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4、“今天运气是站在我这边的。” —
...
-
—
“阮女士,现在开始我会正式向你录取口供,需要你将刚才在宋家大宅中发生过的一切仔仔细细地讲给我们警方知道。首先我要问你,你是否自认翁大状的死是你造成的?”
“是。是我约他到大宅中品茶,然后下药令他精神失常。再趁他精神涣散、体力不支的时候用刀捅死了他。”
杜Sir看向Lily身后的两位大状,他们都在行内有顶级的收费,此刻却出奇一致地不发一言,见到客户这样轻易就认罪也没有出声劝阻。
“阮女士,我必须要提醒你,根据你刚才的说话,你很可能会被控谋杀的罪名。你真是不需要同你的律师团队商量一下?”
“不需要。我会为我的说话负责任。”
Lily的目光看向杜Sir,“是谋杀没错。我是有预谋地、有计划地邀翁大状到大宅中来,事发之前我也已经做足充分的准备。但是......我最后能成功结束翁大状的性命,运气也很重要。令我庆幸的是,今天运气是站在我这边的。”
杜Sir点点头,他身旁的警员便接着记录下去,”那好,请阮女士你将细节告知。”
“我知道你们警方查到一种有致幻成分的药物出现在市面上,服下的人会出现幻觉,以为自己浑身着火,热灼难捱,疼痛非常。为了缓解痛苦,他们会寻找最近的水源,有些人甚至不惜好似我孙仔阿言一样,主动堕入水中,顾不上自己的身体状况可能不适宜游水。”
杜Sir惊了一下,不动声色地耐心听下去。
“法医鉴定过的,阿言是先被捅伤再堕海,虽然最后的死因是因为水浸窒息,但如果被捅之后得到及时救治,他是不会死的。我原本始终不明白为何阿言会在明知自己身体有重伤的情况下主动跳海,直到我知道有那种药物的存在,我就怀疑阿言也是被下了药。他当海水是救命水,他是因为想活命才跳进去的。”
“如果阿言是被下药,那下药的人就只能是翁大状,于是我决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问题是我没有那种药。我原本想过花钱找人从黑市上买,但我知道你们警方还未撤销对我的严密监控,且毒品调查科的同事已经在调查那种药物的来源,我不想买药的事被你们发现,反而会破坏我的大计,所以就唯有另寻办法。”
“我家花王的大仔伟明很不生性,早些年因为在酒吧散卖迷幻剂被控入罪,去年才放出来,这一点你们可以去核查。我同花王讲,愿意帮阿明找一份正正经经的工作,他很感恩,就带了阿明上门来道谢,这一点你们负责监视的同事应该也有记录的。”
“我给了阿明一笔钱,还承诺可以再付更多的钱给他,但前提是,他要帮我弄一些符合我要求的药物。我需要一种能帮我控制住翁大状的药物,需要能令他精神涣散且失去会伤害我性命的能力。阿明果然能帮到我,他说他知道有一种迷幻剂是无色无味的,服用之后会令人失去思考能力,且很容易被其他人操控。而最奇妙的是,如果服用之后还有人持续同他对话,他会根据对方说的内容产生臆想,换句话讲,你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你就是贪这点?你想翁大状喝下之后会听信你的话,你说他身在火海,他就以为真的是?”记录的警员问。
“呵呵......哈哈哈哈哈!”Lily忽然大笑了起来,“你是在问我为他设计的最理想的死法?不!我设计的是,他会相信我在他茶杯中下的药同他让阿言服用的是同一种,跟着他就会产生同样的幻觉,以为自己浑身着火,然后我就会引导他去花园,让他一头栽进水池里浸死。但那水池不过是为了安置假山而设置,水深有限,我当然会买个万一。这个万一即是......我会亲手捅死他,就好似阿言被捅伤那样。”
“但是他的意志很强,药性发挥得很不稳定,他时而混沌时而清醒,似乎是相信了我的说法,但他并没有那么急于寻找水源,还有意识同我争执。”Lily解开自己的丝巾,“几位阿Sir,看到我颈上的淤伤了吗?是翁大状造成的。他毕竟是男人,力气大我太多,在我们争执的过程中,他曾两次企图勒死我......”
杜Sir打断说话,“争执?你们为什么事争执?”
