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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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栾月灵魂体从晏修尔的记忆中脱离之后,系统没多久便恢复了正常。望着面板上检测到的剧烈下跌到25的黑化值,系统惊讶:
“栾小姐,您真是太厉害了,竟然能在没有系统帮助的情况下取得这么大的进展,真不愧是被主神选中的人!”
栾月将垂在脸侧的髦发尽数挽到耳后,柔顺垂下的头发似一匹光滑的棕色缎子,头顶暖色的灯光洒到棕缎一般的头发上,蕴成更加温暖的颜色。她样子懒懒的,斜靠在沙发上,室内空调温度开的低,栾月身上搭了一匹白绒薄毯,曲线起伏,像一只不需多加点缀便已经十分动人的白狐狸。
在晏修尔看不见的地方,栾月就是这么一副样子,倦懒,迷人,举手投足里都透着韵味,风情万种却又透着一股不易接近的冷傲。
她没有回应系统夸张的吹捧,手里拿着一卷剧本,问:“你升级出什么比较实用的功能了吗?”
系统得意的跃动两下代码,“那当然,主神给我们统一升级了,我现在拥有回溯功能,还可以在识海里根据宿主您的意愿拓展一个空间,供宿主完成任务后稍作休息。”
听上去是一个难得的福利。
栾月一弯眼睛,笑了,“你觉得我再过多久可以用到你的新功能?”
这是变相问她什么时候能完成任务,系统很伶俐,立刻夸赞:“以宿主的进度,一个星期内肯定可以的。”
闻言,栾月唇边的笑淡去了些。
“不着急,不是还有支线任务吗,我这个人,一向尽善尽美,帮我查询支线任务的进度。”
“好的,宿主。”系统丝毫没有怀疑自己的宿主是在有意拖延时间,开开心心的替栾月查询已开启的支线任务进度:
“任务目标:达成成就:华影视后”
“任务进度:百分之一”
看到查询结果之后,系统的心情已然不似先前激昂,那平板机械的声音出奇的带上几分忧心忡忡的感觉:
“宿主,支线任务需要和主线任务同步进行完成,目前您的主线任务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七十五,而支线任务只有百分之一,这样会大大拖慢您的进程,我可以替宿主关闭这个支线任务,确保您完成主线任务的效率。”
“不了。”
栾月眼眸一弯,嘴角不自觉的噙上一抹笑,“你忘了,我有靠山。”
不知是否是系统的错觉,它总感觉宿主说到“靠山”两个字时,声音带上了几分愉快,连语调都有些微微上扬,正说着,云府丽江的门铃被摁响,白狐狸循声而动,一直拿在手里的剧本被随意的扔到了一边,就连身上的薄毯子也顺势滑下去一半,耷拉到了地上,栾月像一只云雀,轻巧的蹦到了门边,不忘对系统调侃:
“看见没,我的靠山来了。”
从游轮回来之后,晏修尔便去了公司处理那两天耽误下的事情,可办公时,眼前却总是浮现出栾月,栾月窝在她怀里睡觉的样子,栾月埋在她脖颈间哭泣的样子。
于是,甫一处理完事情,晏修尔丝毫没理会晏父打来的几通电话,直接驱车来到了云府丽江。
开门见到栾月的那一刻,她有如久旱逢甘霖。
颈间是她柔顺的发丝,温热的鼻息时不时的轻轻扫过她的脖颈,那股似有似无的花香味道缕缕钻入鼻腔,像是激活某种东西的钥匙,掌下是瘦到有些微微凸出的蝴蝶骨,拇指的指节不经意的摩挲过,隔着柔软的布料,她都能感觉到那具身体下意识的轻颤……
就像……
晏修尔闭了闭眼睛,长而浓的眼睫垂下,从她的角度看过去,棕色的长发卷起的弧度朦胧了栾月的的样子,只见的到一块莹白的皮肤和半截长眉,像一副余韵袅袅的水墨画,栾月感受到摁在自己背上的手掌加重了力道,她抬头,仰视着晏修尔,盯着栾月粉色的唇瓣,晏修尔动了动唇,最终还是俯身,吻上了那花瓣似的唇。
直到贝齿在她的唇瓣上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晏修尔才依依不舍的与怀里的人分开。
栾月的眼睛上被渡上一层晶莹的水膜,晏修尔笑着摸了摸她的脸颊,目光下移,窥见了她锁骨处的那块红印。
察觉到她的视线,栾月也低头看了看,她本以为晏修尔会借机问她,她是谁,她的来历,或者,她的目的,再或者,总该问一句这块印记。
但晏修尔什么都没有问,她不着痕迹的移开视线,拉着栾月到沙发前坐下,白色的毛绒薄毯已经全数垂落到了地上,晏修尔俯下身子,纤长的手指勾起薄毯的一角提起,起身时,那双深黑的眼眸不留痕迹的扫过那块红色的印记,而后微微弯出弧度,做出一个笑容:
“在看剧本?”
