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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陈邢视角 陈邢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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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邢见到苏临安的第一眼就是厌恶。
他讨厌苏临安总是装作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看着自己;讨厌苏临安没来由的示好;讨厌苏临安像一个缩头乌龟被别人欺负不敢还手的蠢样。
陈邢一直以为他讨厌苏临安,直到那天他让苏临安亲了他。
先是一阵电流窜过四肢百骸的悸动,随后是手忙脚乱的慌乱,最后,他被一股无名火裹挟着,狠狠推开了苏临安。
“我TM让你亲你就亲?”
“你是狗吗?”
陈邢最爱这么喊苏临安。因为苏临安太乖了,乖得像只任人摆布的狗,偏偏又是只对谁都摇尾巴的野狗,谁都能唤一声,谁都能摸一把。
所以那天撞见苏临安坐在天台的水泥地上,一口一口啃着蓝莓面包时,陈邢心里那股扭曲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他想看看,这只“狗”到底能听话到什么地步。
“狗会用手吃饭吗?”
苏临安听见他的声音,吓得浑身一僵,手里的面包“啪”地掉在地上,蓝莓酱溅在灰色的裤腿上,像一小片凝固的淤青。
陈邢踩着台阶走过去,伸手就攥住了苏临安的头发。发根传来的刺痛让苏临安被迫仰起头,下巴微微抬着,嘴角还沾着一点淡紫色的酱渍,在苍白的皮肤映衬下,竟透着几分艳色。
陈邢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鬼使神差地吐出两个字:“亲我。”
头发还被攥在手里,苏临安根本避不开。他只能微微侧头,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唇瓣擦过陈邢的嘴角时,带着一点面包的甜香和蓝莓的微酸。
“我TM让你亲你就亲我?”
“你是狗吗?”
陈邢把苏临安推到地上,狠狠地擦着自己的嘴。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说这句话,也不明白苏临安他竟然真的答应了。
他陈邢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那岂不是其他人也可以?对其他人卖惨,对其他人掉眼泪,甚至是……
像刚刚的亲吻。
后面的念头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陈邢的脑子里。他不敢再想,看着地上蜷缩着、不敢抬头的苏临安,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快得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
疯了,绝对是疯了!
陈邢进到洗手间,不停往自己脸上泼水。
他明明是讨厌苏临安的,绝不可能有其他心思。
是的,就是这样的。
从那之后,陈邢不再带着一群人围堵苏临安。他开始一个人找苏临安,更频繁地欺负他,抢他的书包,撕他的作业本,看他眼眶泛红却不敢哭出声的样子。
每次听到苏临安带着哭腔的求饶,陈邢心里就会掠过一丝诡异的轻松。
看吧,他还是讨厌苏临安的,看到他痛苦,自己就会开心。
直到对上那双恐惧自己的眼眸时,陈邢突然停止了笑容。
他当然知道苏临安怕自己,所以苏临安才不敢不听他的话,可就那一刻,陈邢突然想起了最初的苏临安。
安静的,带着点懦弱,眼睛总是充满忧伤,却每次看向自己时都带着点示好的笑。
像他的母亲一样。
陈邢到现在都记得,五岁那年的深夜,父亲攥着碎玻璃片,抵在母亲的脸上。母亲没有躲,也没有反抗,只是含着泪,一遍遍求着:“别这样,孩子还在呢……”
玻璃划破皮肤的声音很轻,血珠渗出来,染红了母亲的衣领。她却还在对着父亲笑,那笑容讨好又卑微。
“邢邢乖,爸爸只是喝酒喝多了,在耍性子呢。你先回房间睡觉好不好?”
他就那样被母亲半推半搡地送回房间,门板“咔嗒”一声关上,隔绝了他的视线,却隔不断母亲压抑的哀嚎。
后来母亲住院了,父亲因为伤人进了监狱。可没过多久,父亲就被舅舅托关系保了出来。
他被舅舅拉去医院看母亲时,母亲躺在病床上,整个人瘦得脱了形。绷带一圈圈缠着她的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和没什么血色的嘴,看向他时,依旧是那副讨好的模样。
“邢邢来了……有没有想妈妈?”
小小的陈邢站在病床前,看着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想你去死。”
如陈邢所愿,母亲真的死了,是自己拔的呼吸器。
那天的阳光很好,陈邢站在墓碑前,看着照片上母亲模糊的笑脸,突然笑出了声。
“妈妈,以后不会再疼了。”
风从桥洞下吹过来,带着江水的湿冷气息。
陈邢从桥上往下看,江水翻涌着,像一张巨大的、温柔的网。
回顾这一生,陈邢做过太多错事,一步错,步步错。
没有丝毫犹豫,从桥上一跃。
去死就能解脱,这是陈邢五岁就学到的道理。
但陈邢舍不得,所以他来赎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