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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二章:冰释悔意 “手。”阔 ...

  •   “手。”阔里吉思一手持复方药膏,一手伸到爱牙失里面前。

      爱牙失里愤愤不平地翻着眼皮瞪他,把小手又往背后蹭了蹭。

      “公主殿下,可否请您将您的玉手伸出来?”阔里吉思耐心过人的保持他惯有的笑容可掬。

      “我不要你给我抹。”爱牙失里抿着小嘴,脸蛋鼓成了包子。

      “哦?”他也不气,也不恼,抱臂坐在她对面笑道:“那本王就吩咐下,让人给本王备马,本王亲自送你去龙光华严寺,找那位…可仁神僧帮您上药,可好?”

      “你……!”她莫名脸颊绯红,匆匆躲过帐内光线不叫他看见。

      “别会错意了,爱牙失里。本王受了皇命,你这手是要看的,药是要擦的,而且都是要在本王监督下。”阔里吉思消磨掉最后的耐性,伸手将她藏在身后的手抓过来,手劲略紧,她腕上生痛,却不肯向他求饶。

      他眼见那已化脓还未结痂的手指,不由得想要对她说教,但是看她强躲的神色,转念还是作罢。

      若是过去,他还可以借由“姑丈”这个由头叮嘱她几句,如今,他们之间,便只有刚才皇上随口的一声吩咐而已。

      要说现在他为她上药的局面是怎么造成的,还要从他领她到太医院毡房时说起。

      中间过程她怎么千方百计想甩开他,他也不甚在意,反正最终七拐八拐,还是被他轻易跟进了太医院。

      因这几日是出外苑围猎,帝后百官皆住在帐子里,太医院也没有全员出动,只立了这一个帐子。此时太医院内乱作一团,两个人来了半天竟无人招待。帐内医官没剩几个,医女们忙手忙脚地拿药取布,一溜烟地从他们二人身中间窜过去直奔南边去了。

      阔里吉思眼疾手快的逮住一个品级较高,看着顺眼点的医官,那医官不等他开口,见来人是他,立刻哭诉道:

      “哎哟!王爷啊,现在可没空看您,皇上的宝贝龙马难产了,驺马的那帮人弄不过来,太医院的人都去了!这要是一不小心…!哎哟!您也不是不懂医术,这帐子里的药您随便的抓,我先保命…保宝贝龙马的命要紧!”

      说完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能挣开阔里吉思,追着前面的人跑得无影无踪。

      一群人在的时候,帐内吵闹得叫人心烦意乱。一转眼帐子里就只剩他二人,相对无言,静得吓人。

      他随意浏览过装药材的斗橱,又挑挑拣拣新采来刚刚清洗过,还未晾晒的名贵草药,各取了一些,走到并未急于逃跑而是在角落里坐下四处打量的爱牙失里面前,挑了一个既能看着她,又坐着舒服的位置,开始专心捣药。

      “你在干什么?”她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道。

      “给你做消炎去肿的药膏。”他随口回道。

      她眨了眨眼睛,瞧着他专心捣药,然后又开始打量帐子里的一片狼藉。

      “为什么要逃?”阔里吉思突然问道。她呆愣一瞬,才明白他是在问她。

      “因为不想上药。”她答得倒是轻松简便。

      “放任手指烂掉也无所谓?”

      她抬手翻来覆去的看了看,说道:“上了药才会烂掉。”

      阔里吉思闻言一愣,抬眼看她,“什么意思?”

      她斜眼瞟了他一眼,站起来作势走人,被他一把拽住逼问:“上了药才会烂是什么意思?”

      她看着他紧张的表情怔住,干吞了两口津液,将嘴唇抿得更紧。

      “说啊!”他的耐心在一点点的被她消磨殆尽。

      “……反正……反正上了他们给的药,手会更难受,烂得更快。”她不肯承认自己被他的低喝吓住,却已不敢去看他寒至冰点的眼色。

      这下换做阔里吉思愣住,他低头看看手中捣好的药膏,又看向太医院内一片狼藉,再盯着身边已经长高长大的女孩。

      “怎么可能?”他笑。

      她抬腿便往门外走,再度被他拉住。

      “好好好,我信你。”

      “你骗人。”她用力甩开他的手,却并没有立刻逃开,“你分明就不信。”

      阔里吉思明知道她此次并非因七年前的约定他失约而发此言,却还是心头一搐,不屈不挠地拉她回来坐下。拣了一块干净的纱布,将捣好的药膏均匀涂抹在适宜包扎的位置上。

      “所以你不好好上药,得罪了那位失连答里王妃,以致于她下了禁令不许你往外跑。就连听你差遣的迈来迪都不信你的话,不许你骑马胡闹,更不帮你打掩护往华严寺跑,对不对?”

      她被他精确的推理能力惊得哑然,呆呆的坐在他面前,接着就发生了刚才那一幕。

      他小心翼翼的将有药膏的一面仔细对好她的创伤面,舞刀弄枪的手指粗砺,做起这细致的活却轻柔温和。

      她看着他下药的动作紧张得出汗,生怕药膏碰到伤口那一下与过去似的疼得钻心,而他做的药已完全贴合在她的每一根手指上,却一点也没有她预期的那般疼痛袭来,让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整个人也从那严阵以待的紧张中松弛下来。

      他虽没有看她,却知道她这一系列的变化,嘴角挂起浅浅的笑涡,被她瞧见,羞得脸上通红一片,赶紧又侧过脸去权当谁也看不见。

      “另一只手。”他三下五除二的包扎完这只手,抬手自动抓另一只放在膝上的手,见那手上有些泥污,便掏出怀中的丝绢沾了开水,仔细又极轻地擦净。

      她抬手发现他包扎的方法与可仁与其他人都大为不同,别人包完了,两只手就是两只团子,而他包完的手,每根手指都严丝合缝,却能自由活动。

      “好厉害!姑丈,你怎么能这么短时间内包得这么复杂灵便?”

      他呵呵轻笑,一边帮她包扎,一边说道:“战场上受了伤,还能容你绣花似的包扎伤口吗?包成过去那样,你还要不要上阵杀敌了?”

      “你打过仗?”她眼睛里闪着惊异的光彩,难得他又能见她这样的眼神,便多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她探头问。

      “每年春天。”他不经意间便叹了一口气。

      “啊?每年?”

      “是啊,每年春天青黄不接的时候,察合台就有土匪军民联合军队来进犯我汪谷部边境,抢夺粮食,羊群牲畜,甚至妇女儿童。”他的声音透着无奈及沉重,为她系好绷带,打了一个简易的结。

      “……今年也是么?”她侧脸问他,想看他叹气时,那双寒意瘆人的眼睛是什么颜色,但是他起身便背对着她,没让她看见。

      “是啊。赶跑那些烦人的苍蝇,我就赶来上都了。”

      她微愣,想到她初见他时意气风发,再见时冷漠疏离……今次再见,他的个子高了,肩膀宽了,人也硬朗英俊了,可是……她却想到了姑姑,想到了他眉间沧桑变迁的印记。

      她不禁感到哀伤,垂下眼睫看到他的手腕,那里亦裹着绷带,已没有了前次见他时手腕上的血痕,那一处伤口是她的杰作,却不止一口。悔意与歉意如一块巨石压在胸口喘不过气,谁能左右命运,谁能阻止人的生死?她亲眼目睹了母亲饮鸩止渴,她却什么也做不了,何况是肩负一部生死和大元边关安危的阔里吉思。

      “姑丈……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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