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婚纱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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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时候师斐发来信息，说她明天在他们家附近有个拍摄，估计下午就结束了，问他们要不要出来吃点下午茶。
莉莉黎：好呀好呀。
师斐多半会和他们商量拍婚纱照的事，不然不会叫上唐伏心。黎梦裁现在倒是无所谓了，甚至觉得明天拍也不错。
最近连着好几个晴天，在冬天的云城是不可多得的好天气。
可惜婚纱放在桐林呢。
她转头跟唐伏心说了下午茶的事，准备偷偷点开婚纱照策划看看，然后就发现，文件过期了。
嗯……
师斐一定也给唐伏心发了。黎梦裁硬着头皮问出来，唐伏心正在切蒜准备调蘸酱，听她说了，只是稍微愣了一下，就擦擦手把文件发了过来。
黎梦裁跑去书房，蜷在单人沙发上看策划。
师斐不愧是搞艺术的，每一个例图都好好看，就是这个选址天南海北的，唐伏心能请那么长的假么？她很怀疑。
正沉思着，书房的门被敲了敲。
“梦裁，吃饭了。”
黎梦裁跳下沙发。
大概因为都有心事，这顿饭吃得异常沉默，还好电视开着，黎梦裁的注意力渐渐被新闻里的国际局势吸引走了。
第二天中午，唐伏心在外有应酬，两个人分开出发。
黎梦裁到的时候，唐伏心和师斐已经到了。
她悄悄从后面绕过去，思考蒙住谁的眼睛比较有趣。
偏偏这两个人都立刻察觉她来了，两双眼睛看着，黎梦裁刚举起的手又放下去，自然地过去：“你们到多久啦？”
师斐：“我一直在这儿呢。那边有免费的橘子，我再去拿点。”
她起身离开，唐伏心方说：“刚到不久。”
他身上有点酒气，黎梦裁仔细看了看他脸色：“头晕不？”
唐伏心有些缓慢地说：“坐一会儿就好了。”
黎梦裁慢慢握住他放在椅靠上的手：“下次你打电话叫我接你哦。”
唐伏心反握住她的手，眼眸带笑：“开车接我啊？”
黎梦裁说：“嗯，开自行车接你。”
她说完忍不住嘿嘿一笑，师斐端着一篮子橘子回来了：“橘子是不是解酒的？”
茶品两口，话没说几句，师斐果然暗示：“接下来一周天气都不错哦。星期三下下雨，其他时候都是晴天。”
唐伏心缄默，黎梦裁捧着杯子：“是啊，适合拍外景。我觉得婚纱照可以拍了，就是不知道伏心能不能请到假？”
师斐用一种“我就知道”的微笑表情看向唐伏心。
唐伏心清醒得就像一点酒没喝：“我可以的。”
“那我们先把棚里的和最近的春冶园拍了，其他地点我看好天气再告诉你们。”
迅速商定好时间，需要两天，唐伏心开始请假，师斐捧着脸说：“你们的衣服都在我那儿都放几个月了，都忘了长什么样子了吧？”
说完三个人一愣，黎梦裁笑了：“我本来就忘了。我看看呢，长什么样子。”
师斐有照片，递给她看，原来就是一条挺普通的白色绒面长裙和一件大衣，唐伏心是白衬衫加西裤，师斐说：“款式简单，但是剪裁可好了，拍出来肯定漂亮。”
“园子里有湖可以下船，都是手摇的，有两种，一种是邮差绿的，上面有遮阳的棚子，一种是古风的木船，你们看到时候租哪一种？”
黎梦裁转头征询唐伏心意见，唐伏心说：“游览船吧，更适合衣服。”
黎梦裁也这么觉得，不过……
“能不能带些花在上面？”她觉得之前类似的例图都素了点。
师斐摆摆手：“等会儿我们一起去工作室挑啦。”
慢慢商量得差不多了，三人直奔工作室，师斐很兴奋地给在工作室的花房棚里铺了一张毯子，把他们两个拉过去坐下：“到时候你坐这边，你就这样，我另外在一条船上，你们慢慢划船过来，太阳照着湖水，湖水映在你们两个身上，一定很好看。”
