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子夺嫡，但被迫组团打丧尸》纪芜菁

59、不相为谋 群像

　　胤禩不紧不慢，用流畅的英语道：“三千是一种夸张的说法，子女也没有一百那么多。”

　　杰文斯手指敲着桌面，似乎对这个话题极为烦躁。

　　皮尔斯依然兴致勃勃：“在我们原来的国家，婚姻是神圣的，其他渠道得来的不过是私生子。”

　　“合法拥有三千妻子，你们的皇帝真是位厉害的统治者。”

　　“第一次听到托合齐的说法，就让我对你们的来处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Young prince，我对你的父亲抱有极大的期待和敬意，希望我们有一次友好的会晤和交流。”

　　郭罗瞥向杰文斯，将他的不耐烦和窘迫尽数瞧在眼里。

　　怪不得，掠夺者迟迟没有进攻福天苑，原来是把康熙皇帝当成了心中的榜样。

　　这个靠孤儿起家的老白男，梦想自己也能当皇帝哩。

　　杰文斯干咳两声，向皮尔斯道：“父亲，上菜吧，大家都饿了。”

　　“对，”皮尔斯依然笑眯眯看着胤禩，“咱们边吃边说。”

　　穿燕尾服的侍者，一个个端着托盘进来，开始布菜。

　　皮尔斯又问：“听说，你们的皇帝一顿饭要吃八百道菜？”

　　胤禩瞧一眼托合齐，曾经的九门提督默默戳着自己的汤，并不为谎言被揭穿感到窘迫。

　　他微微一笑，顺着夸大的方向回答：“是啊，作为皇帝不能让人捕捉到自己的爱好，容易遭遇毒杀。”

　　“所以，我们的皇帝从不在同一道菜上吃第二口。”

　　“额，是么？”皮尔斯放下叉子，默默推开面前的鹅肝。

　　胤禩继续说道：“皇帝衣服的颜色必须独一无二，谁敢效仿就是僭越，死罪。”

　　皮尔斯看向泰隆，他今日也穿了件酒红色的衬衫。

　　泰隆并没有注意到养父的眼神，狼吞虎咽撕一只鹅腿，吃得满口流油。

　　胤禩继续说：“皇帝出门前，街面要提前三日清扫戒严，十里锦障，平民百姓跪地俯身不能直视龙颜。”

　　“够了，”杰文斯放下叉子，低声说，“父亲，福天苑不过是一只随时能被摁死的蚂蚁，今日的话题应该围绕基地。”

　　胤禩悠然道：“对皇帝说话，千万不能用‘应该’二字，圣明烛照，我等萤烛之光岂敢揣测日月之意？”

　　郭罗忍不住笑出声。

　　皮尔斯收起笑容：“不过是早饭闲聊罢了，没有什么‘应该’的议题。”

　　杰文斯狠狠瞪着胤禩。

　　托合齐终于开口了：“大先生，昨日我们已探过那个地方，这位郭姑娘的消息并不精准。”

　　皮尔斯不在意地挥手：“不过是先一步转移了而已，不能以此判断罗的诚意。”

　　他看向杰文斯，换了种语言：“杰基，你今日负责陪罗和王子殿下，争取让他们心悦诚服，共建我们的帝国。”

　　“心悦诚服？”杰文斯耸肩，“我很怀疑他们计划里有这个词。”

　　福天苑，皇子们一夜未睡，热火朝天讨论计划。

　　胤祥道：“行动第一步，必须先拔除我们周围的眼睛，否则步步都在别人眼皮子底下，再好的战略也无用。”

　　胤禛抬手欲言，却被胤祯打断：“四哥，这种事你就莫掺合了，照史书记载，你没什么作战天赋。”

　　胤褆毫不留情地大笑：“老四，你还是去书房里继续读你的自本论吧。”

　　“是资本论，”胤禛纠正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周围的眼睛一直隐于暗处，想拔除谈何容易？”

　　“我们见过他，”胤祯不耐烦地说，“一个灰眼睛开白车的洋鬼子。”

