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1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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栾月站在门口，少女的声音中带着由衷的恳切，隐隐还有几分祈求的意味，栾月自恃理智，可站在那的几秒钟里，眼眸中是少女倔强却单薄的身影，她只顾得上给栾月包扎了伤口，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都还没来得及处理，洁白的面庞上还带着明显的淤青。
她张了张口，任凭想到了千百种委婉拒绝的话，终究是没能说出口。
“好。”
栾月实在没办法说出拒绝的话，听到她答应，晏修尔的神情倏的放松下来，淡淡笑着，“我去收拾。”
“哎—”栾月伸手抓住晏修尔的手腕，“不用收拾，我睡沙发就好了。”
晏修尔任由栾月抓着她，视线随之落到客厅里的小沙发上。陈旧的沙发窄小的仅能容纳两个人坐下，躺在这里想必是十分不舒服的。
最后，栾月也没有拧过晏修尔，只能随着她一起去搬东西。
晏修尔看着栾月纤细窈窕的背影，一动一息间，那头栗棕色的头发缱绻而动，像夏日里波光闪动的海，逼仄的空间里充盈着一种很好闻的花香气味，晏修尔一向讨厌花香味的香水，腻人的味道总是让她忍不住的头晕，但栾月身上的却不同，那种味道清新自然。
自己的腕上应该也沾上了栾月的味道。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时，晏修尔下意识的垂眸，不敢去看栾月的眼睛，她怕栾月将她当成一个心思龌龊的变态，于是，晏修尔手指捏紧成拳，避开了栾月望向她的视线，转过身道：“我去收拾床铺。”
言罢，晏修尔囫囵的将被子和床褥团成球抱在一起，就要走。
“哎—”
栾月忍着笑，又叫住了晏修尔，“我在你的上铺住就好了，你慌的准备到哪去，打地铺吗？”
灯光下，少女的耳尖红的跟火烧似的。
晏修尔面无表情的转过头，很要面子：“我才没有慌，我把下铺留给你，方便。”
栾月牵唇笑了笑，没有戳破，她拉长了声音，“那谢谢你啦，晏—小—妹—妹—”
栾月这时是坐在光秃秃的床板上的，后背靠着栏杆，雪白的手臂搭在铁架子搭成的床头上，慵懒的像一团猫儿，晏修尔看着她浅笑盈盈的样子，心忽的跳快一拍：
“不许叫我小妹妹。”
她的重点，不是在栾月为什么会那么巧出现，也不在栾月为什么知道她的名字，而是在栾月对她的称呼上。
好似很抗拒栾月喊她妹妹。
但这种抗拒又不是讨厌，晏修尔很难将自己心里的那种怪异感觉用语言描述清楚。
栾月逗她玩，“你现在就是比我小，难道你还想让我喊你姐姐咯？”
栾月唤自己姐姐会是什么样子，晏修尔看着栾月，柔软粉润的唇瓣轻轻开合，温柔的语调带着颤颤的尾音，于是，她问：“可以嘛？”
她真的很想听。
栾月愣了愣，看着晏修尔一本正经的样子，旋即又笑，“以后再说吧。”
“快点收拾。”
两个人把床铺和东西都收拾好以后，都出了一身的汗，栾月薄薄的睡袍被汗浸透，粘在身上很不舒服，手里拿着晏修尔的草稿纸折成扇子，呼呼的扇着风。
晏修尔已经将空调打开了，她的额头上也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感受着凉风阵阵袭来，栾月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你先换上这两件吧，都是我刚洗过的，很干净。”
“穿着这个，有点……太奇怪了。”晏修尔说着，递上折叠的很整齐的上衣和裤子，栾月联系不上系统，什么时候能回去也未可知，总不能一直穿着一件睡袍招摇过市，她也没再和晏修尔客气，接过了那两件衣服，答应道：“好，那我先去洗个澡。”
手指相触的瞬间，晏修尔如触电般猛地将手收回：“我去给你烧水。”
少女时期的晏修尔还不似成年时那般冷淡，心思也没能完全藏起来。栾月眼眸含笑，目送着晏修尔，直到晏修尔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后，脸上一直挂着的那抹笑彻底消失。
谁也想不到那样光鲜亮丽的晏总竟然有过这么苦的一段日子，不管是否有亲情与爱，她应该一直稳坐高台才是。
那样才是晏修尔。
