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限》江芷白

84、第84章 晋江独家连

　　第84章
　　两人看热闹的心非常虔诚，说得多，喝得少。
　　最后一瓶酒几乎都淌进林秣的血管神经。

　　要是放在以前，喝这么多酒，林秣早就醉死了。
　　现在却只是微醺。
　　环境果然可以潜移默化地重塑一个人。

　　“莫老师，当初你和刘导都说，我不适合做模特。后来我自己也渐渐认清了，是你们说得对，我确实做不了模特。故作清高，做不到和光同尘。还口是心非，明明心里非常想要，却做出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我这种性格，不止做不了模特，就算去小私企做端茶倒水的小妹，也要被领导一天骂三回。”

　　莫驰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竟然“嗯”了一声。
　　林秣想炸毛，但看在他又替自己倒了一杯酒的份上，大度地决定不跟这个人计较。

　　“沙龙那一晚，我本来也是要为了所谓的模特之路找人攀附的，但这个人变成拓芜以后，我心里总有种说不上来的不舒服。甚至想过，无论任何人都可以，就拓芜不可以。以前没想明白，这两天我才懂，我其实那时候就动了情。这个可恶的男人，真是耽误我的大好前程。”
　　“跟别人，我什么事都可以做；别着拓芜，很多事情做不成就是做不成，怎么努力都做不成。”

　　林秣甚至都没脸说。
　　她和拓芜在一起近一年，实际没有从他手上拿到任何资源。
　　虽然借着他的人脉和推动审美改革的东风，吃到了一点红利，但真的也就是一点点。

　　她做拓芜情人之前，就在超A级卡位。
　　直到分手还是没有坐稳超A地位。
　　现在更惨，别提维持超A，或者A了，被人掀了底，直接被行业封杀。

　　这些事，她说不出话，但她知道，莫驰什么都明白。

　　否则不会故作玩笑，要拿酒换她的狗血爱情故事。
　　他明明是个虚怀若谷，不动如山的人。

　　相比之下，李三就没有那么客气了。
　　他没耐心地挥手，根本不愿意把精力放在爱不爱、疼不疼这样狗屁倒灶的事情上。
　　“我就搞不懂，你们这个时尚圈怎么就能这么奇怪。模特身高要求那么高，衣服除了卖给那些外国佬，全亚洲能穿得上那种尺码衣服的，有几个。明明高奢的主力消费人群在亚洲，那就找符合亚洲身高的人去走秀好了呀。非要找女人穿小码男装，又把女装送给娱乐圈的男明星穿。”

　　李三不愧为后台最硬的商人，吐槽起来毫不留情。
　　“什么‘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高奢是艺术品，只卖给懂得欣赏的人’。我呸，就是一群烂俗的人搞出来大肆圈钱的圈套。你被这套病态的规矩洗脑，还硬生生往自己身上套，不痛苦才怪。你走不了高奢痛苦，我侄女找不到出彩的男装女模也痛苦。你们就应该给彼此的痛苦中和一下，就知道自己有多可笑了。”

　　林秣喝得头脑发昏，只觉得李三和自己同仇敌忾，十分解气。
　　醉醺醺的举着摇晃的酒杯，要跟他碰杯。

　　莫驰却听出点别的意思。

　　“我说你怎么这么积极，要跟我一起来，敢情无利不起早呀！”
　　“怎么叫无利不起早。她想成功，我侄女缺男装模特，你比我更了解她的走秀风格，没有人比她更合适呀。这是双赢的局面。”
　　“你能搞得定。那个拓芜，能在时尚圈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男装更是他的统治区。你确定，这样也能把林秣捧出来？”
　　“双赢的合作，怎么能叫捧呢。他拓芜再厉害，泯灭不了林秣本身的价值，林秣的身体条件穿上男装，不亚于真神回归正位，拓芜如果阻止，就是动了所有奢牌的根本利益，他是统治级也没用。难不成，还能跟整个时尚圈为敌？”
　　“你说的也有道理。但问题是，你说的男装女模本质上是女体演绎男装，这在时尚圈只有极端个例。”

　　李三揶揄地拍了拍莫驰的肩，笑了。
　　“事情不就妙在这里了吗？时尚圈大力推动模糊性别的另类审美，我侄女也想有所作为，她想在男装独立出一条支线，做无性别打板的独立销售线。”

　　“有谱没谱呀，会不会和C家的中性概念重合，人家从品牌成立之初就开始做了，消费者肯定第一个想到的是他家。”

　　这也是李三担心的点。
　　目前行业内鼓吹的所有“流动性别”和“中性、无性别”，本质都是给人家的设计理念套一层壳，搞新壶装旧酒那一套。
　　但他那小侄女新官上任，立志要做点事情出来，他这个做叔叔的，也不能灭小辈志气。

　　他正要感慨，旁边已经醉得稀里糊涂的林秣忽然乐呵呵开口了。
　　“无性别有什么搞头，版型挑人，还抢不过人家的市占。我要是会玩缝纫机，我就用男装面料做女装版型，搞你们有钱人定制的这种舒适、耐穿、不塌版型的经典款。什么0码、S码、32码的全TM扯淡，我就自己给自己创造一个码，叫‘林秣专属码’，让所有跟我一样喜欢高品质经典款的人都穿上我的‘林秣专属码’。”

