。

      这情况停车怕是会耽误时间,秦逐风握紧方向盘,额头青筋突起,脚下一踩油门,径直往最近的医院开去。

      -

      白屿醒来的时候,眼睛被天花板的灯光晃了一下,恍惚间以为自己正躺在家里睡觉。

      喉咙干得发紧,他微微偏头,见手背上扎着针。顺着输液管向上看,上方还挂着输液袋。

      这才迟钝地意识到自己原来在医院。

      怎么会在医院里?

      白屿茫然地向四周望了望。

      秦逐风呢?

      妈妈呢?

      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加载不出来,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医院里。

      “你醒了?”

      一道稍显年轻的声音从隔壁床位传来。

      白屿艰难地扭头看过去。

      邻床是一位看起来很年轻的男生,大约二十岁左右的样子,盘腿坐在床上,注意到他的目光,就抬手给他打招呼,手腕处还系着一根红绳,看起来相当惬意。

      白屿朝他抿唇笑了下,一开口,声音非常哑:“你好,请问现在几点了?”

      邻床低头看了眼手机,说:“现在是下午四点半。”

      “谢谢。”白屿虚弱地喘了一口气。

      “对了,你哥刚刚被医生叫走了,”邻床说,“他让我转告你,你醒来千万不要下床乱走,他等会儿就回来。”

      “好。”白屿舔了舔干燥的唇,问他:“那我睡了多久?”

      邻床想了想,说:“大概有两个小时吧。”

      这么久……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白屿完全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

      脑海里最后的记忆片段是,他和陆璐在家里给刚回来的秦逐风热饭,然后他追秦逐风到洗手间,忽然眼前一黑,就失去意识了。

      可这和现在的时间对不上,也就是说在这之后,他还有一段记忆完全不记得了。

      他试图回想,脑袋却剧烈发痛。

      于是索性不去想了,干脆等秦逐风回来问一下就好。

      他从床上坐起来,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口水。

      放回去的时候,才发现手机就在旁边放着,他顺手拿起来,想给秦逐风发微信说自己已经醒了。

      却发现,给秦逐风的微信备注是:男朋友。

      什么情况?

      什么时候改的?

      白屿的心不可控制地跳起来,看今天日期,发现居然连自己的生日也已经过去了,而他连一段破碎的记忆都没有。

      难道这期间,他和秦逐风在一起了?

      也就是说,秦逐风成为了他的男朋友?

      还有这么好的事?

      嘴角实在难压下去,白屿抱着手机兀自笑了一会儿,才给男朋友发信息。

      【岛屿】:我醒了。

      【男朋友】:马上,再等我一会儿。

      白屿回他一个好,问他:你还在医生那里吗?

      【男朋友】:还在。

      【岛屿】:说实话,我有好多事都记不起来了。

      【岛屿】:你帮我问问医生,我是不是失忆了?

      【男朋友】:你还记得多少?

      白屿如实回答,高兴又惆怅地补充一句: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成我的男朋友了。

      片刻后,他男朋友回了一句:这点等我回去详聊。

      白屿没忍住又笑出声。

      大约五分钟后,病房门被推开,秦逐风和一位医生走了进来。

      白屿立马坐正,叫了声:“哥。”

      医生先是看了眼他的输液袋,还有剩余,便道:“关于你失忆的情况,我大致了解了一些。不过你不用担心,这是因为神经受到了短暂性的压迫,大约两个小时之内会慢慢恢复。”

      白屿了然,追问道:“是全部记忆都能恢复吗?”

      医生说:“我也不能给你太肯定的保证,只能说理论上能恢复,现实还得看具体情况。”

      “好吧。”白屿说。

      医生扶了扶眼睛,对白屿说:“你这样,先住院观察一段时间,看具体恢复得怎么样。如果恢复得还行,那就没事,可以办理出院了。如果恢复得不好,我们再针对具体的情况,找对应的治疗方法,好吧?”

      白屿听话地点点头。

      等医生离开,白屿靠在床头,怅然道:“万一恢复不了记忆怎么办?”

      “肯定能。”秦逐风抚摸他发凉的手,给他捏了几下,握在手里,“别胡思乱想。”

      “哎——”白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希望能吧。”

      关键是他想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和秦逐风在一起的?