Lily奇异地笑了下,“还能是为什么?当然是为了阿言死的真相。我有新的信息要带给你们警方,在码头爆炸中发现的那具焦尸其实有两重身份,他既是码头上的巡逻保安之一,也是奥丁森的眼线。捅伤阿言的并不是翁大状,而是这个保安。翁大状同奥丁森之间有交易,手头存有你们正想查清的那种药物样本,他正是用这种样本给阿言下药。他不想你们根据爆炸查到他真正找去货柜场的原因,也不想你们查到那焦尸的真实身份,因为那样会惹怒奥丁森,所以他就下药给阿言,谎称也是他将阿言捅伤的。”
“是翁大状亲口告诉你的?”杜Sir又问。
“是。他第二次企图勒死我的时候,我假装已经失去意识倒地,他那时昏昏沉沉,以为我真是死了,就对着我讲出这段事实,炫耀他的杰作。”
杜Sir提醒说,“你应该知道,受药物影响下说出的话未必能被法庭接纳为事实的真相,你刚才说的这一段将来有可能会被推翻。”
“呵!人都死了,谁来推翻?律政署?还是死因庭?没有人会为翁大状说话,就正如阿言死了之后也没人为他说话一样。”
“我指的是,”杜Sir再强调,“将来你被起诉谋杀的时候,你这些说话未必会被法庭认可,真确性会受到质疑。”
“杜Sir,我报警之前就已经想到这些了。我既然主动配合你们,就代表我不在意那些流程。即使有药物的影响,我也确认那些话是真实发生过的。”
说着Lily看向杜Sir身旁,对那警员温和地笑了笑,“你只管将我的说话原封不动地记录就好了。到时怎么起诉,量刑多少,我都会认罪,不会上诉。这一点,你也可以记录下来。”
“阮女士,你刚才所说的事发经过,是否在场有第三个人可以作证?”
“翁大状过来的时候,有家佣同我的护工可以作证。至于我们争执的过程......大宅中除了我同翁大状两个,家佣同护工都应该有听到声音的。还有保安,应该也可以作证。”
警员感觉奇怪地问,“听起来你同翁大状之间的争执都维持了不短的时间,那家佣、护工还有保安都没有人过来帮你吗?尤其是你说翁大状曾经两次企图勒死你,你请的人为何不帮你?”
Lily似乎就等着他这样问,似笑非笑地看向他,“是呢!我也奇怪,为什么收我薪水的人却没有一个人出来帮我?还是说......虽然人是我雇佣的,实际上他们却听命于其他人,譬如说......翁大状?”
“那也说不通喔!如果听命于翁大状,那见你捅伤翁大状的时候他们都不出来?”
“阿Sir你说的也有道理。看来这一层就只有依靠你们去查了。”
警员同杜Sir交换了眼神,然后继续发问,“你说今日是请翁大状到大宅中品茶,但据我们所知近来你们之间关系十分紧张,为何他会应承过来?”
“我买的茶是多年来翁大状的至爱,在英国生产的,不知名,也很难买,以前我只要有机会过去英国都一定去买来送给翁大状。虽然近来我们关系是有些紧张,但我听说这种茶就快停产了,将来可能买不到了,所以我买来请翁大状过来品用。”
“当然,他肯过来也不完全是因为茶,虽然我不知道他还有哪些考虑,但我充分表现了我的诚意。一开始我有同他客客气气地沟通,只要他肯告诉我阿言死的真相,我愿意送两份大礼给他,包括有他经营的律师楼的建筑物的所有权,以及他想要的大学校长职位。可惜......他胃口太大,又或者......他同奥丁森之间的牵扯太深,他实在害怕阿言的真正死因曝光会带给他太多麻烦,最终还是不肯同我讲真话......”
这时杜Sir收到讯息,示意警员一齐看。警员于是又问,“阮女士,我们初步检查过大宅内的监控,发现不止室内空间的,就包括花园,甚至大门通道口,都在翁大状进入大宅之后就停止运行了。你知不知道原因?”
“是吗?我不知道喔。”Lily的面色却毫无惊讶,“不过......我一早怀疑大宅内的安保系统包括监控是有被人动过手脚的,为此我也将之前用了很多年的安保公司替换了,不过问题并未得到解决。我还试过找几间有商誉的安保公司过来检查,但都同我讲是我多心。”
“那照你的疑心,你觉得是谁动的手脚?是因为什么动的手脚?”杜Sir问。
“只可能是翁大状。他是为了监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