晏修尔说着,顺势在栾月身旁坐下。
栾月点了点头,她的头抵在晏修尔的肩膀上,嗅着她身上清新的薄荷气味,栾月的脑子里渐渐没了那么多纷乱的盘算。
此时此刻,她只想享受这片刻的静谧。
晏修尔将那不厚的一沓一张张翻过,她看的很快,没一会就将剧本看完了,她的指尖一下一下的点着纸页,乌黑的瞳仁里映出栾月的样子,很乖,“要我帮你对对戏吗?”
栾月抬眼看她,有些疑惑。
晏修尔又道:“我听刘经纪说,你要进组了?”
栾月这个级别,完全够不到刘欣然心里主动要跟老板报备行程的那个地位,会主动去说,原因无他,只是猜到了她和晏修尔关系匪浅,所以才会说那么一句。
栾月这时才又记起来,自己现在的身份,只是被晏修尔豢养在身边的一只金丝雀。
垂在膝头的手几不可查的蜷缩了一下。
栾月竟然有些庆幸自己的这个身份。
寻常人会唾弃的,会想办法摆脱的一个见不得光的身份,此刻却成了能让栾月心里的枷锁稍松一些的钥匙。
如果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关系,在她任务完成必须要离开时,或许两个人都可以减轻一些难捱的负面情绪。
这么想着,栾月心里便泛上一阵难言的酸涩。
她怕晏修尔发现异常,便用胳膊勾住了晏修尔的脖颈,对她道:“好呀,晏姐姐也会演戏吗?”
晏修尔看着趴伏在自己肩头的人,唇边的笑意更深,她抬手,撩起一缕棕发,乌黑的眸与凌厉的长眉相辅相成,带出几分凌厉的攻击性,栾月盯着她的唇,那殷红的唇瓣轻一开合,吐出一串鬼魅似的话语:
“我是不会演戏,可是做做动作,帮你对一对词,还是可以的。”
“过来,坐。”
晏修尔说着,抚掌拍了拍自己的腿。
与此同时,那双深沉如黑曜石般的眼眸紧紧的注视着她,像是等待着猎物走进自己陷阱的猎人,潜藏着期待,兴奋,与急切。
是一种很危险却又诱引着猎物心甘情愿被吃掉的眼神。
—
栾月饰演的角色在戏中并不太重要,只是一个推动男女主感情发展的女五号,是女配中的女配。
故事很俗套,秋枫作为男主的青梅自情窦初开时便一直暗恋男主,可惜男主对于这个小自己三个月的女生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用一句俗套点的话说,就是“只拿她当好妹妹”,于是,爱而不得的女配便开始对男主产生执念,这种执念在女主出现之后更是癫到顶峰,甚至不惜暗害女主。
就是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恶毒的女配,身上却有着一条百合线。
栾月对故事的其他部分不感兴趣,唯独这条百合线她单挑出来,反复研磨。
故事里,女主的姐姐是一个患有精神类疾病的人,她独掌家族大权,冷漠,不近人情,看不起一穷二白小城市出身的男主。
但却因着男主与秋枫相识。
此后,竟然开始对秋枫产生了异样的情愫。于是她开始插手阻止女配作妖,在一次亲耳听到女配说自己此生只爱男主时,情绪失控。
晏修尔看的,就是从情绪失控往后的一段戏。
她周身气压很低,充斥着上位者的胁迫,那只温暖的手上移,然后收紧,很轻易的就钳制住了栾月的下巴。栾月坐在她的腿上,扶在她肩头的指尖微微颤抖,让人联想到被雨滴砸中濒临死亡的蝴蝶,孱弱的扇动自己残破的羽翼。
那双如黑潭一样的眼眸凉凉的扫过她轻颤的指尖,平直的唇渐渐上翘,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秋小姐,你就这么害怕我?”
栾月被迫望着那刷锅眼睛,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惶恐的样子。
“如果是林晟,你还会这么害怕吗?”
室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这份沉默显然将这位上位者激怒,她手上的力道骤然加大,痛的秋枫忍不住哼出了声,而始作俑者好似很享受她的这种无力,连带着眼睛里那份深藏的怒气都被削减两分,她声音凉薄,淡淡开口:“林晟永远都不会喜欢你。”
“甚至以后,他的世界里都不会再有你。”
闻言,那双好看的杏眼里终于有了几分波动,秋枫惊慌的看着眼前的人,声音里满是无措,她问:“你要干什么?”
上位者很享受这份因为自己而产生的情绪波动,她愉悦的眯起凤眸,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
“喜欢的东西不想隶属于我,很正常。”
“我会用我自己的方法,让她知道什么叫做臣服。”
“我想要的,必须是我的。”
“也只能是我的。”
言罢,秋枫被女人一把抱起,走向更里间的一间屋子。
晏修尔一双黑眸看着栾月,挑眉:“怎么样,你入戏了吗?”
栾月看着晏修尔,那双一向不流露任何情绪的眼睛里还带着一些未褪去的愉悦,栾月眯了眯眼睛,压下心底的思绪,不动声色的夸赞晏修尔:
“演的特别好。”
晏修尔扬眉,罕见的露出了几分孩子气:“那是自然,还继续吗?”