      他张口就来:“哥,你亲我一下。”

      秦逐风诧异地挑眉:“现在?”

      白屿点头:“现在。”

      “现在太多人了。”秦逐风轻哂,“晚点再亲。”

      “好吧。”

      整个病房共有六个床位,几乎每床都有家属陪同,男女老少都有。他俩都是男的,这要是当众亲上一口,还不得给他们吓一跳啊。

      白屿只得作罢,转而问他:“我要是真的失忆了,你还会爱我吗?”

      秦逐风说:“爱。”

      “好。”

      话音刚落,白屿打了个哈欠。

      “你要不再睡会儿,醒来应该恢复得差不多了。”秦逐风说。

      “嗯。”还是睡一会儿吧,他想,要不然一只手什么都干不了,实在太无聊。

      等白屿熟睡后,秦逐风松开紧握的手,小心地替他掖好被角,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病房。

      不多时,白屿邻床的男生也出去了。

      他原本只是想在楼下转转,顺带看看附近的花草,没想到会在经过一条小径时,突然听到哭声。

      其实很常见的。

      在医院,这种事情经常会发生。

      但心里还是会应激般难受。

      应该要离开的,他不想撞见这种场合,让对方也变得尴尬,却在听见一句“我也没打算活”时,骤然停住脚步。

      大概不到十米的距离,乘着微风,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入他的耳朵。

      好像是在打电话,依稀能听到他在说一些“墓地”、“葬礼”、“不用劝我”,诸如此类的词汇。

      他大概拼凑出句意,便没打算多留,轻手轻脚地转身离开了。

      走出那条小径,突然脑袋一阵眩晕,手脚麻木酸软,不得已到旁边的凉亭坐下休息。

      少顷,他的视野内出现一道身影。

      他微微睁开眼睛,看着男人从小径出来,一路经过凉亭,情绪已然完全收敛。

      因此他能一眼就认出来,他是隔壁床那位的家属。

      -

      一觉睡到傍晚七点钟,醒来时,白屿像是浑身细胞都活了过来,精神十分亢奋。

      秦逐风问他:“晚饭想吃什么?”

      白屿嘴角弯起:“柠檬巴巴露亚。”

      秦逐风说好,下一秒飞快意识到什么,惊诧地问:“你恢复记忆了?”

      “嗯呐。”白屿向他挤了挤眼睛。

      秦逐风莞尔:“想起来是什么时候了吗?”

      那些记忆完好无损地躺在他的脑海里,白屿半梦半醒的时候就已经过了一遍,这时候问起来,他能立刻找到对应的记忆片段,脸上瞬间浮起一抹红,含羞地点点头:“想起来了。”

      “高兴么?”秦逐风问。

      白屿喜不自禁:“高兴!幸好想起来了,这些要是真的想不起来的话,我会死不瞑目的!”

      “又来这种话?”秦逐风斜睨他一眼。

      “忘了忘了。”白屿心虚地笑了下。

      秦逐风给他倒了一杯水,说道,“想吃什么,我去买点。柠檬巴巴露亚要吃么?”

      “现在不想吃,等回家我自己做吧。”

      “那现在想吃什么?”

      “鸭血粉丝汤。”白屿说。

      他在脑海里搜寻半天清淡口味的饭菜,艰难地找到了一个现在有点想吃的。

      秦逐风说:“好。你等我一会儿。”

      等他走之后,白屿又变得无聊,干脆半躺在床上玩手机。

      忽地,一个玩偶从空中弹到了他的床上。

      白屿被吓了一跳,惊魂未定地拿起那个玩偶看了一眼,幸好它长得没有再让人受到惊吓。

      邻床一脸歉意:“抱歉抱歉,我在扯被子,没看到上面还有一个玩偶。”

      白屿把玩偶还给他,说了句“没事。”

      “你好,我叫谭飞云。”邻床友好地伸出了手。

      白屿便和他握了一下,礼貌地介绍自己:“你好,我叫白屿。”

      “姓白啊。”谭飞云喃喃道。

      “怎么了?”

      “没事,”谭飞云笑了一下,“之前我有个朋友,他名字里也有白这个字。”

      “好有缘。”白屿客气地回复。

      “我也觉得。”谭飞云“嘶”了声,好奇地问他:“你是因为什么病才要住院?”

