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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六十章 休妻计成 林相思与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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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相思与林无忧领人肩扛精心装扮的绑带大箱子,整五箱,在空道上一字排开。
柳回尹眼睛微眯:“你究竟想做什么?”
他算是看明白了,李庭默不作声,面前这位是真公主无疑,但江南刺杀之事,动手的都是辛云楼的杀手,他将柳家摘的干净,李雍不可能找到证据,她说的前夜刺杀也不是他授意,这份寿礼从何未来?
李雍:“寿礼自然要寿星本人拆才有意思,柳大人,请吧。”
“好意老夫收下,柳管家,将礼收去库房。”
柳管家正要越过李雍,去外头指挥下人将箱子撤走,一根琴弦自侧面袭来,拴住他的脖子,直接向后一扯,倒在柳回尹脚边。
一招抬手间,几乎无人看清动作,要不是柳管家的脖子出现一道血痕,众人都要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柳回尹薄怒:“你!”
“本宫说过,柳大人亲自拆。”
李雍去敛笑意,肖父的面容,明明是素衣白衫,却无人敢再质疑她的身份,压迫感比李庭更甚,指间依旧绕着收回的琴弦,上面沾的血已经用帕子擦拭干净。
在这之前,谁也没想到一根琴弦能伤人见血。
纳兰拾观此,面露不虞。
太子殿下的风头全被她盖下去了。
柳回尹僵持不动,李雍手中的琴弦越放越松,逐渐甩圈,似乎在找下一个目标,而她的视线始终盯住柳回尹。
“鸣儿。”
李雍抬眉,指尖微动,仿佛下一秒琴弦就会勾住柳如鸣的脖子。
柳回尹深吸一口气,“陪为父过去。”
“父亲,我还是在这儿看您吧。”柳如鸣甚至退了一步,挪到其子身后。
李雍笑出声,“金统军出怂包呐。”
柳如鸣说白虎卫无用的话犹言在耳,才过去多久,自己就当上怂包。
堂下的金统军纷纷变脸色。
柳如鸣这是将金统军的脸面往地上丢。
“柳大人在怕什么?一份寿礼而已,要不了命的,或者……儿子无用,试试喊女儿陪同呢?”
柳府庶子众多,女儿却少,除去没有认祖归宗的柳如沁不算,也就两个尚且要乳母陪同的小丫头。
柳回尹再不济,也不可能唤她们出来。
所以李雍所说的女儿,只有一位。
柳如淮低头抓膝,心中忐忑,终于来了吗……
柳回尹目视来到身边的长女,一副认错的模样,哪还能不知这份寿礼从何而来。
用两人之间才能听到的声音诘问:“是你?”
柳如淮轻声回:“辛云楼行动失败,女儿在街上遇见她时便想趁其尚未回宫再行刺杀,万一成功,顶替计划便可成,谁知死士派出后再无音讯……”所以她一直不敢告诉柳回尹。
“没用的东西!”
林相思正回味李雍那一招的精准与利落,她一直觉得自己的鞭法过于大开大合,所以那晚在巷子里吃了大亏,回去后定要与少主切磋切磋,精进功法。
“林相思,林二,发什么愣,开箱!”
柳氏父女走到箱前,林相思在林无忧的呼喊下回神,挥鞭劈开五个箱子上的绑带,箱盖翻起,露出里面躺着的“寿礼”。
一箱三人,共十五人,身上的柳家刺青被特意挖出粘在脑门上。
“啊!”柳如淮被血淋淋的场面吓到跌坐在地,脸色惨白。
柳回尹后槽牙一紧,牙缝里挤出话:“仅凭肖像柳家族徽的刺青何以证明这些是柳家死士?”