她又抱来一大捧铃兰干花和洋牡丹：“这个花好不好？”
师斐简直比他们两个还兴奋了。唐伏心和黎梦裁像她过家家的娃娃，被摆弄过去摆弄过来，堆满了鲜花和丝带，说梦老师肯定喜欢。
要离开的时候，黎梦裁打趣了她一句，不想师斐竟然特别认真地回道：“因为我真的很高兴。”
黎梦裁愣了愣。
“你之前状态太差了，”师斐说，“有的时候我会觉得，你这次失忆，来得挺好的。”
打车回家的路上，黎梦裁一直想师斐这句话，发着呆，手机震了一下。
摄影师师：刚才唐老师在，我不好说，唐老师不让我们告诉你以前的事的。
摄影师师：就黄那件事之后，你说，虽然已经联系好公司了，但现在你根本待不住，什么都不想做，什么都想做，人特别焦虑，只有计划婚礼的时候，心情才会好一点。
摄影师师：刚才你没来，唐老师说，你可能会同意办婚礼了。我问他为什么是可能。唐老师说，因为他不能问。
黎梦裁很认真地看完了。
师斐说的这些，她都隐隐约约有察觉的。
莉莉黎：我明白的，谢谢，师师。
摄影师师：你们两个人好就行啦
黎梦裁放下手机，转头看旁边的人。
唐伏心已经睡着了。
其实是因为她不好意思，才没直接承认她想拍婚纱照的事啦。
不能说她没有察觉到唐伏心的忐忑，只是她太幼稚，竟觉得这种心照不宣也挺甜蜜的。
我下次不这样了。黎梦裁看着睡着的人，在心里忏悔着。
以后我一定直接说，你原谅我吧。
星期二，天气果然很好，在工作室做好妆造，黎梦裁戴上了刚到的玻璃水母手链，太阳就升起来了，天空特别干净，湛蓝湛蓝的，一丝云也没有。
他们运气不错，遇上了一条比较新的游览船，因为要把带来的花布置好，他们迟迟没有离开渡口太远，园里有工作人员默默围观，看他们布置得差不多了，大概也终于按捺不住好奇了。
“你们是不是婚纱模特啊？”
黎梦裁一愣。他们也没穿礼服呀。
工作人员示意另一条船上正在调设备的师斐和助理，笑着说：“那是你们摄影吧？”
唐伏心有点迟疑：“……不是，我们……”
黎梦裁：“我们就是给自己……”她手倒腾了一下，工作人员立马就明白了。
“哦哦，我说呢，咱们这儿拍婚纱照的挺多的，我看你们两位长得太漂亮了哈哈。诶你们要是带了证件或者有证件图片，等会儿可以去梅谷入口可以领个心愿牌挂许愿廊上。”
“噢好的，谢谢。”
这个时候师斐冲他们道：“你们先自己划一会儿，都放松点哈，聊聊天，不用管我。”
船划出去，黎梦裁努力控制自己不去看师斐是不是在拍了，迟迟放松不了，唐伏心是摇船的，有点事做，反而比她好多了。
黎梦裁说：“我也想划船。”
唐伏心知道她是什么主意。
“我也紧张。”他诚实地说，并表示拒绝。
“要不你唱歌吧？”
工作日的清晨，湖上并没有几艘船，开口唱歌不算太羞耻。
但是黎梦裁沉默了，半晌，她说：“此情此景，我只能想起新白娘子。”
唐伏心：“……”
黎梦裁自顾自地说：“你要是唱船公，我就唱小青。”
哈哈——哈～哈哈——哈～西湖美景～～三月天呐～春雨如酒——柳如烟～
“……我不记得了。你开个头，我就记得了。”阴险的唐伏心这样说。
两人各自憋了一会儿，黎梦裁终于开口，唱的却不是新白娘子。
“说是暮春/来分得你我心神/你与我论/依赖不那么认真/游离在旋转银河之外看着也发昏/如何歌颂不恳切/这样慢的夜/只有心跳深深……”
一首悲伤小情歌，唐伏心的手机铃声，不过他的是纯音乐版。黎梦裁是这样想的，如果要唱，就唱他和她都喜欢的吧。
挺小众的一首歌，歌手早就退圈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的。