      “呃……”白屿抿了下唇。

      谭飞云看得出来他不太想说,便主动开口:“没关系,那我先说我自己吧。我是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的那种。”

      白屿微微一怔。

      谭飞云继续道:“不过现在也没有匹配上,所以苟活中。”

      关于白血病,新闻里隔三差五就有报道,白屿多多少少知道点它的厉害,更不用说严重到需要骨髓移植的地步。可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精力充沛、活蹦乱跳的人,会跟这种病扯上关系。

      不说显得自己不够意思,白屿如实说自己的病情:“我是脑肿瘤晚期。”

      “听起来好严重。”谭飞云问他,“你做过几次化疗?”

      “没做过。”白屿说。

      谭飞云非常惊讶:“啊?一次都没做过吗?”

      白屿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道:“因为我还有凝血功能障碍。再加上发现的时候是晚期,也就没有那个必要了。”

      “天呐。”谭飞云感叹一句,“怎么会这样。”

      “随便吧,我能多活一天是一天,”白屿接过他的话,说,“都算赚了。”

      怔愣片刻后,谭飞云夸赞道:“你的心态很好。”

      话题结束,随后两人都没再多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秦逐风提着两份饭进来,帮他把小桌板架好,打开鸭血粉丝汤的包装袋。

      白屿喝了一口热汤,口腔里满满的醇香:“好鲜。”

      “比学校的好吃,”他看向秦逐风的饭盒,“你吃的是什么?”

      秦逐风给他看:“米饭,和一些打的菜。”

      “我想尝一下那个番茄炒蛋好吃不。”

      白屿的话虽然是在征求同意,但筷子已经先一步伸进他的碗里了。

      秦逐风说:“你尝吧。”

      白屿夹了一块鸡蛋放进嘴里,霎时被酸得肩膀抖了一抖:“好酸,放了多少番茄。”

      果然还是夸早了。

      在番茄炒蛋这道菜系上,医院的食堂和学校的相比大差不差。

      “有个卖盖浇饭的窗口,他们家番茄炒蛋好吃,”谭飞云说,“食堂哪里的饭好吃,我都摸得一清二楚。”

      好热情,白屿心里惊讶:“啊……谢谢。”

      -

      在医院的日子寡淡无聊,每天除了玩手机就是下楼散步,闻着走廊消毒水的气味实在令人难受。

      幸好还有秦逐风送的小盆栽。

      一开始,秦逐风买回来一盆多肉,好看也好养。

      但白屿无聊就喜欢捏多肉的肉,怕自己给多肉捏死,就转移到了病房的窗户边上。以为这样能安全点,结果竟然被对床的熊孩子从窗户边撞下去,六楼的高度,直接摔了个稀巴烂。

      去找对床说理,他们也只是轻飘飘道歉,还说让他不要跟一个孩子计较,大不了赔一个就是。

      可是就算赔回来,也不是秦逐风亲手买的那个。

      白屿气那个熊孩子,也气自己,毕竟是自己放在窗户边,真是满腔怒火没处发。

      谭飞云拉着他下去,说:“说不定还能活呢,多肉的叶子就是它的根,我们把叶子插进土里,它就会生根。”

      赶到现场一看,多肉的盆已经碎得不成样子,泥土和碎陶片混在一起,叶子七零八落地掉在地上。

      白屿的心都碎了。

      谭飞云找到几片完整的多肉叶子,交给他:“这些应该都能活。”

      看着那几片叶子,白屿心中做下决定:“就种在这儿吧,我们找个地方埋起来。”

      他们找了个花坛的角,把多肉叶子靠近茎的地方轻轻埋进土里。

      后来,秦逐风又买了小盆栽给他。

      说盆栽里这种蓝色的小花叫“阿拉伯婆婆纳”,寓意健康,希望,有生命力,是路边随处可见的品种。

      白屿失笑:“你是直接把路边的花铲下来给我了吗?”

      秦逐风解释道:“这个时间段不是它的花期,我买来的种子。”

      蓝色的花朵比指甲盖还小,盛开后,密密地挤成一团,远远看过去,像铺了一层蓬松的云朵。

      收到礼物的确很开心,白屿还是想嘴贫一下:“别人谈恋爱都有玫瑰花,我没收到就算了,怎么还是怎么小的花?”

