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类相亲》王大福

19、是正经约会吗？ 怎么甩不掉

　　唐璠端端正正坐在公交车的倒数第二排角落，车辆缓缓行驶，周围没几个站点，所以现在车上没多少人，带上司机，她和左彧还有陌生人一共四个。

　　此时的她规规矩矩坐着，双手掌心向下压在大腿上，后背距离椅子靠背有一拳距离。浑身上下都写着两个大字：别扭。

　　而这一切的原因都是坐在她身边这个人——刚才莫名前后跟着她上公交车的左彧。

　　唐璠偷偷用余光瞥了眼旁边的人，发现后者此刻也正端端正正坐着，只是他的状态比她自然多了，身体并没有很紧绷，但也不是完全松散的状态，像是这样坐着只是他的一个良好习惯。

　　唐璠偷偷打量着，目光最终落在了左彧右手手腕处，最近天凉起来，他今天穿的件长袖，左手袖口微微挽起，右手却遮掩着手腕，她从某个角度看到袖口里有一抹青色闪过，仿佛成色极好的碧绿镯子。

　　老板他还戴镯子吗？
　　她没见过有男人带镯子这些饰品，今天倒是打破刻板印象了。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左彧侧头朝她看来，“？”

　　唐璠立马挂上笑颜，“左先生这是去市区玩吗？”

　　“不是。”左彧凝视着她，“我是有事要做。”

　　“这么晚了还有工作啊？”
　　“不是，是我自己的事。”

　　“哦哦。”唐璠很想拿出手机来玩，往常这个时候的自己应该坐在车上安静听着歌回家，而不是跟自己的老板尬聊，她抠了抠手指，继续找话题，“对了，左先生你之前说的出差是结束了吗？”

　　“嗯。”
　　“那最近应该经常在家了。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或者有什么忌口，我好准备准备。”

　　“水果？”
　　唐璠一愣，随后笑了，“也不能光吃水果。”

　　左彧像是真的认真思考了遍，最后得出答案，“那就随便。”
　　其实他很想说他修炼到现在已经不用再满足口腹之欲，但看着对方眼睛还是狠不下心拒绝。
　　现在他欠她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左彧问唐璠：“你昨晚睡得怎么样？”

　　“嗯？”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把问题转到这个上面，唐璠还是如实回答，“还行。”

　　好在对方没继续问下去。
　　时间长了，唐璠也慢慢习惯这种相处，心里想着把对方当空气就行。

　　等他俩从山上回到市区，车上的人瞬间就多了起来，正值放学期间，经过一个站点的时候，还一下子上来一大群小孩和来接他们放学的老人，空气中满是辣条的味道。

　　他们的位置在后排，最开始还不那么引人注目，等人多起来后，不少人被挤到了后排。

　　有个老爷子带着孙子挤到他们身边，用余光偷偷看他们，司机到站点刹车时，他都会动作夸张地往左彧身上倒，好像要站不稳了。

　　好在每次左彧都会稳稳接住，扶着他的胳膊站稳。

　　老爷子便尴尬笑笑，“呵呵这司机真是的，现在放学还开这么快，也不怕把路边的学生给撞了，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

　　“小伙子没压到你吧。”后面的句话是对着左彧说的。
　　后者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没事。”随后继续心安理得地坐着。

　　见他还是毫无反应，老爷子不干了，脸色一变，板着脸拉着孙子突然开始教育，“今天有没有在学校学习啊？”

　　小胖墩捧着包辣条，嘴上手指上全是红滋滋的辣油，张嘴高声回答：“有！”

　　老爷子摸了摸孙子的脑袋，“真是我的好孙子。不过除了学习，也别忘了在学校跟老师同学们学习优秀的品德。我们做人呢学习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尊老爱幼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可惜说了这么多，左彧依旧面不改色地坐在座位上，完全没听懂老爷子的指桑骂槐。

　　最后反倒是唐璠听不下去了，笑着起身对老爷子说：“……要不你坐我这儿吧。”