李雍第一次见识柳老狐狸的胡搅蛮缠,铁证如山还想殊死顽抗,难怪父皇迟迟不动他,还真是巧舌如簧,能言善辩。
要证明这些人都是柳家死士很简单,喂吐真丸即可。
但今日的目标并不是柳回尹,没必要为他花大价钱消耗价值万金的吐真丸。就算死士口吐真言,柳回尹还是有办法掰扯,比如说南宫羌的药是假的,如果南宫羌没被她支走,那么这位柳大人会在狡辩药假的同时七窍流血。
南宫羌一身医术引以为傲,最听不得有人说她医术不行。
柳公拥趸众多,当众来硬的不好。
李雍视线一转,“太子妃就没什么话想解释的?”
“不,不是我……”
柳如淮的辩驳比其父苍白,翻来覆去就一句话。
“依柳大人所言,死士能冒充柳府身份,倘若有人证能证明这命令就是令爱下的呢?”
“什么?”柳如淮的脑子彻底乱了,与李庭在聚仙楼前分开后她就着手安排死士去刺杀李雍,当时还有一人在场。
柳如沁!
茶盏里的君山银针旋了五圈终于落底,李庭淡言:“去吧。”
捏紧帷帽的手忽的一松。
从李雍亮明身份开始,席间对太子身边女子的身份众说纷纭,结合太子避回东宫,有人猜测她是太子新识的相好,也有人猜测太子带她前来是为了挑衅太子妃。
李雍:“柳家嫡次女柳如沁可作证,柳如淮于前日申时面见柳家下人,传达刺杀命令。”
柳夫人惊从座起,她听见了什么,沁儿?沁儿还活着?
“柳家嫡次女?”
“柳家不是就柳如淮一个嫡女吗?从哪冒出来的嫡次女?”
“是啊,永昭公主言之凿凿,听起来像真有这么个人。”
“这位真是永昭公主吗?穿着打扮未免太……平易近人了。”
“没听见秋公公称她为殿下吗,当太子殿下的面,何人敢冒领身份。”
“说来也是。”
柳如沁走到李雍身边,蝇叫般微弱的声音致歉:“对不起。”
她在为自己听信柳如淮,被暂时的富贵迷眼,左了性子而道歉。
自英王妃和欣华郡主称病不出起,她便知道顶替计划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
她因李雍而得以活命,李雍死,她这个替身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皇室不容她,抛弃过她的柳家更不可能留她。
指认柳如淮是柳如沁的自救。
掩藏半生的帷帽终于掀起,得见天颜。
“我是柳如淮同胎出生的妹妹,柳如沁,因双生不详的传言,我的母亲柳夫人钟氏将生下不满一日的我抛于湖中,若非当日出宫采买的崔公公将我捡到,带回宫中抚养,我早就溺死湖中。我身上有一块半月玉玦,刻有我的名字,长姐同样也有一块,我们便是凭此相认。前日,我与长姐在街上遇见两位殿下,分开后不久,长姐带我到一处柳家别苑,见了一个头上带疤的男子,指使他跟踪永昭公主,伺机行刺。”
第三个箱子里,躺在最上面的人头上就有一块刀疤。
期间,柳回尹企图打断柳如沁的话,琴弦明晃晃地在柳如沁身边转着,只要他敢出声,琴弦就会缠上他的脖子。
蓄意谋害朝廷命官可论为一罪,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但她是永昭公主,以圣人对她的偏爱,根本不会有同罪这一说。
毕竟历朝历代,从没有哪位公主私自出宫是当朝皇帝亲自善的后。
李雍:“太子妃,令尊不认行刺之事,你认吗?”
柳如淮希冀地拉住柳回尹的衣摆,祈求庇佑。
当衣摆毫不留情地抽走时,她成为弃子的局面已定。
“我,认……”
“秋公公,刺杀公主的罪该如何定?”
“斩首。”
简洁明了。
柳如淮心如死灰。
突然一卷金轴丢入怀中,柳如淮拾起一看,血色尽褪。
这是……休妻书!
李庭接连多日送去御书房的是求和离的折子,起码给柳府留点颜面,李雍直接拿出一份休妻书。
休妻与和离,天差地别。
休妻意味柳如淮必犯七出。
谋杀夫妹,罪不容诛,连带柳府都将蒙羞,弃她保全柳府,只得保全而已。
今日之后的柳府,很快就要自身难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