黎梦裁慢慢唱完，唐伏心若有所思：“这首歌你也喜欢么？”
当然喜欢啦，不然她也不会唱。
“问问蒋悠，元旦晚会上，你唱的哪首歌。”
他说得很轻，一个久远的疑惑就要解开。
黎梦裁浑然不觉：“哦，你是因为我唱了这首才喜欢的呀？”她笑得甜滋滋，拿起手机问蒋悠，蒋悠大概又在摸鱼，回复得超级快：“对呀！咋了？”
“没咋，有人问我。”
唐伏心放在船桨，探身来看，他心里有些很奇怪的悸动：“我不知道你唱了这首。”
这首歌是他某天在餐厅里吃饭忽然听见的，原本只是背景音，他却莫名听了进去，觉得安静缓慢，有些耳熟，很好听。
唐伏心忽然想起来，漫展的第二天，他们一起吃饭，吃了很久，久到有人打电话来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放下手机的时候，对面的梦裁眼睛亮亮的，问他：“你也喜欢这首歌？怎么用纯音乐呀？”
他那时说：“不太习惯原唱，好像哪里不太对。”
“这首歌很小众哦，你在哪里听到的？”
“是在……”他每次听这首歌，就好像漫步在什么宁静的梦境，浑身轻松。
“应该是，高中？”他不确定地说。
所以，原来是这样。
因为是这样，她才会把那个荒唐故事的起点设定为元旦晚会，至于之后是否真的相遇过，那反而不重要了。
唐伏心：“梦裁，我……”
话没说完，黎梦裁的手机蹦出来一条消息。
摄影师师：“怎么在玩手机啊！”
“再放松也不要这么放松啊！”
“宝黛共读西厢你们俩共读手机是吧！”
“一点也不唯美啊我求求了！”
黎梦裁、唐伏心：“……”
黎梦裁默默收起手机。
虽然有插曲（真·插曲），但拍摄还是很顺利的。
去许愿廊挂了牌子后，唐伏心就得动身回桐林去取裙子和首饰。
他回到家上床的时候，动作虽然轻，黎梦裁还是醒了。
迷迷糊糊说：“你回来了？”
唐伏心把她抱进怀里：“睡吧。”
第二天的棚拍也很顺利，师斐考虑得非常成熟，旁边甚至还有个摄影师在跟拍他们拍婚纱照的过程，黎梦裁一问，才知道昨天也是这样。
最后一个场景结束，师斐比了个手势：“花瓣都摘下来，先摘新娘裙子上的。”
黎梦裁松了口气，两个助理小姐姐围上来给她摘花瓣，唐伏心退开几步，又走到她身前。他抬起手，黎梦裁心里知道他是要帮她摘花瓣，可人却不由自主仰脸看着他。
直到唐伏心浅笑一下，她才反应过来，忙垂下头去。
她感觉不到唐伏心的动作，只看见玫瑰花瓣一片一片飘下来，落到地毯上。
第二天黎梦裁去工作室选片，唐伏心照常去公司，中午时收到唐伏心消息：“晚上在外面吃饭。”
她回：“好哦。”
就这样慢腾腾消磨完整整一个白天，夜幕降临时，师斐出门拍外景：“和我一起去呗梦老师，拍完我们吃夜宵。”
黎梦裁扬扬手机：“我有事啦，有事。”
师斐也不强留，两人走出工作室，分道而行。
工作室距离她的目的地开车需要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黎梦裁下车时，天已经迅速地黑透了，街边的商铺亮着，她从街头逛到街尾，在奶茶店坐了会儿，开始喝第二杯奶茶的时候，对面饭店三楼下来了七八个人。
唐伏心就在其中。
几个人没完没了地寒暄。黎梦裁第二杯奶茶都喝一半了，他们才终于散开。
有人要送唐伏心，他摆摆手拒绝，独自往街边走去。他今天没开车，得去路边等。
他这样慢慢走，风度翩翩的样子，其实也和高中时没多大变化。
黎梦裁喝完最后一口奶茶，追了上去。
恰好就追到了路边：“不是说好我来接你？”
唐伏心反应很迟钝，回头看了看她，忽然摸出手机，黎梦裁还没接住他就放了手，黎梦裁吓了一跳，幸好她反应快，捞住了。
她抬头：“多……”危险两个字没说出口，唐伏抬手将她整个人抱住了。
