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如此父子 胤禩/康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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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是大太监梁九功。
他用一把断刀，颤巍巍地指着康熙：“你当然自以为待我不薄。”
他嗓音尖利：“梁九功，去打水来！梁九功，给朕捶捶腰。”
“梁九功，去丧尸口中把我的帽子捡回来。”
“梁九功，给太子擦身洗衣的活你管着，别让郝大夫他们费事.......”
“干活，有梁九功这个奴才。吃饭，你们就好像忘了有我这个人。”
“来这儿一个月了，我就没在那破沙发上躺下来睡过觉，因为是对皇帝陛下的大不敬。”
他冷笑起来：“万岁爷，
我当够了奴才，您以为自个还是皇帝吗？”
康熙叹了口气：“最近诸事纷乱，御前服侍的太监宫女又都没了，朕确实思虑不周，没顾及到你的想法。”
梁九功用刀尖戳他：“走吧，万岁爷。”
“走去哪里？”康熙也冷笑起来，“若托合齐他们当真要接纳你，就不会独自开着那大卡车逃走！”
梁九功眉头紧皱：“是那妖女追得太急，他们不会开车，还需要我教他们......”
“你看昨夜他们用坦克轰楼的架势，像是不会开车的样子吗？”
康熙毫不客气地打断，见梁九功垂头，他转了语气，语重心长：
“这个世界可不止有我们，他们也许找到了其他会开坦克的人。”
“九功啊，就你那站在旁边看几天的开车技术，没那么不可替代。”
梁九功恼羞成怒：“我手里有皇帝，他们肯定感兴趣。”
“你也说了，到处都是丧尸的世界，皇帝还能算皇帝吗？”
康熙干脆靠树坐下来，正对着胤禩藏身的方向。
胤禩清晰地看见，皇帝陛下头发凌乱，额头有一道血痕。
他的声音也变得虚弱：“郭姑娘说得对，在这个乱世，我能倚仗的就剩下那些血肉至亲的孩子们。”
“九功啊，咱们相处几十年了，偶尔起点纷争算不得什么。”
“坐下，歇一歇，然后我们一起去找孩子们。”
“你放心，以后我会把你当兄弟一般看待，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了你，有我一片瓦，就有你遮身的地方......”
梁九功握刀的手微微垂下，又用力抓紧。
康熙眼睛眯起，似乎看见了什么。
他语气冷硬起来：“托合齐他们敢跑出去单干，是因为手下有一大帮侍卫、前锋营将士，能打能抢能生存。”
“我们这些老家伙，打不能打，跑又跑不动，若没有情谊和血缘，多半要被当做累赘，丢出去喂丧尸......”
“血缘”两字一出，胤禩察觉到了不妙。
这老太监敢劫持皇帝，定是得了失心疯，如何还能这样刺他的痛处？
果然，梁九功变了脸色：“血缘是你的，情谊也是你的，我不过是个没根的奴才罢了。”
“你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我是一条供你使唤的狗，主子们高兴了给个好脸，不高兴就一脚踹开。”
“托合齐的朋友说，我和托合齐几个在一起饮酒犯了万岁爷的忌，就落得个挫骨扬灰的结局。”
“什么托合齐的朋友？”康熙皱眉，“什么饮酒，什么挫骨扬灰？”
“历史，结局！”梁九功越说越激动，语无伦次，“托合齐挫骨扬灰，齐世武‘铁钉钉五体于璧’……”
“又有齐世武什么事？”康熙愈听愈疑惑，“他不是留守京师么，怎么和托合齐搅和一起的？”
梁九功神色癫狂，嘎嘎大笑：“若我们没有被卷入这个丧尸世界，自缢而死就是我的结局。”
“不过是一起喝酒，就要被活活逼死。万岁爷念我伺候一辈子的情谊了吗？”
康熙放弃问话，他闭上眼睛，显然把眼前的太监当成了疯子。
“您是九五至尊，如今落魄了还有一大堆皇子皇孙围着您，就连仁孝皇后也回到您的身边……”
听见“仁孝皇后”，康熙的眼睛睁开了。
梁九功冷笑:“哎哟，说到您在意的人了。可惜呀，皇后娘娘现在眼里压根就没您这个人，炮响时她只顾着找儿子呢。”
“阿哥们现在也不服您，瞧瞧楼塌时谁来救您来着？”
“只有六格格的丈夫，您说，要是他知道您现在是空壳皇上了，还会巴巴地来救您吗？”
康熙眯起眼睛，唇角勾出一丝冷笑。
胤禩知道，他这位皇父绝不是好脾气的人，现在彻底被激怒了。
隔着树枝，他听到康熙说:“至少，朕还有子有孙，有留名青史的万代基业。”
“一条没尾巴的狗，也敢对朕狺狺狂吠，可笑之至。”
“你！”梁九功彻底怒了。
胤禩食指放上扳机，还是太近了，他的枪法没有试验过，不知会不会误伤。
老太监咬牙切齿，歇斯底里地大喊：
“今天，我这个没根没家的狗，就要砍死您这个名传万代、多子多孙的皇帝陛下……”
他后退一步，举起刀。
砰！
一颗子弹击中后心，梁九功举刀向前一扑。
康熙早有准备，就地一个翻滚。
刀尖扎进他刚靠过的树桩。
是哪个莽撞的狗崽子……
树后的人现身，康熙怔住，来救他的，竟是他最想不到的一个儿子。
八阿哥，胤禩。
看出父亲的惊疑不定，胤禩收起枪，冷淡地点头:“皇父。”
父子相对无言。
胤禩走回藏弘时的树下。
“八叔！”
孩子欣喜的真挚呼唤，打破他心头暂时的郁结。
胤禩抱起弘时，亲了亲他脏兮兮的小脸。
他们在树林外等了许久，身后的康熙却迟迟没有出现。
莫不是他自己离开了，或者更糟，遇到丧尸......
