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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62章 晋江独家连 ...

  •   应该是应该。
      行业里优秀的人千千万,每个人都应该拿奖。
      但应该不等于真的能拿到。

      “林秣,你真的没和拓芜谈朋友?”
      “没有。”

      露水情缘倒是有。
      那不是谈朋友。

      正如马晋猜测,林秣今晚之所以能获奖,就是拓芜在颁奖礼开始前极限运作的结果。
      勒梅尔集团的三小姐,在家族没有实权。
      她不可能帮拓芜做推动世界时尚审美革新的大事,纵容他在一场每年需要在全球开办无数场的行业沙龙里增添一个多余奖项的权力还是有的。

      他们都是高高在上神祇,用一句话赠与普通人一场泼天的机缘。
      也可以用一句话,泯灭聪明又勤奋的人一生。

      最开始,这个消息只有经手办事的几个核心人员知道。
      然后沉默又迅速地传开。
      晚宴开始之前,今天参会的人全都知道了。

      顶层的人震惊拓芜与勒梅尔集团掌权层的亲密联系。
      底层人羡慕林秣走了狗屎运,居然能吊着拓芜到现在还为她办事。还是这样上达天听的大事。
      不过,最懂得钻营,最会趋炎附势的中层最先反应过来。
      所有林秣认识的,不认识的人都来向她敬酒。
      林秣脸上在笑,心里却想哭。

      这一刻,她彻底明白了,什么叫在绝对的话语权面前,一切反抗和算计都无用。

      其实,在林秣的设想里,她会在今天的宴会上遇到一个人。
      无论这个人是好是坏,只要这个人能帮她签进一个好公司,让她像A模一样,在二线杂志刷封,上国际主流秀场走秀,她可以付出代价。

      就像莫驰说的。
      她可以谄媚,可以不择手段,只要不失去自己的风骨,不泯灭人性。
      风骨不是墨守成规。
      是身陷泥沼而意志不倒。
      为了在模特这条路一直走下去,她可以tuo衣服,可以把自己当做可供交易的货物;违背公序良俗有什么要紧,只要她守住自己的灵魂,守住法律的边界,她就能守住自己的人格。

      换作任何人,她都可以。
      只有拓芜不可以。

      可是,偏偏就是他。

      林秣被四面八方涌上来敬酒的人灌了一杯又一杯。
      原来就是被药物提振起来的理智逐渐崩溃,她跌跌撞撞地找到宴会里那个最偏僻、最安静、最不引人瞩目的角落,将自己藏起来。

      她用自己朦胧的醉眼看拓芜从容熟稔的和传说中的三小姐贴面,送她离开。
      看他被Wilson、顶刊主编、顶级摄影师、顶级服装设计师围在中间,推杯换盏把酒言欢。

      马晋又出现了。
      还有孙宇。
      他们总是出现在她意想不到、最难堪的时刻。
      相比《时尚新风》节目组时,她还无法完全理解的难堪,这一秒的讽刺更尖锐。
      林秣头脑还清醒,眼前的世界却在模糊颠倒。

      她看着马晋,以为自己的目光很锐利。
      但实际上,马晋眼中的她可怜又可悲。

      “拓芜,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他恨我吗?”

      马晋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孙宇却笑了:“林小姐是醉得糊涂了。Tuova明明是在帮您,能在这样顶级的行业沙龙拿奖,是多少人梦寐以求也得不到的机会。他怎么会恨您。”

      林秣真想拿酒杯砸孙宇这个令人讨厌的人。
      但她醉得太厉害了。
      才离开沙发,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往前扑,栽倒在茶几上。

      “林小姐,我送你回去吧。”
      马晋本不该在这个时候开口,但他还是说话了。
      至少在这一秒,他想帮林秣留下些什么。

      但林秣已经什么都不剩下了。
      又有什么可留的。

      林秣醉倒在安静舒适的保姆车里,不知道过了多久,车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冰冷的寒气、污浊的城市废气和着幽幽的酒气一起涌进车厢。

      她并不是全无意识。
      她还能闻到拓芜身上的香水味。
      和印象中的不同,缠缠绕绕,久聚不散。明明是极淡极淡的气味,却能从浓烈的酒香里透出来,飘飘晃晃。

      林秣睁开眼,看向不知什么时候靠近她的拓芜。
      看进他的眼睛里。

      “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拓芜声音很软,跟宴会厅里那个站在灯下,夺目耀眼、高不可攀的人截然不同。

      他总是在她面前不同。

      一边指导她,一边讽刺她。
      一边优待她,一边攻击她。
      一边心疼她,又一边刺疼她。

      拓芜扶着林秣坐起来,伸手找孙宇要了一瓶水,拧开了送到她面前:“喝口水醒醒酒,我送你回学校。”

      “我想要一间公寓,离现在的学校近一点,也离北服近一点。不能离北服近,也要有直达的地铁或者公交车。”

      车厢静了许久。
      无论是刚上车的孙宇,还是一直在车上守着林秣的马晋,都放慢了呼吸。

      拓芜依旧维持着半蹲在她面前的姿势,握住林秣的手:“这种房子都在居民区,你住着不安全。远的地方有安全房子,地铁和公交也有,但是打车太挤了,也不合适。再买辆车吧,你开着方便。”
      “我不会开车。”
      “那我让他们安排个司机。”
      “我不想让人跟着。”