那副傲娇的样子,让栾月一瞬间想起来了在时光回溯时遇到的,少女时期的晏修尔。
晏修尔又有了几分那时候的鲜活气。
于是,栾月笑了笑,她将有些褶皱的衣服整理好,道:“当然。”
“继续,姐姐。”
—
秋枫被她关了起来,说是关,似乎也有些不那么恰当,因为“她”的别墅很大,还有着一块种满了红玫瑰的花园。
秋枫可以在这些被圈定的范围里自由活动。
“她”完全将秋枫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蛮横的将秋枫从她原本的生活中剥离,再霸道的塞进自己精心打造的金丝笼中。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秋枫终于受不了了。
秋枫闯进了“她”的书房,不顾她正在办公,沉重的木门被狠狠撞开,发出一声很沉闷的响动。
晏修尔抬起头,漆黑得眸子里辩不出情绪,她没有动,仍旧是静静的坐在那里,像是在等待她的下一步动作。
栾月声音里染着祈求:“你到底怎么样才肯放我走?我们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你这样做毫无意义。”
她支离破碎得声音里带上了些不属于剧中人物的酸涩,那双沉寂的眼睛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语有丝毫的变化,她站起身,走到栾月身边,逼视着她:
“为什么要走呢?”
“留在我身边不好吗?”
看着眼前的人,她漂亮的眼睛蒙着一层水汽,连眼尾都有些微微泛红,像一朵易碎的琉璃花,她就应该眼睛里面只有她才对啊。
那双指骨分明的手抚上栾月的脸颊。
如同一条滑腻的蛇。
充满了危险与掠夺的意味。
温暖的指尖触在她的唇上,却叫人觉不出暖意,指腹在她的唇瓣上剐蹭过,喑哑的声音响起,如同鬼魅低语:
“只可以对我笑。”
“只可以和我说话。”
“只可以待在我身边。”
“永远不要离开我,不好吗?宝贝。”
“毕竟这世上只有我是真心对你的。”
每说一句话,晏修尔便朝着她走近一步,直至栾月退无可退,后背抵上门板,头顶的灯光照下来,栾月被完全的笼罩在那片属于晏修尔的影子里,无法逃脱。
晏修尔微微垂眼,眼尾处的一抹殷红因着这几分泫然欲泣变得更加明显。
像一朵诱人采撷的花。
唇瓣轻覆上来,吻的难舍难分,滑腻的如同一条蛇一样,狡猾的撬开贝齿,钻入唇间,一只手适时的揽上了栾月的腰,将人摁到自己怀里。栾月被吻的喘不过气,又挣脱不开,只能轻声嘤咛着,趁晏修尔放松的间隙贪婪的喘息。
然而热息洒在晏修尔的颈项间,换来的又是更加激烈的吻。
再分开时,栾月粉色的唇已然变的殷红。
她微微张着口,胸脯起伏着,晏修尔趴在她起伏的胸前,听着她心脏跳动的声音,栾月抬手,轻轻抱住了晏修尔。
浅淡却撩人的花香与薄荷气味勾缠在一起,晏修尔张了张口,叫她:
“栾月。”
栾月歪了一下脑袋,像一只小狐狸,她回应晏修尔:“我在呢。”
接着,她听到晏修尔说:
“你会一直在吗?”
“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冷冽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又透着明显的期待。
晏修尔不是问“你会离开我吗?”,而是问她,“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这种问法,听起来像是带着答案在寻求安慰。
栾月的心脏像是被人紧紧的攥住了,一时间,酸涩混着痛楚,一齐翻涌上来,刹那间,栾月几乎是要落下泪来。
晏修尔向来心细,既然这么问,肯定是感觉到了什么。
栾月颤了颤唇,她突然十分后悔让晏修尔帮她对戏了。
人们总是会刻意将离别说的轻描淡写,仿佛这样就可以减轻些许痛苦,但当那个日子真正来临时,才会发现,只不过是将猛烈的暴雨化成了连绵不绝的潮湿。
趴伏在她胸前的人没有追问,这时候的晏修尔出奇的乖,她只是说:“现在我还能趴在你怀里,听你的心跳声,真好。”
为什么没有早一点找到你呢。
你为什么没有早点来到我的世界呢。
那只手无力的垂下,又慢慢的紧紧攥起来。
栾月没有注意到晏修尔的动作,她沉浸在情绪里,痛苦,懊悔,她平生第一次希望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
起码一个普通人能够陪伴晏修尔共度一生,而她,指不定哪天就要被抽离出世界,弃晏修尔而去。
她可以借支线任务拖延时间,可再久难道能到一辈子吗?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栾月的心头,将她吞没。
当真正的离别即将来临之时,栾月终于确定,自己犯了大忌讳,她爱上了任务目标。
“我爱你,姐姐。””
栾月开口时,声音轻的像羽毛。
怀里的人动了动,像是在点头。
看着晏修尔惊艳绝伦的侧脸,没由来的,她突然想到了剧本里那位为爱痴狂强取豪夺女配的姐姐。
晏修尔会这样吗?
栾月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不切实际的想法逗笑,太愚蠢了,现在可是法治社会。
更何况,如果是她与晏修尔的话,那么一定是她一步步诱引晏修尔,看她疯魔沉沦,不可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