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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荒城(四)   神物的 ...

  •   神物的光芒冲破所有怨鬼的阻碍,所经之处怨鬼只有被绞杀的份儿,方云落和柳知春在这等大事下,原本荒城的那些蹊跷都得先放一放,两人暗自捏了一把汗。
      神物入阵择主,阴阳还魂草,可通阴阳,可变生死,甚至是长生......想到这里方云落的心暗下来,无铭发出嗡嗡的声响,这不是一个好征兆。
      变故突生,原本被光照耀的刘宅生出黑雾,阴冷的风肆虐,猎猎作响。桃树的花瓣纷纷落败,一派祥和被怨气搅得凌乱,一双灰青的手在不知不觉中搭在了方云落的肩上。
      方云落瞳孔微缩,那双手又感受到身体一刹那的僵硬又收了回去,有些怯懦。
      “阿......阿萤。”
      混沌的,呢喃的,还有些口齿不清,方云落只感到那鬼身上阴冷,可下一秒那鬼也不太自然,方云落冷下脸来,等等,这不太对吧,后面这位老兄还能更僵硬一些?
      事实证明,还真能,因为一支笛子正闪着微光架在那位已经死得透透的鬼身上,直冲命门,柳知春还在原地,冷眼看着方云落身后那还算完整的人。
      那鬼的声音有些颤抖,口中仍不停呢喃着:“阿萤。”
      欸这倒是更稀奇了,从这刘宅里还能窜出来的如此完整的新鲜的鬼,唯有一只,就是那还起过一次尸的刘凡。这尸这么多天了,前阵子又惹出了那等骇人的事,如今竟然还放在刘宅。
      方云落眸光一闪,微微侧身如蛟龙一般,瞬间绕至刘凡身后,刹那攻守易形,不远处怨气迸发,直奔神物而去,几乎是同时,一柄利剑和一只横笛光芒四射阻挡在前。
      震荡的灵气将方云落的耳朵震痛,浩瀚的风将四周裹挟,那种蚀骨的阴冷再次攀附在身上,像凌霄万年不化的冰雪,令人胆寒,方云落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何时寒冷退却,温暖再次返还,如春季温热的阳光带着涌动的香气环抱了自己,方云落坠入了一场迷蒙的春日。
      再睁眼,眼前的一切早已翻天覆地,柳知春似也是刚刚回神,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利剑和笛子也回到了两人的手中。
      “你......”方云落的心有些古怪,他这人最近这些时日一个人惯了,贸然有一个人陪他,对于如何相处还是有些不习惯。
      柳知春摇了摇头,没等方云落的话讲完:“我没事,不过方公子,我们可是了不得了。”
      顺着目光,两人的视线再次向外延伸。
      阴沉的天压得人喘不过气,高堂庙宇,层层叠叠的屋檐,朱红的墙格外显明,这里哪里还是刘宅,已经变成了宫墙,潮湿的风卷起屋檐的铃,如同古老的梵音传遍了大街小巷。
      方云落轻轻呼出一口气,目光落在了柳知春的笛子上,心里轻轻波动,又缓缓收回。
      “黎国皇城。”
      远处的炊烟被灰蒙的天掩盖,柳知春没有回话,抽出了笛子,悠扬的笛音挥扫着沉闷,一声声波动,远处的青山再次发出荧光,可这一次再也没有神物的回应,方云落和柳知春浅浅对视,无奈的扯了扯嘴角。
      神物之间碰撞出的强大波动直接把他们拉回了过去,虽然不知道是何时,但就之前传来的信息,此时的荒城应还是黎国的皇城,本以为此时是神物诞生之时,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真是一波三折,神物既然不是此时孕育,为何拉我们至此刻。”方云落的手拨开了眼前的碎发,不满道。
      柳知春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还是带着那抹温柔的笑意。
      “既来之,则安之罢了。”
      阴沉的天终于承受不住雨的重量,轰隆作响,暴雨倾泻,方云落和柳知春的眼前变得愈加模糊,这雨如同利刃的闪光,打在身上不知道是不是也如利刃划破皮肉一般疼,潮湿和烦闷也一并倾泻,皇城之中那座象征着独一无二的帝王权威,也被这雨掩盖,只有那抹明黄分外招摇,两人的心都暗下来,突然一道银铃般的声音贯彻进两人的脑海。
      “抱歉”
      这是什么?
