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子夺嫡，但被迫组团打丧尸》纪芜菁

61、继续反击 群像

　　要见杰文斯很简单。

　　郭罗用力拍门，大声宣布。

　　“喂，我要见你们二少！”

　　静默过后，传来一声粗里粗气的：“等着！”

　　不再掩饰的脚步声，噔噔噔，在走廊尽头消失。

　　郭罗回头，向床上躺着的男人做个鬼脸：“瞧！”

　　“咳咳，”胤禩笑着竖起大拇指，“料事如神，可称女诸葛。”

　　“少打趣人。”

　　郭罗走回床垫，伸手摘下他额头的湿帕子，挂在小圆洞附近，待吹冰了重新给他搭好。

　　“真不用这个，”胤禩素来苍白的面颊，泛着不正常的嫣红，“水不多，别浪费在这种地方。”

　　“等你烧成傻子，我会喝掉你那份水的。”

　　郭罗轻轻将帕子弄平展：“答应我，在我回来之前先别变傻。”

　　“我尽力。”

　　胤禩开着玩笑，见她眉头紧蹙，柔声道：“放心吧，我敢打赌，午膳时那位大先生定会差人来请我。”

　　“你清醒些吧，”郭罗推他趴好仔细检查背后伤口，“他可不是慈眉善目任人哄骗的傻老头。”

　　“论无耻狠辣，他在我认识的人中至少能排进前三。”

　　“你现在病得歪三倒四，万一不慎……”

　　“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胤禩反手握住她，微微一笑，“笼络大半朝臣，靠得可不是我这天生的好相貌。”

　　长袖善舞，靠手腕笼络住大半个朝堂的八贤王，确实不用太过担心。

　　笑容回到郭罗脸上：“呸，不要脸，自个夸起自个来了。”

　　“若不是有人老盯着在下的俊颜傻看，在下也不敢轻易得出此结论。”

　　“我那是……那是看你退烧没有。”

　　”哈，我可没说是谁哦。”

　　门外传来响动。

　　胤禩推她：“去吧，不需要太多演技，表现出你真实的不屑和想法就行。”

　　康熙抬眼，九阿哥胤禟站在廊下，手中还握着两块黑炭。

　　”你在做什么？”

　　皇帝语气威严，仿佛他们不是在朝不保夕的异世，而是在皇子们读书的上书房。

　　胤禟下意识丢掉煤块，垂手侍立。

　　片刻后，他反应过来：“是啊，我在做什么。”

　　他苦笑：“我是个最会养尊处优的人，偏今儿个主动跑去给壁炉添碳火。”

　　“今儿有大事，我想让留下的人舒服服的，跑到走廊上搬煤炭，不小心听到两位皇帝陛下的谈话。”

　　“万岁爷，我一路跟在您后面，听您安排这个担心那个。”

　　“我等了又等，盼了又盼，您老两次从我和老十房前经过，却未曾停留半步。”

　　康熙的表情，已从最初的诧异转为平淡。

　　“你可以选择去，或者跟随老四留下。”

　　“就这？”胤禟原地转个圈，“老爷子，老爹，您瞅瞅我！”

　　他啪啪拍自己的脸：“这么大个的儿子，是不是您亲生的？”

　　“这一坨，可不是路边捡的牛粪？拿去烧个火糊个坑，您老是完全不带心疼的，啊！”

　　他刚拿过煤块，一番拍打在脸上留下层层叠叠的指印，看起来颇为滑稽。

　　康熙依然一脸淡定，目光不避不让看着疯狂跳脚的第九个儿子。

　　这一番动静，早惊动了他人，十阿哥胤䄉从楼上探出身子，愕然笑道：

　　“我当是谁……老九你干嘛呢？给阿玛孝衣娱亲提前拜年呐。”

　　“等着我，马上下来！”

　　他缩回去，随即传来噔噔噔下楼的脚步响。

　　胤禟忽惨白了脸色，他抓住康熙袖子，急切道：

　　“小十呢？他是不是也在你的送死计划里？”

　　康熙淡淡道：“他也可以像你一样，选择不去。”

　　“我？我什么时候说不去了！”

　　胤禟停止跳脚，压低声音：“若我们都不去，计划怎么办？已经出去的人怎么办？八哥怎么办？”

　　康熙声音依然平淡：“我会去。”

　　“啥？”

　　胤䄉已跑到拐角，脸上带着快乐的笑，能当面调侃一把九哥，确实是快乐的事。

　　哪怕晚上大家要一起去送死，他就是这么没心没肺。

　　他甚至坐上扶手，快乐地往下滑。

　　只需片刻，他就能奔到父亲和哥哥面前。

　　胤禟抓住康熙的手，语速飞快：“我和你去！”

　　“别和老十说真话，留下他，我和你去！”

　　杰文斯看起来有些焦躁，油腻的俏皮话也不说了，正正经经问郭罗：

　　“什么事？”

　　郭罗吞回本来准备好的话术，也正正经经答：“我丈夫伤口发炎，需要消炎药。”

　　杰文斯看着她，突然换上笑容：“真可惜，刚分别就被姐姐叫过来，还以为姐姐是想我了呢。”

　　又开始说这些恶心话，对话回到熟悉的轨道。

　　郭罗冷了脸色：“对毫无心肝的人，我只有厌恶。”