胤禩心底一紧，忙抱着弘时跑回树林里。
却见曾经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蹲在地上，笨拙地用树叶、枯枝遮盖梁九功的尸身。
明黄色的袍子拖在尘土里，双手都是脏污。
“皇爷爷！”弘时欣喜地叫起来。
“这样做没用，”胤禩说，“他会变成丧尸，重新爬起来，游荡到外边的世界里去。”
康熙沉默。
片刻后，他扶着树站了起来。
“给他一个痛快吧，”康熙说，“他跟了我一辈子，不能就这样曝尸荒野。”
胤禩放下弘时：“好孩子，转过身去不要看。”
他拨开树叶，梁九功的尸体已经开始异变，眼珠突突跳动，猛然睁开。
蓝白色的诡异瞳孔。
胤禩听见身后的康熙倒吸一口冷气，踉跄后退。
他抓住匕首，刺进了梁九功的脑袋里。
等尸体彻底僵硬后，胤禩重新盖上枯枝烂叶。
他站起身，见康熙紧紧揽住弘时，仍警惕地望着那具尸体。
“走吧！”
胤禩带头走了出去，一个荒谬的小人在他耳边乱叫:僭越，不孝，竟敢走在皇帝陛下前边……
爷孙三个站在树林外，望着那辆孤零零的自行车。
这样一个物件，怎么能作为皇帝的銮舆呢？
胤禩笑了一下，又很快收住。
这是大不敬，那个荒谬的小人说，可想像康熙骑自行车仍让他忍俊不禁。
“皇爷爷！”弘时脆生生地叫，“八叔很厉害，可以带我们骑这匹不用吃草的马哦，它跑起来就像马一样快。”
康熙十分淡然：“天要黑了，到处都是丧尸，我们须得快些找到栖身之处。”
胤禩蹬着自行车，弘时坐前面横杠，康熙在后座上抓住他的袍襟。
夕阳一刻不歇地坠入山脚，自行车的轮子根本追赶不上。
路边是无尽的庄稼田，稀稀疏疏的麦苗在田地里野蛮生长，丧尸在田间地头懒洋洋地游荡。
他们身处一个偏远乡下地方，一旦入夜，这些懒散丧尸就会活跃起来，将他们这些皇帝皇子皇孙咬成同类。
时不时有个温热的东西会触碰到胤禩的后背，应是皇帝陛下太累，在打瞌睡。
“那边，”弘时眼尖，指向一株大桐树后，“有个小院子。”
胤禩在院墙外停下车。
“你们留在外面，我进去看看情况。”
他想了想，把手枪递给康熙:“对准脑袋，实在不行就跑。”
康熙接过手枪，牵住弘时的小手:“放心吧，你自己小心。”
胤禩翻过农家小院。
方方正正的小院里，一只丧尸踏着枯叶走来走去，发出莎莎轻响。
胤禩咬住刀柄，双手扒墙跳了进去，然后立刻握刀在手，三两步奔过去，在丧尸反应过来之前，刀尖已刺入它后脑。
大门闩着。
胤禩轻轻拉开门闩，将丧尸尸体丢了出去，招呼康熙：“皇上，这边来。”
这个世界，最普通的民家房子也是宽敞明亮的。
胤禩搜遍厨房，只找到一小袋陈米，几颗干瘪的枣子。
燃气灶他在医院的厨房见过，试着拧了一下，竟然神奇地打出了火。
天色彻底黑尽后，厨房里飘出一股焦糊的味道。
胤禩尽力补救，还是只捧出两碗黑乎乎的红枣白米粥。
接过这样一小碗晚膳，康熙什么也没评价。
弘时勉强喝下一口，懂事地推给胤禩：“八叔，您吃。”
粥味焦苦，难以下咽，可不吃如何有力气存活。
胤禩喝了半碗粥，见康熙实在难以下咽，便接了过来：“且安置吧，明日我再想办法。”
康熙点头，斜倚在沙发上，如在书房考校皇子们功课一般，缓缓问出一个问题:
“老八，梁九功说的历史结局，你认为会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如此父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