　　胤祥道：“他黑头发，眼睛细长，皮肤不是洋鬼子的那种白，约莫二十出头年纪，身形与十四相仿，被称作‘九少’。”

　　“老十三，”胤禟咂舌，“昨日我们被暴打成那副鬼样子，你竟还有空观察这么多。”

　　“他叫由纪，”胤祹补充说，“在皮尔斯的养子中排行第九，负责监视和情报。”

　　“我刚被抓时，托合齐带我和他们一起吃过饭，这个由纪让人现场剥了一个俘虏的皮。”

　　他打个冷颤：“我当场吐了出来，后来托合齐再没带我去过那种地方。”

　　“十个养子，”胤礽十指交叉，眉头微蹙，“每个有多少手下？”

　　“不知道，”胤祹摇头，“我只见过二少、五少与九少，据说五少泰隆、九少由纪都是二少杰文斯一手带大的。”

　　“他们口中的大先生我远远见过一次，其他养子未曾谋面。”

　　“至于人数，这么说吧，托合齐和他带走的三十多侍卫，在泰隆面前毫无优势。”

　　郝佘丽扶康熙进来，道：“照基地这么多年与他们打交道的经验，掠夺者至少有五百人之多，其中一半是他们聚拢的雇佣兵。”

　　“至于这附近的掠夺者，自咱们入住福天苑以来，小葛一直未有停止打探。”

　　“约四十人左右，武器、汽车配置充足，二十人一班昼夜轮换。”

　　“那个由纪，日常驾驶一辆白色汽车，身边常跟着四个雇佣兵出身的游骑兵，在橡树街附近出没。”

　　众皇子默然，脸色都有些发青。

　　他们这里满打满算不过三十余人，还要加上女人和孩子。

　　胤祥道：“无论如何，这个由纪必须先拔除。”

　　“小弟与他们打过一些交道，”他看向一众兄弟，“九哥和十四都有伤在身，其他哥哥们有哪位愿意同去？”

　　胤褆冷笑：“雍正皇帝毫无疑问要打头阵。”

　　除了十三皇子胤祥，其他皇子或多或少都流露出幸灾乐祸来。

　　胤禛面色铁青，当皇帝的享受属于未来，被挤兑的痛苦却是日复一日。

　　也罢，他是未来的天子，拿下区区几十个洋鬼子应当不在话下。

　　未来的雍正皇帝一咬牙，望向康熙：“儿子，愿意去。”

　　康熙沉声道：“莫说废话，十三了解情况，便让他带……”

　　他看向一圈儿子，老大、老二、老九、老十肯定是不服十三管的，十四胳膊还断着。

　　转念间，他看到胤礽，这个与他冷战已久的儿子，双眼热切，身子已微微离开沙发。

　　显然打算毛遂自荐，却又拘于此时的形态不好张口。

　　老四因历史剧透成了公敌，正好可以趁机再扶一把胤礽。

　　一瞬转念，康熙改了主意：“十三带路，胤礽领队，十二、十六、十七、弘晳，再请葛先生做个照应。”

　　胤褆冷笑，见无人在意，再重重加一声冷哼。

　　胤禟道：“此事关乎救八哥八嫂的大计，开缺……太子殿下若是一个失手，八哥他们就没指望了。”

　　胤礽脊背挺直，嘴唇抿紧。

　　郝佘丽拔出双枪：“我也去吧，三皇子、五皇子伤势皆已稳定，所需要不过是静养，十四的胳膊也已打好固定。”

　　作为唯一的医生，郝佘丽本不必冒险，大家都知道她是为了谁。

　　胤褆收了冷笑：“这是正事，关乎我们爱新觉罗能否在这世界立足，废太子毕竟上战场少，我也去。”

　　“郝大夫，你留在这里照顾伤患吧。”

　　郝佘丽走至胤礽身边，轻抚他僵直的脊背：“我是大夫，更是一名母亲，母亲就得和孩子在一起。”

