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来帮我砍一刀吧》落慧

64、李麟·叁心 哥哥，对不

　　在他很小的时候，他的爸爸妈妈就告诉他，哥哥生病了，不要惹哥哥生气，不能一直找哥哥玩，不要碰哥哥，不要大声和哥哥说话，不要……
　　这个世界里的李瑞从小就很优秀，如果不是身体的原因，李麟这个弟弟是不会出生的，李家夫妇生他下来就是为了以后换他的心脏给他的哥哥。
　　只是那天还没有到，末日就爆发了。

　　如果要问原本的李麟对他的哥哥是什么情感，他大概会说羡慕。
　　除此之外呢？
　　还有，可怜吧。

　　他很少见到他的哥哥，十岁之前一直是在医院里见到他，父母也不想让他们建立多么深厚的感情，刻意阻拦他们之间聊天和互动，那是当然，怎么会让儿子和心脏备胎培养什么兄弟感情呢？
　　但是在那时还很小的李麟，拘谨地在椅子上坐着，偷偷望着这个奄奄一息的哥哥靠在枕头上静静望着窗外的样子，懵懵懂懂地就觉得他很可怜。
　　为什么哥哥就不能去游乐场玩，不能吃肯德基呢？
　　直到李麟十岁之后，李麟的哥哥才从医院里坐着轮椅出来。

　　李麟的哥哥其实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对李麟也总是非常温柔，在李麟犯错闯祸时，譬如把领居的窗户砸破，放跑了别人家的狗，他也总是摇摇头，把李麟抱到怀里，微笑着说“弟弟还小呢。” 弄得李家夫妇也不好多责难李麟。
　　李麟还记他怀里充斥着的苦涩又清洁的味道。
　　末日之后，具体地说，是李家夫妇丧尸化之后，他才变了的。
　　他逼迫十二岁的李麟出去找物资，拖尸体回来喂养丧尸化的李家夫妇。
　　但是每次逼迫他出去后，这个虚弱的青年都会抱着他哭泣，对不起，原谅哥哥吧。
　　没关系的，李麟轻轻说“没关系，这是我该做的。”他想，对哥哥来说，父母其实和整个世界差不多。

　　但是后来，哥哥把他卖给了北部，他被人蹂躏，践踏。
　　拔出床上的七颗螺丝钉，咽下去后，他一睁眼就回到了那个公寓，他们的家，盖着印着小熊的毛毯。
　　他恨他的哥哥。
　　就像上一世哥哥对他做的那样，李麟逼迫他出去寻找物资，拖尸体回来，叫他垃圾，把他和丧尸关在一起。
　　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被丧尸吓傻了，变了好多。
　　不过因为他那时候最恨地还是北部那些蹂躏他的异能者们，所以对这些变化并不是特别在意。
　　他给爸妈喂食的时候，被爸爸妈妈挠伤了，就在那一瞬间，一道声音涌入了他的脑海“我给你力量，作为交换，你的灵魂让我参杂一些。”
　　他没办法拒绝，醒来后，手背上就多了一道张开獠牙的刺青。
　　那时候的我狂喜于手中的力量，自以为只要能复仇，拥有了力量，不管是灵魂还是生命，都通通拿去，怎么样都满不在乎。
　　我并不明白这所谓灵魂的代价究竟意味着什么。

　　那个垃圾人渣，不知怎么回事坐在我的身上，还对我那么笑，我把他赶走了，但是我知道他会回来的，没有我，他怎么活下去，可我为什么要管他活不活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我就这么贱吗？
　　等着北部的异能者来，他就会把我卖给他们，等着吧，到那个时候，我难道还能继续贱吗？
　　可是这次，他怎么就变了。

　　那个人捏着箭头抵在北部异能者的脖子上，脸被头发遮得看不出他是什么表情，也看不清面容，他说威胁那些人离开，他救了我，哥哥他
　　——救了我。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又变了。
　　又怎么知道你到底是真的精神出问题了，还是又在演戏，也许你只是还没有想到可以出卖我这件事，我提醒你一下好了。
　　北部强大的异能者也来了，这不是他用那种把戏可以对付的了，我想他也该做他该做的事了，可他抱着我站在二十层高的栏杆外，竟然是要跳楼自杀了，李麟眯着眼睛看着他，哥哥，你就把我给他们吧。
　　那个人掐了他一把“如果下次再让我听见你说这种话，我就不是掐你的屁股了。”
　　为什么这种时候还在开这种玩笑?
　　就像我不知道他怎么会的点穴，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有的那对羽翼。
　　他带着我在天上飞来飞去的鼠窜，躲避雷电，我的防护异能挡住了它们，他以为我害怕，给我讲了狐狸和熊的故事。也是一只狐狸给另外一只狐狸殉情的故事。
　　“傻不傻?”
　　我说“傻。”
　　你告诉我，要对自己好。