      “你怎么知道没有?”

      秦逐风说完,勾起唇角,像变戏法一样从背后捧出来一束花。

      白屿眼睛陡然睁大了,惊喜道:“你什么时候买的?”

      秦逐风轻笑:“来的路上猜到你会喜欢。”

      “我刚刚随口一说,其实不论你送不送我玫瑰花,我都很喜欢这个盆栽,”白屿把花束抱在怀里闻了闻,花瓣特别香,美滋滋地说:“这个花我也喜欢,我都很喜欢。”

      白屿心里憋着的气被盆栽通顺,被那束花哄好了。

      谭飞云坐在床边激动地鼓了鼓掌。

      一时间,安静的病房内,几乎所有人都朝他们的方向看过来。

      他尴尬地合上手,挂上标准的微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谭飞云毕竟是这里的常住人口,大家都对他很熟了,调侃道:“小谭啊,你这凑热闹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谭飞云嘿嘿笑道:“天生的,改不了了。”

      住院观察一周,白屿各项指标已经调控稳定,没有再出现其他的症状,复查结果显示肿瘤也控制得不错,医生通知他们可以办理出院了。

      收拾东西回家那天,白屿抱着那盆盆栽,突然听见有人叫他名字。

      闻声望过去,发现是谭飞云在门口。

      谭飞云一边比口型,一边给他比划手上动作,示意他出来。

      白屿回头看了眼秦逐风,见他正在把大小物品装包,估计还得忙一会儿,就找了个借口出去:“哥,我去上个厕所。”

      他把盆栽放下,走到门口,问谭飞云:“怎么了?”

      “我们去个没人的地方说。”

      谭飞云拉起他的手,带他穿过走廊,坐电梯到最高层,一路走到医院天台。

      这下四周没人,想说什么都可以说。

      “到底怎么了?”白屿不明所以,抬眼望着他。

      “坐下说吧。”谭飞云向前走了几步,坐在阶梯上,等白屿也过来,才神神秘秘地开口:“他不是单纯的你哥吧?”

      白屿刚要坐下,就被这句话吓到差点掉下去。

      他缩了缩肩:“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又不是没谈过恋爱。”谭飞云一副“你怎么大惊小怪”的表情看着他,摆摆手,说道:“哎,这不重要,我把你叫过来想说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白屿问他。

      谭飞云把手臂撑在身后,仰起脸,“其实,有天我听见你哥打电话的时候,好像在说……他也,不想活了,之类的话。你知道他有这种想法吗?”

      “为什么?”白屿瞳孔骤缩,“我哥他真这样说的?”

      谭飞云嘶了一声,“呃……其实我也没太听清楚,但大概是这个意思。”

      他说完,偏头看了白屿一眼。

      白屿静静地坐在那里没说话,少顷,倏尔抬手擦了把脸。

      “哎……”他立马直起身,从身上搜刮纸巾,给他擦眼泪:“你别哭啊,其实我也挺能够理解的。”

      白屿却摇摇头,眼泪像串了线的珍珠般掉落下来。

      他颤抖地哭出声:“我不理解,我不能理解,我不想……”

      谭飞云给他擦再次流下的眼泪,安慰道:“以前我和你说过,我有一个朋友,他的名字里也有一个白字。”

      “其实他是我男朋友,叫程白。”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变得有些落寞,“你没见过他,是因为他在前年出车祸去世了。”

      “我们谈了五年,他身体特别健康,就在来医院的路上出了车祸。奇怪吧,明明生病的人是我,等死的人也是我,可是他居然先我一步离开了。

      “他死之后,我也是真不想活了。”

      白屿猛然抬起头看他,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但是我为什么现在还活着呢,”谭飞云抬起手臂,给他看手腕处的红绳,“这个是他给我求的,说只要红绳不断,我就不会死。你敢信,我现在就等红绳断的那一天,到地下去找他。”

      白屿看着那抹红,哽咽道:“不会断的。”

      谭飞云抿唇轻笑,晃了晃手腕,“你看,一个物品或者一点念想,就能让一个人因此活下来。”

      “可是,他告诉我说,他会重新找一份工作。”白屿明白谭飞云的意思,也很感谢谭飞云能来告诉他的好意,忍不住抽咽,“我以为他不会有那种想法。”

      那时明明说好了,等他死掉之后,会再去找一份更轻松的工作。

      秦逐风怎么骗人。

      骗子。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听见谭飞云说:“那说明他的念想并不强烈,如果是你留下的某种东西,偏偏需要他呢?”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找工作是他自己要做的事,很容易会被打破。”谭飞云给他解释,“现在需要的是和你有关的某种念想,能代表你的某种东西,支撑着让他活下去。明白了吗?”

