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脏锈》悦群泷

2、第2章 少年

　　锈星，距离霾暴来临还有2.5小时。

　　恶狼向魄明两次扑空后，停下了扑食的动作，龇着牙一边震慑魄明，一边观察他的动作。

　　魄明心中知道自己轻敌了，他原想着活捉这只动物，好报复一下给他使绊子的队长，就把自己身上的装备脱了大半，为了能动作灵活，更为了避免装备中暗藏的武器会射伤这只狼。

　　可狼第一次扑过来，魄明就知道了这只动物的力量有多强。他虽然两次都躲开了，但胸口已经被狼的爪子划破，听说这种动物身上有毒，算了，现在顾不上想这些。

　　趁着狼在观察魄明，魄明也静下心细细打量这只动物。之前他只看过图片，当真实的狼出现在他面前，心里的感觉是不一样的，他能闻到这只动物身上浓重的腥臭味，能看到它的眼睛里绿色的幽光，打斗中能触摸到它身上坚硬如钢针的毛发......

　　刚才的交手魄明已经大概了解了这只动物的速度和力量，是个劲敌。就在魄明思索的时候，狼压低前身，弓着后腿，眨眼间向魄明又一次扑过来，有前两次的经验，魄明利索地闪开，同时将刚才藏在手里的东西迅速拍到狼身侧并及时收回手臂。

　　狼感觉到自己被触摸了一下，侧过头闻了闻，确定自己没有受伤又快速扭过头死死盯着魄明，魄明的肩头传来刺痛感，居然又被抓伤，自己明明已经很小心躲避了。

　　魄明听到远处有嘈杂声，还有人呼喊他的名字，应该是演练结束了，他已经摘掉了护镜，所以没有收到消息。

　　在这一刻，魄明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有些冒险，但是会对自己很有利。

　　嘈杂声一点点靠近，眼前距离他两米左右的狼又一次压低了前身，魄明下了决定，赌一把。

　　天空的浑黄愈发浓重，空气中还有令人窒息的烟火味，这次演练试用了不少新武器，火力更猛，遗留的味道也更浓，现在后悔摘掉呼吸装备已经没有意义了，魄明尽量浅呼吸，他怀疑弹药中还加入了一些药物。

　　“明哥！”魄明听到一声响亮的呼唤声，他认得这个声音是经常跟在自己身边的战友兄弟，铜牙。

　　铜牙突然的喊声把狼惊吓到了，它不安地向前搓了一下前爪，双眼仍然死死盯着魄明，而魄明此刻也紧盯着狼，双方都在寻找最合适的时机。

　　就在狼再次露出刨爪子的意图时，魄明对着狼忽然闪动了一下，狼被魄明的动作吓得后缩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紧随着魄明的动作预备扑过去，魄明看准狼扑来的方向在躲开的一刹那双臂瞄准狼的脖子和后腰搂过去，同时右手按下了藏在手里的一个按钮。

　　随着魄明的动作，狼被他紧紧抱住，就要回头张口咬魄明的时候，狼身剧烈抖动起来，嘴里发出“呜咽”声，是魄明贴在狼身上的电片开始放电，让狼失去控制肌肉的能力，而魄明身穿的软铠帮他阻挡了电流。

　　魄明就按了一下按钮，释放的电流只是让狼在一分钟内失去行动能力，再久可能会要它的命，趁这个间隙，魄明从左袖中抽出钢丝绳将狼的四条腿和嘴迅速捆绑起来。

　　刚刚完成，身旁的巨石后出现铜牙的身影。

　　“明哥！你......”铜牙发现了魄明，紧接着就看到了被他捆绑起来的狼。

　　“这是？这不能是......”铜牙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

　　“狼呗，大惊小怪，”魄明捆绑好了狼仍然保持着背对铜牙的角度，动作麻利地穿好了自己的装备，扛起狼起身对铜牙说，”走吧。”

　　霾暴准时覆盖了锈星，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沙尘和铁锈混合的腥味。在闷黄的天空下，一处军营平静如常，士兵们在营房兴奋地吵闹着，谈论的都是同一件事，那只被魄明活捉的动物，从最初铜牙口中的“亲眼所见”，已经升级到猜测魄明是不是已经被选中可以上调了，成为理星的将官指日可待。

　　营房外数米有一排破旧的公寓，住着这支军队的大小官员，而公寓与营房之间的办公区，有一间屋子正亮着惨白的灯光，灯下有三个人，各自脸上阴晴不定。

　　中间的是掩护一队队长，在他面前的是全队数次获得荣誉的原因，就是被士兵们称呼为“战百胜”的魄明，在队长身后站着一个面容清秀，身体瘦弱，满脸紧张的少年。

　　少年看着眼前赌气的两个人，回想两人刚才争吵到几乎要动手，又想想前途未卜的自己，白净的小脸渗出了细细的汗珠，本来是垂手站立的姿势，因为紧张他已经把双手藏在了身后，两只手的手指僵硬地纠缠在一起。

　　“你别不服，”队长率先开口说话，“以前你在哪儿，你当初可是庸星上炙手可热的人物，三统帅都想把儿子送到你身边学习，可是机会是你自己搞砸的。”