　　“哎呀，不用不用。”似乎没想到她站起来，老爷子惊喜过后又开始假意推辞，“你们年轻人刚下班累，我们老年人站一会儿就好了。”

　　唐璠看出对方就是假装推辞一番，“没事，我也坐了很久，正好起来站站活动活动身体。”

　　“这样啊，那让我孙子坐吧。他还是小孩，正在长身体。”说着老爷子把孙子推了推，“快说，谢谢阿姨。”

　　小胖墩嘬了口油滋滋的手指，充满辣条味儿的大声道，“谢谢阿姨！”

　　唐璠忙点头微笑，然后就要往外挤，途中小胖墩手上的油差点擦在了她的身上，好在及时闪开。

　　就这样她和老人一起站在过道中央，老爷子还在夸她是个好姑娘。
　　唐璠笑而不语，在口袋里摸了摸，准备摸出耳机边听歌边等车到站。

　　谁知身前坐着的人突然拉住她手臂，轻声道，“你坐我这儿吧。”

　　说着左彧拉着她很快换了两人的位置，变成唐璠坐着，左彧扶着座椅靠背站在旁边。

　　这下旁边一直站着的老爷子脸色更加不好了，眼睛在他俩之间瞟来瞟去，鼻子直出气。

　　为了不再面对这场景，唐璠立马掏出耳机戴上，假装一切都与她无关。

　　不过她还是忍不住想，既然左彧知道让座，为什么要让给她而不是让给那个老人家？难道他是早看出那老人的指桑骂槐，想让给她气气对方？

　　实际上左彧想的是刚刚老爷子说做人最重要的是尊老爱幼，但他又不是人，他是只妖。但唐璠不同，他对她有亏欠。

　　好在后面那老爷子和小孩并没有坐多久，过了三四站后便下车了。

　　唐璠也和左彧在五六站后下车。
　　下车后太阳刚刚落下，夜色渐起，路边支起烧烤摊，烤饼摊，还有鲜榨果汁摊等组成一小条街的夜市。

　　工作下班的人也回来了，和三五好友围在夜市里挑选晚上的夜宵，也有坐在烧烤摊前小酌一杯。

　　唐璠暂时还不想回去，回去也是在出租屋里呆着，反正时间还早，不如在外面逛一会儿。

　　然而当她走进夜市摊，却发现左彧也阴魂不散地跟了过来。她忍不住开口询问，“左先生你还有事吗？”

　　左彧却直勾勾地盯着路边的烧烤摊，问道，“你上次吃的就是这个吗？”

　　唐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想了会儿才想明白他说的上次，是之前朋友圈那次，他还发微信问了她的奶茶，她的老板连烧烤都不知道吗？
　　不知道奶茶不知道烧烤，没有丰富多彩的夜生活，怎么感觉有点像从山里走出来的老人家。

　　当然她这话也只敢在心里吐槽下，不敢说出来。

　　“烧烤啊。”唐璠看着那边热闹的烧烤摊，笑着转头对左彧说：“你还没吃晚饭吧，为了感谢你刚才在公交车上给我让座，我请你吃烧烤吧。”

　　说完便拉着他走向那边热闹的烧烤摊，对老板说：“你好我要点些烤串，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正在烧烤的是位大姨，围着黑色围裙站在烧烤摊后，“好嘞，小姑娘能不能吃辣啊。”

　　“能！”回答完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一人，唐璠又问左彧，“你能吃辣吗？”

　　左彧迷茫地看着她，不点头也不摇头。
　　看他这样子以前没吃过烧烤，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吃辣吗？怎么好像从来没有吃过东西一样，也不可能从出生开始就吃水果吧。

　　没办法，见他不回答。
　　唐璠只能转头笑着对烧烤的大姨说：“那给我来两份吧，一份辣的一份不辣。”

　　大姨笑得眼睛眯起来，也不知道是被烟熏的还是被笑容挤的，“行，那你俩去那边坐着吧，大姨很快就给你们烤好啊。”