      内心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触动,白屿点点头:“我明白了。”

      在天台上待了半天,终于等到眼睛消肿。

      白屿和谭飞云一同下了楼,回到病房时,秦逐风已经把东西都装进了车里,正站在走廊里等着他。

      白屿跑过去问他:“等很久了吧。”

      “还好。”秦逐风说,“你们告完别了吗?”

      “是的,我们聊完了。”谭飞云摆摆手,十分不舍地说:“拜拜小屿。”

      秦逐风挑了挑眉。

      “拜拜。”白屿也摆摆手,“哥,我们走吧。”

      经这一遭,出院本该是件高兴事,可他此刻坐在副驾上,却半点也高兴不起来。

      满脑子只想着,该怎么给秦逐风留下点关于自己的念想。

      要不种点花,或是养只宠物?

      他正想得入神,冷不防秦逐风开口:“这么舍不得?”

      白屿恍然回神:“啊?”

      秦逐风余光瞥他一眼,不咸不淡地说:“比哥哥、男朋友还重要?”

      白屿茫然:“哈?”

      “我们要不要买戒指?”秦逐风面色沉静地变道,利落地打了个左转。

      白屿瞬间欣喜若狂:“好啊,你早就想好……”

      这时,导航幽幽地冒出一句:“您已偏航,正在为您重新规划路线。”

      白屿哽住:“刚想的啊。”

      奇怪,今天秦逐风怎么这么主动,以及刚刚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什么舍不得,比哥哥男朋友还重要?

      难道是以为他舍不得谭飞云?

      “你是不是吃醋了?”白屿看着他,试探道。

      秦逐风淡淡:“不明显吗?”

      白屿“噗嗤”一声笑出来:“真的呀?”

      没想到居然秦逐风还会有“吃醋”这种情绪,白屿感到不可思议的同时,给自己的正牌男友解释道:“我和他就是朋友而已,而且他也知道我们的关系。别吃飞醋了。”

      “他还知道?”

      “啊。”白屿忍俊不禁。

      进了商场,他们直奔珠宝柜台,找到戒指专区,低头在玻璃展柜前细细看起来。

      柜姐见状上前询问:“两位是想要什么类型的戒指呢?”

      白屿说:“想要情侣对戒。”

      柜姐会意一笑,从柜里取出两枚戒指,温声说道:“您看这对可以吗?这对在我们店里是经典款,代表忠诚的爱。”

      银白色的戒指,是很细的圈,纹路上镶嵌着碎钻,在灯光下闪起细碎的光。

      白屿有点喜欢,问道:“能试试吗?”

      柜姐说:“当然可以。”然后把戒指取出来,分别带在他们的手指上。

      尺寸居然刚好,白屿张开手指给秦逐风看:“好看吗?”

      “很漂亮。”秦逐风眼睛盯着那枚戒指,问他,“尺寸合适吗?”

      “我刚好,你呢?”

      “我也合适。”

      柜姐听完,立马道:“看来这对戒指就是专为你们两位设计的,戴在手上低调又大气。”

      白屿被这话吹得心花怒放,弯了弯眼睛:“那就要这个吧。”

      两个人都没取下来,戒指牢牢地戴在手上,提着空的包装袋回到了车里。

      白屿亲亲戒指,安抚秦逐风的情绪:“你是不是觉得,因为我经常喊你哥,别人不知道你还有另外一层男朋友的身份?”

      “下次我直接把戒指亮出来,怎么样。”

      秦逐风满意地吻了吻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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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一本开《非正常恋爱指北》 单元文,先z后爱,甜文。感兴趣可以看看~ 已完结《夏日引力》大学校园 《别想骗我复合》 娱乐圈破镜重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