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类相亲》王大福

18、黑化黑化啦 不疯魔不成

　　等唐璠煮好面端上桌时，左彧已经一个人把那个果盘包括那盒圣女果全部吃掉了，坐在岛台边露出满足的笑容。

　　所以当他看到她推过来的面碗时，虽然上面的虾仁和香菇很是诱人，但还是摇了摇头，“晚上不宜多食。”

　　“可是……”唐璠还想说些什么，左彧口袋忽然震动，他拿出手机看了下，敛下眉毛，抬头对她说：“抱歉，我等会可能有点事要处理，需要离开一下，你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可以随时在手机上联系我。”

　　这么突然？还有为什么要说她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联系他？搞得好像他是医生，她是一个得绝症的病人。

　　唐璠低头看眼那碗热气腾腾的面，再次抬头时面前已没了人影，愣了一秒。
　　走这么快？

　　行吧，可惜他没什么口福了。
　　唐璠抽了双干净的筷子，独自坐在岛台前解决了那一大锅面，暖呼呼的汤汁下肚，肚子饥饿感消失不少，四肢总算不再时不时泛酸，力道也回来了个七七八八。

　　填饱肚子，收拾好厨房。
　　唐璠开始尝试打回去的车，可惜这个地方离市区太远了，她的单子挂在那里挂了一个小时也没见有人接单。
　　眼睁睁看着天完全黑下来，左彧也没有回来。

　　最终，唐璠还是选择了给左彧发消息，想着能不能留下来借宿一晚上，对方回了个随意。

　　虽然收到这个回复在她的意料之内，但她还是比以往都要开心，也见识到了她的老板是真的很好说话。

　　回到房子里，找了一间较小的客房。
　　之前她在这个房子里留宿，都是在沙发上随便一裹，现在房子的主人回来了，她也不敢再那么随意。

　　而且左彧毕竟是个大活人，晚上的话万一出点事，她在沙发上睡也没有躲的地方，思来想去还是找个小房间。

　　床上铺上她带过来的一次性床上用品。
　　之前睡太久，吃饱喝足后，回到房间，虽然有点晕碳，但唐璠还是没能立刻睡过去，想着她从包里抽出随身携带的笔和纸，记录下明天要买的东西。

　　还有这段时间房子里购置东西的清单和账单，她准备也整理一份到时候交给左彧，清清楚楚写下来，以后也不会有过多的麻烦。

　　因为刚醒过来，脑子还有点转不过快，唐璠一边写一边想，等整理的差不多了时，时间已经很晚了，这段时间外面一直没传来开门的声音，她看一眼时间，感觉今晚老板应该不会再回来了。于是熄灯定闹钟上床睡觉。

　　第二天她起了个大早，乘坐最早的一趟公交车回市区，先回自己的出租屋里里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再去市场购置瓜果蔬菜。

　　买的东西有点多，最后她找了个店铺租了辆车，带上她一起送到了山上。
　　只是那男老板不负责送上山，只把她放到了山底下的公交站边便卸了货。

　　左看右看没有人，这边也很少有人过来。
　　唐璠便想把它们先放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然后回到山上别墅里，从地下仓库翻出一个小车，一一垒上车往山上搬。

　　因为起得早，等所有东西搬回山上时，还没到正常上班时间。

　　唐璠拿着工具整个房子转了遍，没看见老板的身影，心里感叹这是一晚上都没回来吗？她老板可真是个大忙人啊。

　　想着，她简单收拾了一番，开启正常的一天工作。
　　将带到山上来的东西一一整理好，顺便用买的水果再次摆了个果盘。房子里的工作不多，简单打扫消毒了几个房间后，她撸了撸袖子，又带着工具去了后院竹林，给小水潭里的小鱼喂了食。

　　本来还想顺便看看小青蛇在不在的，可惜她在竹林里转了一圈也没瞧见什么青色影子，最后只能失望而归。

　　不过等唐璠再次回到别墅内时，发现自己早上切的果盘最顶上少几颗草莓，这附近除了她对这果盘里的水果感兴趣的只有小青蛇和她老板，没瞧见左彧回来，难道是小青蛇偷偷溜进来吃的？

