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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虚与委蛇 郭罗/胤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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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霸道的女人!””胤禩失笑。
撑着的姿势久了,他后背又渗出血迹。
郭罗忙扶他趴好,手忙脚乱从衣服内袋掏出止血剂、消炎药。
只有小小两瓶,无法有效阻止发炎和恶化,看来还要找那些人交涉。
他们如此有持无恐,想来也是料着了这一步。
胤禩趴在枕上,歪头看她笑:“好多了,在我们那个时代止血可得用晚蚕蛾。”
从进门至今,他一直保持笑容,好像负有什么一定要让人放心的义务似的。
郭罗把消炎药、止血剂统统喂给他,聊胜于无,希望这微小的剂量能来个超常表现。
她懊悔自己出门的仓促,竟没有及时去补充药物。
捕捉到她的懊悔,胤禩让自己的笑容更加明显。
“好了,别盯着我脏兮兮的后背,去把茶端来我吃一碗,那止血剂喝起来就像喝血。”
“你倒好抱怨起来,”郭罗起身端茶,懊悔多半转了嗔怒,“我该服侍你嘛。”
她端来茶水,递到胤禩唇边。
胤禩还在笑,双手撑着做个揖:“生受姑奶奶,小生多谢。”
他的样子,像趴着作揖的小猫。
郭罗噗嗤笑出声:“谁是你姑奶奶,没正经,还是爷呢……”
这话自然流畅到仿佛说了一百遍。
两人都怔住。
郭罗慌忙把茶水送进他口里,堵住下一句可能的调笑。
喝完茶,她又喂他吃糕点,撕下床单为他包裹伤口,忙得不可开交。
胤禩一直很安静,就算郭罗扯痛了他的腿,也只是笑着咬牙。
忙完一切,郭罗盘腿坐在床边,既觉无力又有压抑不住的甜蜜。
胤禩歪头久了,翻回去时扭到脖子,“哎哟”一声。
郭罗忙替他按捏,一寸一寸,抚过他修长优美的脖颈。
这个皇子,身上每个位置都恰到好处的好看。
史书记载,他母亲是唯一一个仅靠美貌得到康熙大帝宠幸的。
想来,那美貌一定遗传给了独子。
她按得太久,胤禩皮薄,白皙脖颈很快一块红一块青的。
他还是笑:“手法不错,我这脖子现在灵活到能转到后脑勺。”
“瞎胡闹,那不把人吓死。”
郭罗捶他肩头,在“哎哟哎哟”求饶中,无力感尽数消散,换作满心酸涩。
这个封建皇子,哄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想来,当年他也是这么哄福晋的吧。
胤禩笑吟吟伸手,拍旁边的空位:“躺下歇歇吧,我这幅样子也没法对你瞎胡闹。”
“哼!”郭罗在他身边躺下,“那是本姑娘不想,否则……”
否则怎样,她说不出来,蒙头盖住通红的脸。
小葛找到胤祥,还有不显山露水的胤禄。
这两个皇子,一个守诺,一个老实,都是保守秘密的一把好手。
路线是早就烂熟于心的,他与郭罗一直没去验证,不过是出于对那件事的最后敬畏。
那件事后,他们才终于相信人类彻底失去秩序,一切回归人性最初模样。
掠夺者留下四个暗哨,小葛熟练地指点两个皇子拔除。
摸到暗门,打开,三人同时睁大眼睛。
夜色深沉,三人背着鼓鼓囊囊的包裹摸回福天苑。
一切顺利,神不知鬼不觉……
“谁?”
一道红光打在胤禄头顶,胤褆从窗口探身:“老十六,你们鬼鬼祟祟干嘛呢?背的什么?”
拜他大嗓门所赐,武器掩盖不住了。
当夜,福天苑无人安眠,皇子们展开激烈的争论。
“之前说武器不够,现在枪支弹药什么都有,再放任八哥落在敌手,我们还是人么?”
胤禟几乎是跳着脚吆喝,小葛探头看向四周,回身拼命打着“噤声”的手势。
这座别墅,早就处于监视之中了。
胤祯吊着胳膊,慢悠悠道:“阿玛若是担心人手,儿子们尽可以以一当十。”
胤祥也有些赞成:“一直这样拖下去,局面只会越来越被动。”
胤禛站起身,竭力安抚众人:“大哥、三哥伤势未愈,老九和十四也添了彩,还有老五……”
“胤禛,不用再说了,”康熙举起一只狙击枪,瞄向窗外,缓声吐出四个字,“我们反击。”
他看向一众儿子。
“当年古勒山之战,太祖爷以一万建州军对战三万叶赫九部联军,大获全胜,才彻底在女真族站稳脚跟。”
“若想在这个世界上立足,这一仗迟早要打。”
“明天就是除夕夜,你们兄弟不用再争,全力备战吧。”
郭罗醒来时,正亲密地窝在胤禩肩窝里。
普通男人经历数日磋磨,身上大多会有浓烈的汗臭味。
这位八皇子却没有,他剪短的头发柔软而蓬松,痒痒挠着郭罗的鼻头。
痒意过去,是淡淡的茶香,轻微的尘土与草木味道。
他仍趴着,轻柔而炽热的鼻息拂过郭罗头顶。
郭罗抬起头,从他头顶发旋里摸出一小片碎叶,是前日在灌木丛中摸爬滚打后的漏网之鱼。
郭罗手指下移,试探他光洁的额头。
触感温热,皇子的身体素质还不错,没有发起高烧。
他眼睫睁开,第一个动作就是笑:“看你这般夸张的松一口气,我这口气也可以松一松了。”
郭罗也笑了,正要开口,门外传来敲门声。
杰文斯的声音道:“姐姐姐夫起床啦,大先生有请。”
郭罗与胤禩交换一个眼神,同时凝重了神色。
昨日透露的信息,不知是否过关。
郭罗起身,整理好衣领,走过去隔着房门开口:“我需要一台轮椅。”
“现成的,”杰文斯吹一声口哨,“还有干净的新衣服。”
郭罗打开门。
“当当,请看!”
