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兄》炫彩菠萝

9、忆进城 山中的雪

　　山中的雪越下越大，没有丝毫要停歇的样子。

　　昨日围猎，太子尚书夏在青不幸跌入山崖，连尸首都没有找到。

　　顺治帝为了安抚人心，早早便下令让众人下山。

　　霍挽桑跟在霍长苏的身后，思绪乱飞，夏在青有一个重要的剧情点，就是通过这个剧情点太子殿下才和女主相遇的。

　　如今夏在青却死了，还死得这样蹊跷。

　　也不尽然，尸首不是没找到么。

　　没有注意到脚下的台阶，她踏空一脚，失重感瞬间传来，霍长苏驾轻就熟地伸出手揽住她的腰。

　　“看路。”

　　她点了点头，尽量让自己不去想夏在青的事。

　　不知为何，走着走着，她的视线就挂在了太子的身上。夏在青是殿下的老师，殿下又有什么谋划呢。

　　他这一消失也不知是福是祸。

　　下山的途中很平静，并未发生什么意外。就连小小的颠簸也未曾出现。

　　到达山脚处时，顺治帝命一众文臣立刻回上京，还贴心地准备了一支禁卫军护送。

　　霍松并未带上霍挽桑，君子六艺他都擅长不假，但他年事已高，行动不便，恐怕不能保护好皎皎。

　　让长苏带着她，他反而更心安些。

　　顺治帝带着剩下的人前往了彭城，霍挽桑坐在马车内与霍长苏面面相觑。

　　她爹走的时候将她往霍长苏怀里一推，不曾嘱咐她些什么，就匆匆离开了。她靠在马车壁上假寐，突然一个颠簸，她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这次她急忙稳住身形，才没倒在霍长苏的身上。

　　坐稳之后，她直截了当地开口，“你能不能下去骑马。”

　　“可是我受伤了。”

　　“或者你换一辆马车。”

　　霍长苏淡淡地点头“嗯”了一声，掀开帘子跳了下去。风卷走独属于他的气息，霍挽桑也放松了下来。

　　跟他呆在一块，ooc 只是时间问题。

　　不论是真言惩罚亦或是扣除生命值，她都不想体验。

　　只不过是换个马车罢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马车摇摇晃晃，昨日睡得就不怎么安稳，她靠在马车壁上很快就睡了过去。

　　在梦中，她又梦到了那两个小孩子。

　　小女孩身处闹市，手中拿着一串糖葫芦，灵动俏皮地环顾着周围。

　　小男孩还是在之前的院中，手中拿着铁锹，在院中种了一棵树。

　　她使劲贴近那棵树，看清了，好像是一颗白玉兰。

　　随后，画面消失了，不管她如何努力都再也没见到那两个小孩。

　　他们到底是何人？为何又会出现在她的梦中。

　　马车再一次颠簸，她的身子被甩到地上，脑袋毫无防备撞上墙壁，“嘶~”她揉了揉脑袋。

　　恰逢一阵风卷起了马车窗上的帘子，他轻而易举地看到了跟在马车外走路的霍长苏。他的步子一深一浅，尽管走得很努力，还是渐渐地落下了。

　　阳光照在大地上，而他则走在马车的阴影中。

　　顾不得其他的，霍挽桑叫停车夫，跳下了马车径直朝着霍长苏走去 ，不由分说地将他拉上马车。

　　系统：ooc，今天选什么，我亲爱的宿主。

　　霍挽桑看着霍长苏说道：“不许跟我说话！”

　　霍挽桑：选真言惩罚。

　　她撩起帘子，看着窗外，阳光正好透进来，打在她的脸上。霍长苏的目光不自觉被她所吸引。少女容貌之盛，哪怕是最艳丽的海棠都无法比较。让人不知不觉被她吸引，为她驻足，为她痴狂。

　　若是她的身子再好些，他就带着她去游山玩水。

　　察觉到情绪的再次失控，霍长苏使劲掐了自己一把，理智回笼，从始至终他都是把皎皎当作妹妹的。

　　他最近是怎么了？

　　一定是因为他们太久没见，失而复得的喜悦之情冲昏了他的头脑。

　　他的动作被霍挽桑尽收眼底，她不自觉地问道：“为何要掐自己？”

　　“有些困了，让自己清醒清醒。”霍长苏随意扯了个借口。

　　刚沉寂的心，此刻又活络了起来，皎皎刚才是在关心他吗？

　　系统：检测到任务对象爽度值上升5.

　　看着彭城的城墙由远及近，由小变大，这座城能摆脱它原本的命运，安然无恙地存在下去吗？

　　城内跑出了一个内侍，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急切，跪在皇帝的马车前不知说了些什么，帝王立刻下令他们原路折返。

　　“彭城生变了。”她喃喃自语道。

　　令她没想到的是，太子的马车并未折返。帝王的座驾越过他们，朝着上京的方向驶去。马车走了个一干二净，她发现他们的马车怎么分毫未动。

　　眉头微微蹙起，眼神询问着霍长苏。

　　男人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双黝黑的手掀开了帘子，恭敬地说道：“二位，太子殿下有请。”

　　霍挽桑扶着霍长苏走到太子殿下跟下，她一开口，便不受控制地对着太子厉声，“天寒地冻，还望殿下不要穿得如此单薄，保重贵体。”