　　她看向康熙，意味深长：“何况，同去的还有弘皙。”

　　康熙神色平静：“也好，你们那边一旦得手，立刻传信回来，我们立即赶去汇合。”

　　“生死存亡，便看今夜。”

　　圣育堂原址是一栋写字楼，门禁森严，出入皆需刷卡。

　　掠夺者接管后，用铁丝网围了下方的三层，仅留一个出口。

　　杰文斯带他们去了七楼，一间曾经的大会议室，十来个孩子围坐一圈，正飞快地练习拆装手枪。

　　大的有十三、四岁，小的不过八、九岁。

　　大多是男孩子，青涩稚嫩的脸庞上，带着一种狂热的凶狠。

　　“这里之所以称为圣育堂，便是因这些孩子们。”杰文斯说，“我们收养孩子，塑造孩子。”

　　他曲起手指，在玻璃窗上敲击两下。

　　那些孩子立刻站起身，齐刷刷弯腰：“二少！”

　　杰文斯颔首，孩子们齐刷刷坐下，继续拆装枪支。

　　他回身向郭罗笑道：“孩子，世间最易驾驭的生灵，只要你懂得路径。”

　　郭罗冷笑：“你们起家的老本行，了解。”

　　“哎，不要这样说，”杰文斯说，“末世生存如此艰难，我们是在提供庇护。”

　　一个八岁男孩太过紧张，枪托掉落桌面，迸到地上，发出一连串的惊响。

　　他旁边坐着一个女孩子，约莫十一、二岁，容貌相似，应是他的姐姐，忙俯身爬到桌下捡拾。

　　来不及了。

　　旁边负责教习的雇佣兵大步走过去，揪住那男孩的衣领狠狠扯下座位，一脚踢向孩子小腹。

　　女孩子扑过去，瘦弱的后背毫无遮蔽挨了一脚，痛得缩成一团，仍竭力将弟弟的小身子护在怀里。

　　“如此庇护？”郭罗冷笑，狠拍向玻璃。

　　“你若真心庇佑他们，就不会放任手下如此磋磨。”

　　“末世，有用才能得到庇护。”杰文斯不在乎地转身，示意他们继续前进。

　　“郭姐姐若是不忍心，就早日‘心悦诚服’，给我们增添一点女性的柔软。”

　　至下一层楼，杰文斯带他们参观的仍是一间大会议室，里面摆满纸箱片，铺着旧衣服、破棉絮。

　　十来个年纪更小的孩子，小猫一般三三两两蜷缩在一起。

　　一人推餐车进来，瘸腿一拐一拐，长发乱糟糟束成一条辫子。

　　那些孩子们立刻爬起来，围过去伸出双手。

　　坐在轮椅上的胤禩，忍不住低呼出声：“七哥。”

　　确实是七阿哥胤祐，他用木勺子从餐车里舀出一块块蒸土豆，放进孩子们的小手里。

　　“末世物资紧缺，强如掠夺者也不好过，”杰文斯慢悠悠道，“幸亏前些天进了一批土豆，才没让这些小家伙饿死。”

　　“进”土豆？

　　郭罗忍不住冷笑，八成又是劫掠了哪个种植农作物的人类社区。

　　见她神情冷峭，杰文斯会错了意，向着另一个方向解释。

　　“姐姐千万别误会，我一直是很喜欢孩子的。我的几个弟弟，可说从小由我一手带大。”

　　“不管你信不信，当年我也是为他们回来的。”

　　一个六岁的小男孩，吃太快，噎得直翻白眼。

　　胤祐盛一碗汤给他，又温柔地拍孩子的后背。

　　汤是一大桶清水，里面漂着两片菜叶子。

　　郭罗鼻尖酸楚：“若非你们这些强盗，人类主要精力早可以用在恢复生产上。”

　　杰文斯摊手：“要吃饭的嘴太多，我们也很无奈啊。”

　　郭罗还要再说，胤禩握住她的手，温柔地微微摇头。

　　道不同不相为谋，多说无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