黎梦裁：“……”
“梦裁。”
阵阵的呼吸热气扑在她后颈。
“你打车。”
就这个呀？黎梦裁艰难地把手伸出去，手举得高高的才能看见。
打到车了，她吓唬他：“快放开，车来了，你不看着路上，人家就开走了。”
虽然暂时吓唬成功了，但等他们上了车，唐伏心又抱了过来，准确地说是趴她怀里。
黎梦裁也没力气了，随便他，除了有点重，乖乖趴着挺不错的。
“酒品好差，”她故意说，“下次不去接你了。”
唐伏心转头看着她，目光略微涣散。
“好脆弱的爱。”他说。
黎梦裁忍不住笑起来：“我开玩笑呢。”
正要再说点什么，手机响起来，是个陌生号码，她一手摸摸唐伏心脑袋，一手接通电话：“喂你好。”
“梦裁，是我，露晓。”
谁啊？
黎梦裁顿了一下，若无其事：“哦露晓，什么事啊？”
“是这样的，黄总好像住院了，焦总在工作群里说黄总想见你，如果有谁有你的联系方式，就告诉你一声。我想了下，还是跟你说吧。如果你有空的话，我把地址发你。”
唐伏心也听见了，动了动，黎梦裁手臂收紧按住他，平静地说：“那你先发我吧，我有时间就去。”
露晓好像有点忐忑，飞快地“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唐伏心抬手要拿她手机，黎梦裁不让，把手机举得高高的。
“干嘛？”她笑道，“不给你哦。”
手机嗡了一下，应该是地址。
唐伏心盯着她的手机，很不高兴的样子。
“你不要去。”
黎梦裁笑笑。她也没想好要不要去，答应不了他。
等给在沙发的唐伏心抱了被子去，黎梦裁终于做了决定。
唐伏心推被子：“我陪你去。”
黎梦裁壁咚似的两手按住他被角：“你看你这个东倒西歪的样子。我一个人去又怎么了？我还会被他们欺负呀？”
唐伏心冷静地说：“他们就是在欺负你。”
黎梦裁：“……”
“被你说得怪没面子的。”她挠挠鼻子，唐伏心趁机一把把她连被子抱住，一搂一翻，被裹在被子里躺着的就变成了黎梦裁。
“黄若斓病了又怎么样？”唐伏心盯着她，手落在她脸颊上，细细轻轻地抚，“你也病了啊，梦裁。”
他这么一说，黎梦裁忽然也觉得自己好可怜好可怜，不过，她努力把手机伸到唐伏心面前：“就让我去看热闹嘛。”
黄若斓在肿瘤科。
唐伏心似乎也没想到，愣了下，黎梦裁放开手机，慢慢搂住他脖颈，拉下来亲了两下。
“好啦，你该休息啦。”
黄若斓住的病房是单人的，黎梦裁乘电梯上去的时候，焦勤就站在护士站前，似乎在询问什么。
看见黎梦裁的时候，他愣了一下：“你来了。”他似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指了下方向：“若斓在等你。”
黎梦裁走进病房时，刚好有几个人要出来，这些人显然都认识她，其中有个一脸严肃的老头子看见她更是直接开口：“这么晚了你出门干嘛？”
焦勤跟在黎梦裁身后进的病房：“老师，是我们说晚了。”
黎梦裁迟钝了一拍：“……老师。”
黄健扬扫了一眼他们，目光移向黎梦裁：“小黎，你和若斓好好聊聊吧，其实她有很多话想和你说。”
他身后的年轻女人对黎梦裁微笑，却没开口。看相貌，和黄健扬、黄若斓是一个风格，面白脸瘦，大概是黄若斓的姐妹。
所有人鱼贯而出，黎梦裁往里走。
这是个套房，黄若斓躺在床上，就像在自己家里睡觉一样。
黎梦裁挪了张椅子坐下，再抬头时，黄若斓已经睁开了眼睛，静静地看着她。
与黎梦裁对上视线，她毫无血色的唇动了动，不知是笑，还是要骂，最终，黎梦裁先开了口：“我来了，师姐。”
黄若斓这才露出一个虚浮而略带讽刺的笑。
“别装了，你根本不认识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