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4、第七十四章 暗度陈仓 外头的天刷 ...
-
外头的天刷地变黑,预料中的雨一直未下,屋内的人哭完一轮,泪痕挂在皙白粉嫩的脸颊上,我见犹怜。
这一幕落在深谙此道的余晓梦眼中,配上李雍的恻隐,令人莫名恼火。
茶盏重重砸在桌上,溅起两滴水,佟月如的手仿佛被烫到,倏地缩回怀中。
余晓梦皮笑肉不笑地提醒:“月姐姐,茶是温的。”
佟月如尴尬捂手,低头顺目,与余晓梦赔不是,道自己在夫家受尽欺侮,有些杯弓蛇影,望妹妹见谅。
余晓梦假笑回无妨,背地白眼快翻上天。
李雍没喝茶却被茶味灌饱。
也是奇了,这两人在江南时瞧着都是正常人,怎么移居到这儿就变得茶言茶语,看似姐友妹恭,实际暗流涌动。
进京前,她虽失忆,但一上岸就让庄锦时帮忙送信,五卫近况记录不出一日便秘密送到她手里。
失忆归失忆,有近况记录在,她很快掌握动向,顺便发现了一点有趣的事。
果不其然,托谢府护送的队伍一波三折,接连受到刺杀,娇娘子连连受惊,半路病倒,明明先行出发,却比她还要晚到京都。
最开始她下的令是护送佟月如进宫面圣陈情,实际上队伍行至城门口被守卫拦住,不得不先在城外寻落脚处,期间偷偷替换队伍中的人,一招偷天换日,暗中接手证人、证物,谢府的护卫则无声无息地带回京都谢家。
佟月如、余晓梦,包括账本,都被她安置在这座私宅中。
她今日明面上是看望二人,实则是来取账本。
佟月如体弱,坐了一小会儿,被窗缝渗进来的冷风引得连声咳嗽,脸颊愠红。
余晓梦听得心烦,面上莞尔关怀道:“月姐姐身子不适,早些休息吧,田姑娘这儿有我。”
又是一番客套,终于把碍事的人赶走,余晓梦的假面瞬间撕裂,“我什么时候能见他?”
李雍的注意不在余晓梦身上,视线停留在佟月如消失的院角,有种说不清的怪异。
“田十一!”
美人嗔怒,李雍回头便见一双水汪汪的清亮眸子瞪视着她,活像被她欺负一样。
“……”
“姓荀的进京了,只身入京。”
“什么?”余晓梦惊起,连皱乱的裙摆都顾不上理平,斩钉截铁道,“他不可能进京。”
这态度,轮到李雍反问:“为何不可能?”
余晓梦沉默,几次抬眼,见李雍没有继续说的意思,才戚戚然开口:“辛云楼的总坛在江南,他不会贸然离开那里,更不可能孤身入京。”
“倘若他在京都的势力不弱于江南呢?”
素眉紧皱,余晓梦不相信李雍的假设。
“你不信是因为如果京都真有不弱于江南的部署,那么九死一生的刺杀任务就不该由你的情郎去做,毕竟在此之前荀山君不曾越雷池半步,步杀一直是他的忠心部下与妹夫。”
余晓梦惊异:“你怎会……知晓?”
荀山君对她有兄妹情谊以外的不伦之情是安插进庄园的暗线向田十一透露的,那他们三人之前的相处关系又是谁发现的?难道那时他们身边就有间谍混入?
思及此,余晓梦小脸煞白,寒从脚起,指尖冰凉。
“我猜的。”
李雍轻描淡写一句瞬间止了余晓梦的胡思乱想。
“?”
“如果你的情郎真如你所说那般爱你珍重你,那么情与忠之间他必将会舍弃一样,很显然,他还没有陷入忠义两难全的境地,不然于情,他不会冒死领命,去做一件明知是死的任务,于忠,作为一名成熟的刺客,他现在就应该死了,死于自戕。”
“荀山君敢入京说明潜藏在京都的辛云楼高手不少,其中必有三阶或以上的高手,你的步杀并不是刺杀任务的唯一人选。”
“够了,不要再说了。”
“是荀山君要他死,所以他与步杀说这任务非他不可,你的兄长要谋死你的情郎。”
“够了!”
里屋传来凄厉尖叫声,林相思扣紧草环的最后一个结,把一串草环丢到林无忧怀里,扫掉身上的碎屑起身,“要进去吗?”
“少主没喊我们。”林无忧一手圈起所有草环,寻思把这堆垃圾丢到哪个角落能不被林相思发现,上次当她面扔,闹了好一阵脾气。
美人捂脸跑出来,间隙看到檐下二人,一人附赠一个瞪视,被殃及的林家池鱼莫名其妙。
不动声色地赶走两人,李雍蹬步上梁,抽出砖石下的账本,拍拍落在上面的灰,脚步轻快地出去。
由于脚步过于轻快,等在外面的两人没发现她出来,兄妹二人的小话没有压低音量。
“住这儿的姑娘一个比一个好看,你说她们都是什么来历,什么用途?”
“用途?”
林无忧没听懂。
林相思哎呦一声,恼兄长白早她出来几分钟,一点都不见多识广。
“有人会偷偷培养容貌姿色上乘的女子,然后赠与旁人当禁脔,唔!”
林无忧一把捂住林相思的嘴,阻止她胡言乱语,“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没胡说,京都好几个大官都这么做,不信你去重灵画坊查!”
“那也与少主无关!”
“我又没说少主在私宅养女人是给别人当禁脔!”
两人越吵越大声,越吵越离谱,李雍正打算制止他们,却被后一句话钉在原地。
“你说她们有没有可能是少主给驸马爷准备的?”
“……?!”
锦靴止步,更无人发现里屋的人已经出来。
林相思继续絮絮叨叨地说:“京都上下都知道少主对季世子芳心早许,可不过是掩人耳目的说辞,季世子狡猾狠厉,少主对他并无意,要不是大夏虎视眈眈,她怎么可能答应嫁人,更不可能同那人行周公之礼。许是少主觉得空占去世子夫人的位置对季世子有歉意,所以养了两个美人,日后赠与季世子,弥补一二。”
听完林相思的大胆妄言,林无忧的表情已经不是惊讶,而是惊恐。
树影绰绰,一灯未点,内嵌幽蓝宝石的金簪在夜间发出淡淡荧光,看不清簪下的脸是何面容,只听一声嗤笑。
“林相思,你死定了,明年今日,为兄会为你扫墓。”
走出阴影,李雍面无表情地宣告林相思的死亡。
“相思,既然你那么了解我,不如明日替我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