一条欧式丝绒长裙展现在她面前,绣着蕾丝的大裙摆,里面竟还搭配裙撑。
郭罗冷笑:“你们抢劫了博物馆?”
“非也,”杰文斯从裙子后探头,嘻嘻笑道,“不过是去了一趟影视制作公司。”
“与姐姐的气质很搭,有木有?”
郭罗双手抱臂,正要拒绝。
杰文斯又拿出一个透明袋子,里面装着米色针织毛衣、灰色羊毛长裤,显然是给八皇子准备的。
“男帅女靓,你们穿上就是天生一对。”
杰文斯做出委屈脸:“不会这么一个小小的好意,姐姐都要拒绝吧?”
郭罗一把接过来,没好气地踢上门:“等着!”
天气寒冷,她先帮胤禩褪下脏破的西服。
胤禩笑着推拒:“这个我能自己来,又不是断了手。”
西服内套着本来的亵衣,柔软的丝绸破成一缕一缕,漏出大片白皙肌肤,殷红血痕触目惊心。
心底酸疼,郭罗语气愈发狠恶:“别动,让人伺候一辈子的爷,这会子矫情个什么劲?”
语气愈狠,手法愈柔。
隔着门板,听见杰文斯的笑声。
换好衣衫,胤禩仍乖乖趴着,若非头发凌乱,就是温润如玉的现代富家少爷。
“不错!”
郭罗拍拍手,起身套上那累赘的大裙子。
餐室在顶楼。
长长的西式餐桌,白色蕾丝桌布,红烛台,银餐具,八个身着燕尾服的少年侍立两侧。
这配置在末世之前也许算不得什么,多年丧尸之乱后的现在,简直可称骄奢淫逸。
郭罗推着胤禩走进去,当仁不让找到客位坐下。
第一个出现的是托合齐,他显然没想到胤禩会在席上,下意识退后半步,才硬着头皮走进来。
胤禩笑着打招呼:“托合齐大人,承蒙你如此关照十二弟,定妃母若有朝一日得知,定然非常欣慰。”
托合齐一言不发,远远找个位置坐下。
然后是泰隆,他大步走到门口又瞬间消失。
很快,楼道里传来他劈头盖脸训人的声音,语速飞快像一连串的炸雷。
“一个小营地,不过三个人,就让你们折损过半,干脆别叫游骑兵,改名溃烂兵好了。”
一个中年汉子的声音道:“为首的手持一根长棍,能打得很……”
“长棍,哈哈,你们的枪弹可以丢弃进原始森林,用拳头去和黑猩猩的石块对决。”
看来,有一队游骑兵昨夜失利,郭罗脑袋飞速运转,擅长使棍的人,会是……
“泰隆,泰隆。”
杰文斯的声音响起,他很快揽着泰隆走进来:“今日有客人,那些事回头再说。”
两个游骑兵垂着头,匆匆从门口经过。
触及郭罗毫不掩饰的探寻目光,泰隆恶狠狠啐了一口:“客人?二哥,要我说任何女人都不能相信。”
“她们像蛇一样狡猾。”
郭罗抬手,做个嘶嘶的手势。
胤禩拉她袖子:“莫挑衅性格爆裂之人……”
泰隆暴喝一声,胤禩忙伸手挡在郭罗面前。
“女人,你再不安分,我就砸碎你那小白脸的鼻子。”
郭罗冷笑:“你何不试试砸我的鼻子?”
泰隆提起醋钵大的拳头,被杰文斯一根手指压制,然后连推带哄弄到对面位置上。
托合齐缩在座位上,继续一言不发。
“杰基,”粗壮黑人汉子隆隆地对杰文斯说,“你对这女人的欲望遮蔽了你的聪明才智。”
杰文斯摊手:“对,我就是这般色欲熏心。”
“是谁起了色欲?”
皮尔斯笑呵呵进来,穿着一件深红织金长袍,手指转动着一枚亮眼的红宝石戒指。
他的身后,一如既往地跟着四个白衬衫少年。
“杰基,”他在首位坐下,向杰文斯笑道,“你最让我担心的问题,就是一直过得像个苦行僧。”
杰文斯没骨头一般瘫着,对这个问题他已听得耳朵起了茧。
皮尔斯继续用慈父的口吻说:“拥有很多女人,有很多很多的儿子,才是一个成功男人的样子。”
“为一个女人着迷,是浪费且愚蠢的。”
“罗,我不是说你,你这样的女人值得一百个男人。”
郭罗假模假样保持笑意,在桌子底下狠抓胤禩的手腕,才没让自己吐出来。
皮尔斯转问胤禩,白胖的脸堆满笑意。
“Young prince,托合齐先生告诉我,你的父亲拥有三千个女人、一百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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