      拓芜不说话了。
      林秣能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他车里,对他提出这样的要求,意味着什么,车上四个人都心知肚明。
      她只要一间公寓,要求实在不高。
      不会开车,不想要司机也正常。
      可拓芜也要保证她的安全,也要保证自己的来往安全。

      毕竟都是公众人物,被无数双眼睛盯着。

      但他以自己的居所为例,或者在远郊的别墅,或者在市区的高级酒店。但林秣以前也说过,她不想去酒店。
      除此之外,拓芜想不到第三个办法。

      他的专业能力是顶尖的,可他的生活技能,还比不上普通的20岁青年人。

      林秣睁开眼睛,她看着拓芜。
      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但她已经没有力气说别的了,只好闭上眼睛,重新躺回车座里。

      “呃。”就在气氛即将凝滞时,驾驶座上一直安静的马晋开了口,“老板,中日友好医院附近有很多涉外公寓,离北服近,安全也有保障,出行无论坐地铁公交还是打车都方便。”

      拓芜握着林秣的手紧了紧,将声音放得更软:“可以吗?”

      “我今天不想回学校。”
      “好,不回学校。”

      林秣又被车带到了半山别墅。
      她困倦地躺下,天不亮就起了高热。
      这一场病来得气势汹汹,林秣身上不知道出了几层汗,她陷入沉沉的梦魇,像被恶鬼缠了身,醒不过来也睡不过去。迷糊之间,能察觉有人温柔的替她擦身,也总有人把她深深抱在怀里。

      又是一个寒风凛冽的夜晚。
      拓芜站在阳台上点了根烟。

      他不喜欢抽烟,向来是非应酬不碰。
      烟不比酒,喝了能助眠,缓解情绪;抽烟危害心肺健康,破坏皮肤。
      他只有心烦的时候,才会点起一根,闻一闻烟气定一定心。

      他回头,看着床上躺着,看不出半点活人气的林秣,又想起离开宴会厅时Wilson说的那番话。

      “我上个月见过林小姐一面,那天她在和大名鼎鼎的小莫爷吃饭,说话得体,进退有度,得知我太太喜欢她的视频,立刻拿出来一套化妆刷,要送给我太太,据我太太讲,那是她用过最好用的化妆刷。今天我刻意冷待她,默许来敬酒的人灌她,她虽然应对得不熟练,但好歹能坦然自处;直到那个奖落在她身上,像是打碎了她的骨头。我看她面上在笑,心里分明在哭。”

      “像她这样的女孩子,不该入名利场。面上顺从,骨头刚硬。你如果给她很多爱很多包容,她能为你绽放世上最美的花,你如果用强权压她,碾碎了她,也会伤了你自己。”

      “可惜,这世上的人爱自己包容自己都不够,哪儿有闲心再去爱别人包容别人。”

      爱和包容吗?

      那确实是奢侈的东西。
      上天没有给过他。
      他也没有能力给林秣。

      至少在这一刻,他后悔了。他不该跟江涛打招呼,不该让林秣上《时尚新风》。她应该继续呆在那间小小的学校,为小小的烦恼发愁,为小小的愉悦开心。

      那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高不成低不就。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给她的一切,原来都是伤害。

      只是不知道,往后他继续给她的,是不是依旧只有伤害。

      拓芜不想。
      马晋知道,孙宇知道,他自己更知道,他现在无法远离林秣。

      以前睡不着,拓芜喝一点酒,也能合了衣囫囵安两个小时神;现在睡不着,是真的睡不着,喝多少酒,吃几颗安定都睡不着。
      只有林秣在身边,他才能睡着。

      Wilson说错了。
      他的权势没有碾碎林秣之前,她就伤了他。
      他们注定了要相互折磨,相互伤害。

      人不就是要遍体鳞伤地往上爬。

      痛怎样?
      苦又怎样?
      只要能往上爬,还不是得受着。

      从前的他要受着,现在的林秣也要受着。

      这就是他们这样出身普通的人,想改换门庭,必须要走的路。
      至少,她生病的时候可以躺进豪华的半山别墅,可以躺在柔软的大床上。
      她并不可怜。

      林秣是三天后的下午醒的。
      午后的天气很阴。
      卧室的落地窗被别墅外参天的大树遮挡着,屋子有点暗。
      她挣扎着,从柔软的被子下爬出来,一眼就看到不远处窗台下摆着的沙发茶几和放在上面已经开封,但没有喝完的酒。
      深铜色的液体,静静躺在玻璃瓶中。
      是拓芜最爱的白兰地。

      他又看到了她最狼狈的一面。
      只不过,上次醒来时,她还能看到他的身影,这次醒来,她只看到了他用过的酒杯。

      林秣坐着发了一会呆,没想出什么所以然,先被自己蠢笑了。
      人就是有这样的劣根性。
      贪图富贵,安享荣华。
      哪怕一心想抗争命运,也会被悄然而至的诱惑熏软骨头,会一点点放宽底线,转舵往越来越轻松的方向航行。
      然后再安慰自己。
      不是我不想继续抗争,是我别无选择,无法再抗争。

      她就是这样。
      明明可以安于现状,却非要野心勃勃。
      明明能远离,最后却越靠越近。
      明明千万次叮嘱,有些人有些事,不是念念不忘就有回响;结果,还是在这个天阴的下午,在这个昏暗的房间里,纵容心底的yu望一层层滋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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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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