　　别说霍长苏了，就连太子都惊了一下。

　　他危险地眯起眼睛，似乎要将霍挽桑看出个洞来。

　　系统：宿主，我觉得你要露馅了。

　　霍挽桑：早知道晕马车里了。

　　很快他变换表情笑得和煦，并未计较霍挽桑的冒犯，而是细心地解释说道：“彭城出了点事，父皇命我们留下调查。”

　　这次还是疫病吗？

　　她拿出几粒小药丸，自己择了一颗咽下，给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吃了一颗，哪怕是牵马的马夫都没有漏掉，“殿下，臣女久病，随身备着些药丸，可强身健体。”

　　顾宴殊毫不犹豫地吞下药丸，他的直觉告诉他，丞相府家的小姐不会害他，况且，她极有可能是那个人。

　　所有人都吃了药丸，只有霍长苏久久未动，霍挽桑掰开他的嘴直接塞了进去，强迫他吃下，“怎么，阿兄害怕我青天白日会毒死你不成。”

　　霍长苏看着她与太子如此熟稔的样子，想到了那日在祠堂中她的话。

　　太子？母亲？皎皎？

　　一行人浩浩荡荡进了城。

　　之前听人的描述，彭城应当是一个非常富庶的地方，百姓安居乐业，路不拾遗。可自打他们进城后，大街上的人寥寥无几，还都是城中巡逻的守卫。

　　几乎每家商户都紧闭着门，空气中传来奇异的气味。浓烈的脂粉香气中混杂着一丝腐烂的臭气。

　　霍长苏和太子都是习武之人，他们五感更为敏捷，也发现了彭城的不同寻常之处。

　　顺治帝只告诉他彭城出了变故，但是并未说清楚是什么变故，现在的他也一头雾水。他先前从未来过彭城，就连巡抚府在哪都不知晓。

　　城中更是连个接应的人都没有。

　　霍挽桑从那若有若无的腐烂气味中猜出，彭城的剧情提前了，哪怕夏在青已经失踪，剧情也在进行。

　　那些腐烂的味道就是城中堆积的尸体中散发出来的。

　　根据脂粉香气的浓度推算，彭城应该早就爆发疫病了，为何上京却没有一点消息。还有顺治帝，为何要将他们三人无缘无故留在此处。

　　即便是调查，也不应该一护卫都不留。

　　跟着他们的都是普通的侍女，内侍，马奴。

　　当然，看不见的地方还有殿下培养的暗卫。

　　顺治帝不是最疼爱殿下了吗？怎会忍心让他以身涉险。

　　太古怪了。

　　“娘，不要赶我走，我可以洗衣做饭。您别赶我走！娘！”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小女孩用力拍着一户小院的大门。她头发凌乱，脸上也都是黑漆漆的，拍打着院门的双手生满了冻疮，甚至脚上还穿着普通的草鞋。

　　小女孩的声音瞬间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娘，我真的没得疫病，求你放我进去吧。”

　　“娘，被他们发现我会死的。”

　　“娘！”

　　顾宴殊欲上前，还没走两步就被霍挽桑拉住，“殿下，别过去。”

　　“怎么了？”

　　“那小孩方才说疫病。彭城应该是爆发了疫病。那女孩是否染了疫病还未可知，殿下不要以身犯险。”霍挽桑细心地解释道。

　　这样一来，彭城古怪的现象都能说通了。

　　她的手一直抓着顾宴殊的袖子，男子看了一眼她的手，并未多言。

　　真像。

　　霍长苏看着二人，心中愈发古怪起来，他们好像很熟的样子。

　　可皎皎之前跟太子并没有往来。

　　就连她的逾越之举太子都没有苛责。

　　就在他们说话的功夫，一对守卫发现了被关在门外的小女孩。

　　他们浑身警戒，“她一定是染了疫病才被赶出来的。”

　　“弓箭。”

　　隔得太远，霍挽桑并未听见几人的对话，只看见巡逻的守卫拿出弓箭，毫不犹豫地射在了小女孩的眉心。女孩应声倒地，薄得像一片树叶。

　　几个守卫隔着远远地往女孩身上泼去酒水，然后点燃火把扔到了她的身上。

　　大火吞噬了女孩的身体，他们烧掉一个人就像是烧掉一张纸一般，毫无怜悯之心。

　　“殿下若是贸然过去，此刻说不定也会被就地斩杀。”霍挽桑看着那几个守卫，眼中满是憎恶。

　　“怎么会，我们殿下可是太子，谁敢动我们殿下一根汗毛。”太子身后的侍女出了声。

　　霍挽桑摇了摇头，“这彭城的情况我们一无所知，这疫病的事情怕是没有走漏半点风声，若是他们知道殿下在此，为了隐瞒，只怕是恨不得处之而后快。”

　　“啊？那怎么办。”侍女担忧道。

　　“还请殿下隐瞒身份，暗中调查。”

　　霍挽桑真的很想把嘴封上，但真言惩罚她身不由己。

　　说多错多，露馅也多，她头一次希望太子蠢笨些。

　　“那你说，我该用什么身份。”

　　“我们是来投奔的远方亲戚。殿下是大哥，阿兄是二哥，我是三妹。还请殿下不要介怀。”

　　“投奔哪位亲戚呢？”

　　“当然是夏在青了。”毕竟彭城人她只认识他了。

　　太子看向霍挽桑的目光变了又变，最后趋于平静，恢复了往日那般高不可攀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