　　唐璠围着桌子转了圈，没在附近找到什么动物滑行的痕迹，端起果盘左右看了眼，最后还是把最顶上的水果换去。

　　-

　　与此同时，非人类联委会内。
　　班指带着刚回来的左彧来到一处久不打开的仓库门口，摸出一大串钥匙，翻翻找找找了许久，才找到对应的快要生锈的钥匙，插入锁孔拧开，门应声而开。

　　这地方许久没人来，铁门上都是灰，推门的时候有不少灰尘扑簌簌地落下来，站在最前面的班指当即皱眉捂住鼻子，等到眼前的灰尘慢慢散去才放下手，又将门推得更开了点，用手示意里面，“ 喏，你要的东西应该就在里面。”

　　站在身后的左彧冷冷地瞥了眼里面，里面没开灯，站在门口这处，只瞧见碎成金光的灰尘随着空气的流动往里面飘去。

　　他上前半步，同时朝班指伸出手，“钥匙。”

　　后者动作一顿，随后快速从那一大串钥匙中取下之前生锈的那把，交到他手中，“给，别弄丢了啊，我还要给老牛头交代呢。”

　　左彧没应声，而是拿着那把钥匙径直走进屋内，在门口边摸到灯的开关按下，或许是因为这里许久没有人来，电路有问题也没人发现，头顶的灯泡因为电压不稳闪了两下才完全亮起来。

　　灯光亮起来后，门后面空间的样貌便完全展露在他们面前。不大不小的房间，放了几个大铁皮办公柜，空气中有木头腐烂的潮湿味道，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药味。

　　他踏进房间后，不知是不是因为这周刚好没有对着太阳，房间的温度很低，跟外面一对比简直像进了冰柜。

　　跟在他后面进来的班指没忍住打了个哆嗦，搓搓肩膀，嘟嘟囔囔说道，“ 嚯，有段时间没过来看这地方都成这个鬼样子了。”

　　“不会生虫了吧？”他小声说了几句，害怕自己大难临头，连忙快步过去打开几个铁皮柜，从里面翻出几本古籍，好在里面的东西只是有些凉，没有生虫，也没有什么动物啃食的痕迹。

　　他这才想起来之前老牛头和他说过，这房子里有结界，昆虫和耗子这些东西没办法进来，班指暗自松了口气。

　　转头时，发现进来的左彧已经站在一个铁皮柜前，按照序号拿出里面的书，开始仔仔细细地翻看查找了。

　　至于左彧为什么突然要来这个地方查东西，班指也不是很清楚，他只隐隐约约听说昨天晚上左彧似乎就回来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他外出工作什么妖也没抓到就回来。一时间好奇心作祟，没忍住开口问道，“哎，你这大费周章的到底是要找什么？说出来说不定我可以帮你一起找找。”

　　左彧停下动作，抬眼皮瞥了他眼，迟疑了两秒道，“关于妖的。”

　　“什么？”班指更加迷茫了，“这里的藏书有一多半都是关于妖的，有没有更具体点的？”

　　左彧合上书，思考了会儿，“我想找关于我们妖怪在修行途中不小心出了岔子，心神内收，无法从表面看出对方是否有随时堕入魔道风险的书。”

　　他描述这本书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昨天晚上唐璠醒来后站在床边的笑，那笑冰冰凉凉的，尴尬中似乎带点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苦涩，像是她梦里海底深处冰凉刺骨的海水。

　　回想他进入唐璠梦境经历的一切，他判断她是心神出了问题，妖怪修炼是一场漫长又无聊的修行，从动物修成人形，最后修成大妖，都需要极高的天赋和耐心。
　　只是据老牛头他们说，建国以后不知什么原因，建国以后非人类修成人形的越来越少，对此最初的非委会还成立一个特别小组，深入研究发现是因为建国以后能够修炼成为人形的非人类天赋普遍降低，再加上现在人类发展的太快，森林面积逐步减少，天地灵气聚集不起来，才导致现在能够修成人形的妖怪越来越少。