　　于是唐璠又拉着左彧去烧烤摊边找位置坐下，好在夜生活才刚刚开始，下班回来的人还不多。

　　坐下前，唐璠先从包里抽出纸巾擦了擦，这里油烟大哪怕摊主再怎么注意卫生，桌子板凳上还是会有薄薄的油膜。她怕左彧一个在山上住别墅请得起保姆的人有洁癖，虽然她不一定能擦干净，但怎么说也要把态度搞好，让老板看见。

　　两人刚坐下没多久，唐璠又在左彧身后瞧见刚刚推来的果汁摊，想起上次朋友圈事件左彧似乎对奶茶之类的很感兴趣，当即笑说让他等等，她去买杯果汁。

　　果汁是手工果汁，还要经过摊主手工捶打，唐璠便边看手机边等，拿到两杯果汁，刚准备回到原来的位置。

　　却发现此时端端正正坐在小板凳上的左彧身边来了两位女生，举着手机往他眼前递了递，看样子是在搭讪要微信。

　　唐璠怕被误会什么，就没立刻过去。
　　却没想到左彧看了眼她们手机，随后在周围巡视一圈，瞧见等在果汁摊边的她，伸手指了指，两位女生便这样尴尬的笑着走了。

　　？
　　等等？
　　为什么要指她啊？
　　不会是拿她挡桃花吧，哪有老板拿员工挡桃花的？唐璠心中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低着头走回去坐下。

　　将果汁推到左彧面前。
　　后者似乎一点也没瞧见回来的她的欲言又止，面色颇为自然地指了指眼前的手工橙汁，“小甜水？”

　　“是。”
　　左彧插上吸管喝了口，“橙子的味道，我很喜欢。”

　　唐璠盯着他没有丝毫异样的脸，最终还是放弃了问他刚才为什么指她，说不定是她误会了，而且她还想保住这份工作呢，先假装不知道装糊涂吧。
　　这样一安慰，心里好受多了。

　　正好他俩的烧烤上来，满满两大盘。
　　滋滋冒油的肉串上撒上烧烤的调料，香的诱人。
　　唐璠胃口大开，但没立刻开吃，而是拿着烤串招呼对面的左彧。

　　左彧刚开始还有些拘束，后面似乎也体会到了这事的乐趣，手边的签子越堆越多。
　　而且唐璠发现他居然是能吃辣的，那两份烧烤他更多拿起辣的那份，不辣的那份只能她来解决。

　　虽然没有以往吃的那么痛快，但她总算知道了点老板的口味。请吃烧烤，也有她探究老板口味的一个小心思。

　　吃完烧烤，唐璠撑的不行，准备在附近散散步消消食再回去，没想到左彧还是告别。

　　一而再再而三的跟着，她居然都有些习惯了，想着多一个人走走也不会无聊。

　　两人逛到儿童游戏区，这里有很多玩乐的摊位，蹦床，套圈，很矮的过山车，还有彩虹滑滑梯，唯一一个成年人能玩的项目居然是射气球，不过她以前玩过，那些男老板会在枪上搞小动作，她从来没打中过。

　　正想着这里小孩子多，要不要带老板去没人的公园逛逛时，却发现身边的人一直紧紧盯着一个地方。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一张被贴在墙上的电影海报，是部恐怖电影，海报上的鬼面无表情的面对镜头，一半是正常人的模样，一半是腐烂的模样。

　　“你想看电影吗？”唐璠问。
　　“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唐璠说：“不过这是鬼片，你不害怕吗？”

　　左彧想了想，鬼片应该是拍鬼的，他以前好像在山里有看到过鬼，和妖比起来，鬼完全是低他们一个等级的生物，或者说不是生物，只是一团能量，它们完全不能控制自己。而且他追捕一些坏妖，见过的东西比鬼恐怖多了。
　　所以他摇了摇头。

　　“行吧。”唐璠应下来，准备跟左彧去看恐怖片。
　　其实她的胆子也挺大的，从大学开始就一直涉猎国内外恐怖片，不过一直都是在网络上看，从来没有线下去影院看过，没想到第一次线下看恐怖电影，居然是跟自己的上司一起去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