栾月看着这破败的小屋子，空调也不是什么好牌子，翁鸣声大的跟汽车发动机似的，一点恼怒渐渐在栾月心里腾起，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能让晏修尔一个没有经济能力的高中学生出离晏家，过这种苦哈哈的生活？
不仅住的破烂，吃的也不行。
栾月做饭的时候都看过了，灶台上放着一大袋批发过来的挂面，被吃的只剩一小把了。
想来晏修尔一日三餐都是这个。
怪不得那么瘦。
“在想什么？”晏修尔烧完水回来了，“快去洗吧，不然一会该跳闸了。”
栾月走进浴室，依旧是很狭窄逼仄的，小到两个人都不能同时站在里面，她关上门，又尝试在识海里呼唤系统，却一直显示系统升级中，无法链接，以往执行任务时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就这么边想事情边洗澡，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到“啪-”的一声，接着，眼前便是一片黑暗。
栾月惊诧，以为又是系统出了什么毛病，晏修尔恰在此时敲门，一个清冽好听的女声隔着门传过来，声音里还带着点不太自然的羞怯，“那个，跳闸了，家里暂时停电了，你不要紧吧。”
末了，又顿了顿，“你把门开一条缝，我点了蜡烛，给你送一根。”
烛火摇曳，映照出一小块圆形的光晕，晏修尔盯着那一小块跳跃的光影，枣红色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从里面伸出来一只细白的手臂，映着烛火，似羊脂玉一样，“给我吧。”门后，栾月的声音传来，像沾了雨露的花瓣，沐浴后的香味顺着开着的一条缝徐徐袭来，淡淡的香味缕缕钻入鼻腔，嗅得晏修尔忍不住抿了抿唇。看着那纤细修长的半截手臂，连指甲都是做了精致的美甲的，晏修尔轻轻将蜡烛塞进栾月手中。
晏修尔又有些后悔留下栾月了。
这样美丽精致的人，怎么能够和她一起活在这片灰败逼仄里。
待栾月从浴室里走出来时，只见茶几上竖着一个烛台，里面燃着几根红烛，烛影轻摇，晏修尔的身影隐没在忽明忽暗的烛光里，待栾月带着一身清浅的香味走到她身旁，才扭过头。
走路带起的风吹的烛火轻轻颤动了瞬，晏修尔随微微扭头，眼眸却是低垂的，浓密的睫毛在她的眼下投下一小片小扇似的阴影，高挺的鼻梁与饱满如花瓣一般的唇连接至下巴，成了一条明暗分明的界限，栾月看着半张脸隐没在黑暗里的晏修尔，带着香气的手在她的额角上轻轻一点，缓声问她：
“想什么呢，阿晏？”
听着栾月陡然变亲近的称呼，昏暗中，晏修尔那因为过瘦而有些微微凸起的喉结动了瞬，她抬了眼，那双漆黑的眼眸映出栾月的样子，“你出去住酒店吧。”少女的声音冷漠，细听，却又可以轻易发现那层冷淡之下潜藏的隐忍。
她不想让栾月走。
可现在的她，凭什么让栾月和她一起居住在这样条件的屋子里？
于是，晏修尔拿出辛辛苦苦攒了两个月的钱，这些钱足够栾月在这个小地方找一个很不错的酒店住一段日子了。
那叠钱被塞进栾月手里，她就这烛火一张张翻动过去，厚厚的一沓钱，却少见整的，基本都是零碎的，最大的面额也就五十元，翻完最后一张后，寂静无声的房间里想起一声脆笑：
“你就不怕我是来骗你钱的？”
晏修尔的视线落在那开合的红唇上，带着浅淡的笑意，连呼出的气息都带着一股清新的味道。
她不是对谁都能这样信任，想要亲近。
更甚至，认识她的人，全都说她冷漠无情，天性多疑，连她亲妈都说她随了晏家的劣根。
栾月是她早就策划好的人生里，突然闯入的一个意外。
于是，望着那双明亮的浅灰色眸子，晏修尔很认真的，一板一眼的说：
“你骗我我也甘愿。”
“毕竟，你确实救了我。”
这话说的栾月一噎。
执着的不计后果的样子像极了那个她熟悉的晏总。
手中的一沓钞票渐渐被她握紧。
“噗嗤——”
栾月笑出声，这一声笑打破了开始有些奇怪的氛围，“傻瓜。”
“我就不走，我就喜欢赖在你身边，你还能赶我走不成？”娇俏的声音，吹着烛火，红色的火影剧烈跳动着，映红了少女的脸庞和耳朵。
“谢谢你。”
猝不及防的，栾月被晏修尔拥进怀里，少女抱她并不紧，栾月却可以嗅到那个她熟悉的薄荷香味。
手掌之下，晏修尔嶙峋凸起的骨头硌着栾月，也像是在她心里塞了一块什么东西，沉甸甸的。
到底是经历过什么，才能让现在还鲜活生动的晏修尔变成机器一般，精确却无情的晏总。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17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