　　她醉得舌头都大了，思绪和表达欲却比任何时候都活跃。

　　“搞了一年的创意穿搭，我算是看出来了。什么样的衣服需要创意穿搭，不合适的衣服、平平无奇的衣服、被潮流裹挟又不该出现的衣服才需要创意穿搭。再看看你们，莫老师你穿衣服需要搞创意吗，李老板需要吗，不需要，因为你们的衣服不塌型，能历久弥新。香云纱的裙子、克什米尔的小羊毛外套需要创意吗，不需要，人家的廓形永远不塌，永远保持品质。男人的衣服，绝对不会出现胶衬，女人的衣服80%都是胶衬；男人的衣服全部是人工扣眼，女人的衣服90%都是机器扣眼。这才是男装女装最大的区别，绝对比无性别有搞头。”

　　“你看那个凡客诚品，它虽然倒闭了，但它出品的衣服，到现在也穿不坏。人家的衣服需要创意搭配吗，也不需要。格局放大一点，让小侄女搞这个好了。咱不学凡客搞平台，咱学凡客搞标准啊，搞成了，以后咱小侄女的名字在行业标准白皮书里单开一页。李老板就说，爽不爽？”

　　“Slogan我都想好了，‘用男装工艺做女装品质’，发展个五年十年，把我的‘林秣专属码’变成跟0码、S码一样的通用标准。哈哈哈~”

　　“有意思，你仔细说说。”
　　李三来了兴致，目光灼灼地看着林秣。
　　但喝醉酒的人无法决定自己什么时候清醒，什么时候沉睡。
　　他话音未落，林秣头往下一栽，手里摇晃的酒杯也应声而落。
　　她醉晕过去了。

　　感兴趣的事情没有搞清楚，李三极其不甘，他推着林秣的肩膀，试图把人摇醒：“你别睡吧，说完再睡。”
　　“好了。”莫驰看不下去，把李三那只作乱的手拉回来，斜了他一眼，“她喝醉了。”

　　“那她一开始就不要说，吊得我不上不下，早知道不让她喝这么多了。”
　　“不喝醉她更不会说。那性格你又不是不了解，今天不是失恋，她能这么失态。你就等等吧，等她休息好了，你再好好问。”

　　林秣睡醒，已经是两天后了。
　　她捂着闷痛的脑袋，跌跌撞撞下了床才发现，她现在呆的地方，既不是宿舍，也不是她租住的别墅。更不是那天喝酒的包厢。
　　倒像酒店。

　　但房间空荡荡的，没一点人气。
　　床头连杯水都没有。
　　林秣心里琢磨着，看来不是小助理送她到酒店的；再说了，如果是小助理，直接接她回别墅了，没必要舍近求远，把她弄到酒店。

　　难道是莫驰或者李三？

　　这两大少爷，从来没有伺候过人，不知道给宿醉的人床头放一杯水才正常。
　　“有人吗？”
　　林秣喊了一声，没发出多大声音，嗓子却被拉扯得又疼又痒。

　　里外都没人应，但林秣听到了细微的脚步声。
　　她快速抿了一下唇，没来得及胡思乱想，房间口就被敲响了：“林秣，你醒了吗？”
　　是莫驰的声音。
　　林秣揉了揉嗓子应声：“嗯。”
　　“那我进来了。”

　　林秣觉得，莫驰大概率要空着手进来，但她嗓子疼，需要喝水。
　　还是她出去，先找水喝比较重要。

　　她起身往外走，结果腿酸脚软，脚步也控制不住发飘。
　　莫驰果然是空手进来的，见林秣一副随时要跌倒的样子，快步上前来扶住她的胳膊：“你喝的太多了。”
　　“是你带的酒太烈了。”

　　林秣有时候想，跟在拓芜身边近一年，也不是全无好处。
　　就像现在，她竟然可以毫无负担地跟莫驰开玩笑了；以前她和他说话都紧张呢。
　　“得了，别贫嘴了。李三还等着你呢。”

　　林秣脑袋闷痛，身上没有一点力气。
　　她现在只想找口水喝，再继续睡他三天三夜。
　　“等我干什么。我头疼，想再睡一觉。”

　　虽然知道莫驰没有照顾她的义务，林秣还是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
　　大少爷就是大少爷，完全没有服务意识。
　　“我太口渴了，不然还能继续睡。”
　　“那你恐怕是睡不成了。”
　　莫驰说话的同时，把林秣扶出卧室，果然见李三抱胸窝在沙发上，哪怕困得睁不开眼睛，也不愿意再开一间房休息。

　　“你先坐，等他的事情处理完，你们两都可以好好休息。”
　　莫驰也是服了。
　　这两天经历的一切，有种梦回Lido包厢的错觉。
　　唯一差别就是，当初在Lido是他拉着李三不让走，现在是李三拉着他不让走。
　　还不让他休息。
　　把他熬得心困肝疲，浑身没有一个舒服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