　　“咦？”杰文斯低头，扒拉自己胸前衣衫，“姐姐没打开看过，怎么知道我没有心肝？”

　　郭罗怒声道：“奴役孩子，烧杀劫掠，用同类喂丧尸，吊活人在楼顶的生物会有什么心肝？”

　　她昂起头，用最不屑的语气说：

　　“把药给我，否则你老子的帝王梦只能换个时间做。”

　　杰文斯收起嬉皮笑脸，语气渐渐失去温度：“原来，我在你心中已是一种生物。”

　　“老头子的帝王梦，哈，我倒是想他换个时间做，稍有点权力就膨胀到要上天，难成大事。”

　　他点燃一支雪茄，含在唇边：“不管你信不信，我对重建人类社会是有想法的……”

　　郭罗直接截断他的话：“先把药给我，你们父子的事自己解决。”

　　“他不是我的父亲，”杰文斯冷笑，“当年为了逼我回来，他故意让小九被食人族抓走……”

　　“我不想听，给我药。”

　　“郭姐姐，”杰文斯正色说，“曾经你是最懂我的人，难道现在连一句话都不愿听完？”

　　“还记得丧尸刚出现时，你我聊过的种种设想……”

　　“药！”

　　杰文斯狠狠抽一口雪茄，将烟头摔在郭罗脚下：“我的想法再不堪，也比你那个远古时代来的王子强！”

　　“他是皇子，”郭罗说，“药。”

　　“会给你药的，”杰文斯说，眼神中闪过悲哀，“那王子对你是重中之重，我的烦恼无关紧要。”

　　“明白了！”

　　他跺着脚，大步离开。

　　这家伙，似乎真的在伤心。

　　算了，还是回去看皇子殿下比较重要。

　　郭罗回身，猛然撞上一人。

　　悚然心惊，以她的反应和敏锐，竟不知这人何时到了身后。

　　胤礽第一次杀人。

　　作为手握大权的皇太子殿下，他自然处置过别人的生死。

　　这样真刀真枪、血肉横飞的拼杀，却还是第一次。

　　他竭力压抑身体的颤抖。

　　此时，他和弘皙在一起，他是父亲，不能表现出害怕。

　　弘皙贴在他的背后。

　　“阿玛，您很冷吗？”

　　“是的，雪越下越大了。”

　　“阿玛，”十四岁的少年道，“那位葛先生明明说过，这会儿是换班时间，不会有太多散兵游勇。”

　　这已是他们撞上的第三波，虽然每波只有两到三个人。

　　“葛先生，不会是在骗我们吧？”

　　“不会，他不像是有坏心的人。”

　　胤礽收起短刀，拉弘皙退入树林。

　　他们的车，在遇到第一波掠夺者就被射穿了轮胎。

　　幸而，他们是冷兵器时代出来的，近战能力够用。

　　不过还是因对敌经验不足，被第三波敌人撵进这片荒芜密林。

　　“阿玛，”弘皙拔出自己的短刀，“下次，让我来。”

　　胤礽摇头，那种直面血腥的滋味，他不想让孩子过早感受。

　　“回大路再找辆车，绕一圈，过去与你十三叔他们汇合。”

　　弘皙：“哦。”

　　他拔出雪窝里的靴子，咯吱咯吱踩雪向前。

　　“阿玛，”雪声中，他的声音时断时续，“咱们别再回去了，皇玛法更看重四叔，我们不如跟郝大夫去基地……”

　　“什么？”

　　咔嚓！

　　一只生物跳过枯枝，慌不择路地跳到他们面前。

　　“是梅花鹿，”弘皙高兴地说，“我昨儿个刚在动物世界里看过，抓回去，咱们好好开顿荤。”

　　直接杀人太过血腥，拿鹿练练手再好没有了。

　　毕竟，爱新觉罗马背得天下，胤礽幼年时期就敢弯弓射熊。

　　弘皙双手握刀，兴致勃勃迎上去。

　　梅花鹿喘着粗气，焦躁地在原地踱步，似乎想从两人身边跳过去。

　　“来呀，小家伙！”弘皙挥着短刀，“奇怪，它怎么不返身跑呢。”

　　又有一只獐子冲了出来，不管不顾地钻过两个人类之间的缝隙，溜得飞快。

　　“哎哟！”弘皙哈哈大笑，“不要命的小家伙。”

　　两只兔子，三只羚羊，拼了命地擦着弘皙的短刀跑过去。

　　那梅花鹿也不再犹豫，长腿一蹬，撞着弘皙迎来的双刀，不顾伤痛趔趔趄趄跑远。

　　胤礽头皮忽炸起来，空气中一直未散的腐臭味乍然浓烈。

　　“喂，回来！”弘皙跳起来去追那鹿，“胆敢小瞧小爷，我要叫你知道什么是爱新觉罗……”

　　他的手臂被抓住。

　　胤礽面色惨白，声音嘶哑：“走，离开这儿！”

　　他不顾儿子的茫然，拉起来趟过雪窝：“跑！”

　　密林中的动物，在他们脚边逃命。

　　父子俩跌跌撞撞气喘吁吁奔到大路上。

　　“阿玛，我们到底在跑什么？”

　　弘皙不经意间回头，问话嘎然而止。

　　身后，蜿蜒起伏的马路，树木林立的密林，荒芜辽阔的草地，皆走满丧尸。

　　密密麻麻，不见首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