　　不过后来他们又发现已经修行成功的妖怪如果双双结合，诞下的后代有很大概率能够继承父母的天赋，所以才有了他们非委会研究妖怪相亲app妖铃这一出。

　　回想唐璠在梦境里的状态，总是处于极好或极坏，经常上一秒还是温暖安心的院子，下一秒便变得狂风骤雨。

　　左彧过去数百年的修行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山里摸索，所以对这样的情况并不是很熟悉，但他大概能猜测是唐璠的心神出了问题，这样的状态如果一直持续下去，轻则修行停滞不前，重则心神破碎堕入魔道，成为非人非妖的怪物，最后被非委会强行捕捉关押。他外出追捕的那些妖怪里不是没出现过这样的，他们大多连自己最后一点意识都消失，只会凭本能攻击周边。

　　左彧想唐璠现在出现这样的问题，他有一多半的责任，如果不是他要送她什么美梦，也就不会让她差点走火入魔。

　　可惜的是虽然昨天晚上他进入唐璠的梦境将对方拉了出来，但醒来后他并没瞧见她面色有太多异常，看来看去得不到答案他便求助于老牛头，这才来到这个非委会内部久不开启的古籍藏室查找相关古籍。

　　听到左彧要找这样书的班指愣了愣，第一反应不是这书在哪里，而是疑惑他为什么要找这样的书。
　　他这么想也这么问了。

　　左彧没有正面回答。
　　他便没有继续追问，摸了摸鼻子，撸起袖子，“那我来帮你找，两个妖找速度会更快些。”

　　左彧还是没应声，见班指这没有答案，便再次投于查找那些古籍当中。

　　充满潮湿味道的空间内，是扑簌簌的翻书声。
　　说是帮他找，但班指到底没坚持多久，还没到中午便找个借口开溜了。

　　对此左彧没发现，也不在意。
　　古籍藏室虽然没多大，但里面的书真不少，往里走，他发现这里还有前辈妖怪留下来的异空间结界，踏进去又是个和刚才一样的古籍藏室，左彧看了一眼墙上的文字，才意识到这应该是其他地区非委会的古籍藏室。

　　非委会一共有七个，古往今来有关妖怪的资料按地区收藏于七个不同的地方，虽然网络时代来临，不少人类都习惯于将自己的东西电子保存一份，但他们非人类担心东西上传到网上会不小心被人类发现，所以还是使用的最传统的保存方式。

　　这里的异空间应该是最初非委会建立时打造的，将七个非委会的古籍藏室连于一起，这样就不用跑来跑去了。

　　为寻找相关的资料，左彧一整天都泡在藏室里，等找到对应的书后，已经是下班时间了。

　　他粗略翻了遍，便将里面的内容全部牢牢记住，脑海里对比了下唐璠的情况，有了个大概，但他也不敢完全确认，还是得观察一下。

　　想着左彧去还钥匙，才刚下班一分钟，非委会的办公室内便连根毛都没有了，他见怪不怪地将钥匙放到老牛头的桌上。

　　随后在没有监控的地方捏了个口诀，闪身回到山上的房子。

　　太阳落山，橙黄色的阳光透过树叶投下斑驳的光影，从窗口溜了进来。

　　整个房子干净又空荡，只有空气中有股淡淡的花香味。

　　没瞧见唐璠，倒是瞧见窗台上有一抹青色，属于左彧兽那一部分的小青蛇将身体盘成个圆盘，静谧地酣睡着。

　　他漫步走过去，小青蛇适时醒来，随着他伸手心有灵犀地缓缓缠上他的手指，顺着每一寸指尖，爬到他的手腕上圈住，拇指大的脑袋藏在衣袖处，不仔细看倒像是一个成色极好的玉镯。

　　左彧抬手，眼中的瞳一瞬间变为竖瞳，然后又变了回来，“她不在这里，山下？”
　　“我明白了。”

　　-

　　山下公交站，忙完一天工作的唐璠正准备搭乘公交车回到自己的小屋，又是一整天没看见老板，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又出差去了。

　　没能把自己整理的东西交给他，虽然这种没人管的工作很爽，但唐璠心里还是有点慌慌的，害怕这么好的工作突然就没了，或者说有其他什么问题。

　　想来想去有点烦，她干脆低头刷手机准备转移注意力，突然身后窜过来一股凉风，她的手腕处投下阴影。

　　唐璠下意识回头。
　　“老……左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