      柳知春似也是遇到这样的情况,目光中有一丝茫然,两人将目光放到那屋檐之下。
      一道倩丽的身影闯入视线,看不清的面庞,她的裙摆被污水侵染,有些脏污,她抱着一个药盒,跌跌撞撞中似是撞到了一个人,一把伞将两人笼罩,暴雨之中只能隐隐约约感觉到应是撞在了一位公子身上,那女孩很是惊慌,口中不停诉说着歉意,两人为了看清,不得不从墙上跳下来。
      虽然知道她们看不见自己,但方云落还是有些别扭,这话偷听得还真是光明正大啊。
      女孩显然有些局促,她抱紧了药盒,眉眼中有浓浓的歉意,但她全身都湿透了,她的手都有些发白,可眼前这位公子看起来着实是不凡之人,那丝绸所制的衣衫那样的脆弱,女子一时之间也是进退不得。
      “没事的,姑娘。”
      那男子倒是很温和,言语中也全无责怪之意,方云落将视线落到那男子身上,不知为何,这男子通身气派,眼神也是澄澈清明,也可谓是端方公子,可方云落心里总觉怪异。
      女孩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空蒙中能看到她扬起了嘴角,带着笑意道谢,而后略微鞠躬向远处跑去。离开了伞,那雨又再次打在女孩身上,伞微微停滞,伞下的人不知道是不是也被这来去匆匆的姑娘惊到了,只是良久后方云落似乎感觉到那人身上有了淡淡笑意。
      方云落心莫名漏了一拍,故事中的两个人如此笼统匆忙的相遇,既不美好,也全无旖旎,怎得就要发生天大的事,引得他还要来这过往中寻一遭。
      柳知春的目光变得深邃,他暗自挑了挑眉,似有预感,那伞下的人终于向着繁华地走去,雨还是那么大的雨,或许从相遇这一刻便都是错得。
      不过命运也给出了解答,方云落和柳知春目视着那伞消失在视线中,然后转身寻那姑娘去。
      在刚刚的某一瞬间,两人都感知到一丝不同的气息,那不属于人,是一种树木的清香,而那气息的源头是那位姑娘。
      雨愈来愈浓,模糊了世界,模糊了一切,模糊了身影,绿色的灵力却在此刻如此的显眼,盖过了潮湿与喧嚣,掩过了痛苦与哀鸣,那道身影终于摆脱了雨的缠绵变得清晰起来,她那样单薄的身体却又如此的耀眼,一扫刚刚的狼狈。
      方云落和柳知春停在原地,默默注视着女孩安详的面容以及那澎湃的温柔的灵力,更为准确的一点是妖力,眼前的女孩竟是一只修为不低的大妖。
      皇城之下的不远处是一处聚集地,远处繁华,近处哀鸣,说来讽刺此国叫黎国,却黎民难安,女孩背着药盒穿梭在难民之中,她保持着温和的目光,仔细的把脉救治,只在暗处偷偷皱眉,难民越来越多了,可往向远处那飘忽的明黄,只有静寂。
      她不想放弃,却也无能为力。
      方云落攥紧了手中的剑,猛然又无力的松开,温暖的气息从身边传来,柳知春不知何时离得他如此近。
      “干什么?”
      方云落有些无措,眼前的人眉眼弯弯,离得他怪近的,柳知春拉住了方云落的另一只手,古老的梵音涌现,这一幕还挺奇异,方云落没学过乐曲,更遑论梵乐了,可现在方云落的手微微浮动,那乐曲就微微浮现。
      “梵音渡灵符,他们早就不在这人世了,徒留怨气。”柳知春缓缓道。
      方云落的心微微触动,抬眼看着眼前的人和那灼人的眉眼,又黯然。
      女孩依旧穿梭在人群中,任由脏污侵染衣裙,也不介意雨水的击打,两人却也知道这只是幻想,此刻早已过去几百年,那些苦楚的人早已转世。
      “走吧。”柳知春木然道。
      “去哪?”方云落一刹那没反应过来,又后知后觉哦了一声。
      雨来得匆匆,去得也匆匆,或许这就是夏日吧,只有一道天虹悬在天边,一触就碎个满地,化作了光。
      两人走过了阴湿泥泞、老旧不堪的小巷,这里的人们形容枯槁,说是皮包骨也不为过,饥饿让人死气沉沉,连流泪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听见微弱的呼吸以及断断续续的咳嗽声,方云落走过很多地方,他活至今日已过百年,但此刻他的心还是悬起如同挂在钢丝上,柳知春握住他的手腕面无表情走过了这段令人煎熬的路途。
      “你的心,乱了。”柳知春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能感受到眼前人的道心在刚刚有些微的动摇,纵是天骄,道心紊乱也是要命的。
      方云落垂下眼捷,他握紧手中的剑:“柳公子,有时候很多事都是难以讲明的。”这话一出,两人皆不作声。
      柳知春的周身有些停滞,而后灵动自如,是啊,他们二人说实话并不相熟,走出这荒城也未必会再相见,方云落收敛起了刚刚的沉默,又变作了潇洒的少年,笑着道:“多谢提点。”
      柳知春收回目光,向前路走去,只在暗处那握住笛子的手有些发白。
      出了小巷,可谓豁然开朗,很难想象此刻胜景与那落魄苦难之地仅隔了几条街的距离,眼前商贩来往,犹可见琼楼玉宇,细腻的丝绸挂在门店之中,精致的珠钗摆在柜台之上,方云落和柳知春站在屋檐之上,风既带来了远处的腐败与苦涩,也带来了近处的烟火与甜香。
      终于在一炷香后,两人停在了一处。门前开阔,五进五出,门前牌匾高挂,题着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镇国公府,门前两个石狮子张牙舞爪,颇为灵动,方云落和柳知春对视一眼,暗自叹了口气。
      一百种情节在脑中上演,倒也是有些麻木了,凡人琐事也确实如此,仙人不解,凡人难离。可也世事难料,比如此刻两人也确实好奇这到底怎么回事才引得神物出面。
      却也在此刻,一道身影从那大门中走出,令两人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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