　　队长看似随意地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珍藏了多年的一支香烟，这支香烟魄明认得，是队长去理星代表全队接受嘉奖后带回来的，说是一位将军奖励给他的，可奖励人哪有奖励一支香烟的，大家看破不说破，只是不认得这样粗壮如树枝的香烟是什么。

　　队长把香烟放到自己鼻子下，陶醉地闻着：“你想拿动物陷害我太幼稚了，你还不如说我是斯列的卧底呢，我给你个赎罪的机会，这孩子挺聪明，需要学些东西才能作战，你接收了，咱们都好交代，往后能不能再有机会就看你接下来每一次的表现了。”

　　队长着重说“每一次”，魄明知道自己活捉狼扔到指挥校官面前前，队长气急败坏地辱骂已经暴露了狼的来路，指挥校官虽然没说处置队长，可脸色阴得难看，只吩咐身边的人把狼安顿好，他要亲自送回去，这样一番操作已经向人们表明校官心里记下了队长犯的这一笔。

　　他明白，不管是队长还是校官都想拿捏自己，因为自己当初身份高，被打到锈星后心中不服，一直在被针对，可魄明实在厉害，不管是演练还是与斯列星系的正面战，他的小队伍总能轻松获胜，战利无数，同时从不误杀，甚至活捉过两次斯列的校官，任谁都没办法挑理，队长也只能忍着，时不时下些恶心人的绊子。

　　“好。”魄明懒得与他交流，索性答应了，看了一眼队长身后的少年，转身离开了。

　　队长看着魄明傲慢的背影咬牙暗恨，示意了一下身后的少年跟上去，看着二人越走越远，队长盯着窗外天空的霾暴发着愣。

　　魄明脚步快，听到身后的少年穿着粗气艰难地追着他，魄明心里憋气，脚步更快了，少年索性跑起来。

　　快到营房，已经能听到里面的嘈杂声，魄明突然停下，少年来不及反应，撞到了魄明身上。

　　少年一阵惊慌，连忙后退一步，煞白的脸庞似乎下一秒就要哭了。

　　“对不起。”少年道歉的声音如蚊嘤，魄明看着心烦，撇了一眼，眼神里满是鄙夷，轻呼一口气问道：“你是什么人？”

　　少年听到后愣怔了一下，急忙回答：“我叫有......有常，我从枯星来的。”说完快速抬眼看了看魄明的反应。

　　“枯星？以前的事还记得？”

　　“以前？哦，”有常才明白魄明问的是什么，“不记得了，从枯星出来带我去了一个地方，让我喝了什么东西，又戴着头盔说什么话，然后就不记得以前了。”

　　“嗯。”魄明微微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营房。

　　星国有法规：

　　特殊情况单人上升，家庭重组，而没有没有明说却坚持执行的还有一条，那就是消除以往生活记忆，只保留技能记忆。

　　锈星的士兵成分很复杂，按照魄明的了解，有一部分确实是从枯星来的，只不过很多枯星上来的人在被消除生活记忆时，被粗暴对待，消除后甚至忘了自己。

　　进入营房，魄明迎来了一股热烈的欢呼，少年跟在后面，听不清士兵们呼喊的什么，只记得自己被撞来撞去，还有人把他扭过去打量半天。

　　胡乱跟着走了一段路，士兵们感觉到魄明情绪不高，就慢慢散去了，可口中还停不下对魄明的讨论。

　　魄明扭过头在士兵中寻找一个人。

　　发现目标后，魄明对着那人喊到：“铜牙！”

　　铜牙几步跑到魄明身边，狐疑地看看他身后的少年。

　　“新人，你先教教吧，别在对抗第一枪就死了，”说完又靠近铜牙悄悄嘱咐了一句，“打听打听他是什么来头......”铜牙眼睛一转，明白了魄明的意思，微微点了下头就要带少年离开。

　　魄明交代完就“扑通”一声摔躺到自己的床上，头枕着胳膊，另一只手摩挲着藏在口袋里的匕首，回忆着今天的事，又想起自己的匕首还没有开刃，要不要去趟老兵工那里？

　　就在他犹豫之际，营房外突然想起了爆炸声，营房里的士兵只稍稍愣神便马上进入作战准备，这是他们常年征战星外养成的习惯。

　　魄明也立即翻身起床，快速地穿起刚脱下的装备，霾暴马上要来了，不可能是军营的训练或临时演习，这个声音很有可能是偷袭，他正准备和士兵们一起出去集合，才想起自己还有个累赘。

　　虽然把少年交到了铜牙手上，但魄明突然想到了之前莫名其妙来到锈星的一些少年里，有人是理星长官的孩子，结果因为照看不周受了伤，负责的人也被狠狠惩罚，这孩子说自己是枯星的，可万一不是......

　　“铜牙！”魄明压着声音喊来了铜牙，悄悄交代他为自己掩护一下，他把少年安顿好就回到队伍中。说完便在铜牙的遮挡下带着少年向着队伍集合的反方向走去。

　　少年有常，看着此时营房外集合的士兵，又看看外面天地浑黄一体，心中泛起一阵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