　　我本来也是要去北部复仇的，自然要顺势让他们把我“抓”回去。
　　他可以跑的，但是还是回来救我，他救不了我，只能是和我一起被抓。我们一起去北部，可他这么挑衅那些异能者，和他们结仇，这有些麻烦，但其实还是可以处理的，我不怕他们，而且本来也要杀他们。
　　他想到时候到了北部，不能让李瑞老去闯祸。
　　可是他好像被孙星昂杀了，因为他突然凭空拿出那只黄色的鸡，又立马让它消失在手中，这只有空间系异能者做得到，不知道什么原因，孙星昂对空间系异能者极为忌惮，前世，他也总是对李麟下黑手。
　　他只看到那把匕首插入那个人的身体，血液流了满地，他也倒在了地上。

　　李麟违背［规则］，以失去一身皮肤的代价，透支所有能量，将活物的脏器拿入空间中，杀死了孙星昂。

　　那个人呢，他和闻不骄头也不回走了，连回头看他一眼都没有，他趴在地上，嗓子也喊不出声音，他多想喊，多想对那个头也不回的背影嘶吼，我原谅你，我救了你，可你怎么连头也不回，一眼也不看我，就因为我看起来没有用了，我明明还是有用的啊，我只是失去了皮肤，我只是暂时透支了能量，他比我好在哪里，治疗异能?还是我变得太吓人了?为什么?为什么啊？
　　后来他明白了。
　　这个人啊，也许是真的是独对他特别绝情的。

　　两年了，他在东，我在北，就和那个一次都不回头的背影一样，他从来不想那个被他抛弃在废墟里的傻子。

　　通过凌纹的异能［通感］，那是只有血脉相连的人才可以使用的，我通了你的眼睛的感觉，我知道你过着什么生活，你和谁一起生活，你哭，我也哭，你看不清了，我也看不清，我也通过你心脏的感觉，那时我靠在你的胸口，你的身上还是充斥着苦涩又清洁的味道，我不想去看你的表情，靠在你的心口上，我真的好奇，你的心，你这个人到底是有没有心的，你的心到底是不是会痛的，那时你的心早已经被治疗好了，我什么也没有感觉到。
　　我被那个女人抢走了几乎所有的晶石，在海边，那个跑掉的雇佣兵，就算差点被我杀死，他也愿意为了你帮助我，我要是告诉你他死了，你会不会为他难过?他为什么要帮你，你们发生了什么，我拿走了他的晶石放到了我的脑子里，我知道了。
　　我想知道你的一切。
　　我又找到你了。
　　你曾经和我说，希望我能幸福，我想以后我们会幸福的，只要和你在一起，再丑恶的生活就都变得难以言喻地可爱起来，我们还可以去太平洋钓鱼，你坐在我的腿边躲太阳，你之前说去荷兰，我当时脑子里的记忆太混乱，不清楚，我在书里看见了荷兰菊这个词，我们去荷兰看吧，我好不容易才又找到你了，你醒过来，问我“冷不冷?”
　　我不冷的，我一点也不冷。你冷了么？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又会改变，为什么你可以问我“你冷不冷?”之后又立马让我去死，啊，是因为你知道我不是闻不骄了吧。
　　你怎么能说那种话。
　　怎么忍心这么对我。
　　求求你，不要这样。
　　我明明一点也不想笑，可我怎么也忍不住露出一点笑，我知道是身体里那个属于闻不骄的灵魂在欢欣。你永远想象不到，那种感觉有多怪异多恶心。我是一个怪物。
　　你想要我去死?
　　你对我的爱已经全部变成厌恶?
　　你你对李麟一点爱都没有?
　　我为什么总是伤害你?为什么我从没想过有一天真的会失去你?
　　你不会原谅我了。
　　终于，我也忍不住疑惑了，我究竟为什么爱你?
　　六年前手背上那个刻入骨头的刺青发出了刺痛，它消失了，此时此刻他突然明白了，什么叫做灵魂的代价，什么是恶魔的力量，那个声音究竟意味着什么，也许我从来就没有真正认识你，也许爱你的也不是我，而是某个恶魔，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力量的代价，我不认识你，我不爱你了，可我已经不是我了。
　　我自作自受。
　　太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