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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缘拟视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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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拟自幼便跟着母亲一同生活。母亲常年混迹夜店谋生,日日都是浓妆覆面。
母亲本就生得极美,卸去厚重妆容后,肌肤白皙通透,一双潋滟桃花眼天生明艳,唇色亦是生来殷红。
只是母亲素来嗜酒成性,性情暴戾,时常动辄打骂年幼的缘拟。每当缘拟好奇问及父亲下落时,换来的只会是愈发凶狠的殴打。
“你哪来的父亲?”
“你父亲早就死了!”
缘拟始终不解,母亲为何对父亲恨意入骨。可他心知肚明,父亲根本尚在人世,还会时常偷偷赶来探望自己。
每次前来,父亲都会带来无数他从未品尝过的零食,还有从没见过的新奇玩具,弥补他缺失的童年。
直至某次,父亲身旁带来了一位陌生女子。那女子容貌不及母亲分毫,却性情温柔和善,待人温和,待缘拟格外体贴。
所以当父亲开口,问他愿不愿意离开整日暴戾的母亲,跟着自己与这位温柔姐姐一同生活时,缘拟短暂犹豫过后,便点头应允。
自此,缘拟搬进富丽堂皇的独栋别墅,身着昂贵衣物,日日享用珍馐佳肴,唯独身边,再也没有了亲生母亲的身影。
纵然母亲从小到大从未善待过自己,可年少懵懂的缘拟,心底依旧深深挂念着她。
往后他无数次吵闹,执意要去见母亲,却次次被父亲敷衍打发,还反复被灌输一个观念:眼前这位温柔姐姐,便是他如今的母亲。
年幼的缘拟满心疑惑,可寄人篱下身不由己,只能默默压下心底所有思绪。
岁月渐长,缘拟渐渐长成桀骜张扬、执拗倔强的少年,往后时常和父亲争执不断。
所有争吵的根源,从来都是他素未好好相见的亲生母亲。父亲常年刻意阻隔,绝不允许他前去探望,死死斩断他和生母所有牵连。
矛盾彻底爆发的那次,缘拟借着外出游玩的由头,独自找到了身在医院的生母。二人尚且来不及说上一句话,就被父亲提前安排的保镖强行驱赶离开。
那日,缘拟被父亲狠狠责罚,重伤到卧床难起。紧接着整整初三一整年,他都被禁足家中,不得踏出家门半步,日常学业全部由家教负责。
好不容易熬至高中,开学首日,缘拟就遇到了苏临安。
少年肤色冷白,眉眼清浅,有着和生母相似的冷白皮,却毫无母亲那般外放张扬的妩媚气质。性子安静内敛,略带几分怯懦柔弱,偏偏极易惹人注目,轻而易举牵动了缘拟全部目光。
缘拟承认,最初注意到苏临安,全然是沦陷在他那张清秀白净的容颜里。
苏临安浅浅一笑,便能精准撩动他的心弦。起初缘拟不明这份异样情愫,只当自己像是沾染邪祟。
直到后来苏临安直白吐露心意,告知自己喜欢他,缘拟才幡然醒悟,这不是异样,是彻底的怦然心动。
奈何天生孤傲要强的性格,让他不肯坦然直面自己的心意。可每当望见苏临安满眼委屈,怯生生反问他是不是丝毫不在意自己、不喜欢自己的时候,缘拟总会彻底心软动容。
他心底早已深爱,只是迟迟不敢坦率表露,至少在未成年之前,不愿轻易坦白。
儿时母亲早早告诫过他,切勿年少早恋,不要重蹈她十六岁便生下自己的覆辙。
缘拟一直默默隐忍,满心期盼熬到成年之日,便坦荡向苏临安诉说满腔爱意。
怀揣这份心思,他一直事事偏爱、处处上心对待苏临安。
偏偏舒雅无端横插一脚,刻意将他和苏临安亲密往来的种种,全部告知给了自己的父亲。
冥冥之中,生父与生母的想法竟出奇一致。
母亲严禁他年少动情早恋,
父亲绝不允许他倾心爱慕苏临安。
早在当年他被父亲接走、踏入豪门生活的那天起,一场商业联姻早已为他敲定,他自幼便和舒雅定下娃娃亲,只为两家生意互利往来。
缘拟誓死抗拒这段强加的婚约,硬生生扛下父亲一根根拐杖的重罚,浑身伤痕流血也绝不退让,始终固执死守一句话:我只喜欢苏临安,要是你们不取消这门可笑的亲事,大可以直接打死我。
靠着这份偏执坚决,再加之后来生母从中劝说调解,父亲最终松口妥协。而这场抗争的代价,是缘拟重伤卧床,住院休养了近半个月。
出院那日,他特意在满身结痂的伤口处细细涂上粉底遮掩,不愿让苏临安看出异样,徒增担忧。
不曾想,苏临安也是这般心思。
他缺席在校的这段日子里,怀恨在心的舒雅蓄意报复,串通一众同学轮番排挤、欺凌苏临安。
若不是袁琪及时阻拦劝解,缘拟当即就会去找舒雅讨回公道。他第一时间震慑警告所有欺负过苏临安的人,可风波并未就此平息,舒雅依旧不肯罢休,屡次刻意刁难苏临安。
当清清楚楚看见苏临安脸颊上迟迟未消的清晰巴掌印时,缘拟瞬间面色阴沉,怒火滔天。
忍着一肚子火回到家,缘拟当着父亲的面将舒雅死死抵在墙面,眼神冷厉决绝。
“你今后再敢动苏临安一下试试看。”
“我为了推掉和你这场荒唐婚约,连死都不怕了。”
“但凡你再招惹他,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此事过后,舒雅被迫转学,两家多年交情彻底决裂,关系破裂。
缘拟再度遭到父亲严厉责罚,满身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可他丝毫不敢停歇休养,强忍浑身伤痛坚持到校上课。
只因内心极度惶恐,生怕自己稍有离开,无人庇护的苏临安,便会再度受人欺负。
往后他和苏临安关系愈发亲近,缘拟也一步步深陷情网,越陷越深。
原本说好静待成年再诉心意,可朝夕相处之下,爱意早已压抑不住,无数次情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强行尽数咽下。
他兀自宽慰自己来日方长,慢慢等候便好,毕竟在他认知里,苏临安满心满眼都是喜欢自己。
可残酷真相骤然击碎他所有期许。
原来苏临安从不是唯独钟情于他,只是天性容易对所有善待自己的人滋生好感与依赖,那份懵懂情愫,从来都不是专属的喜欢。
那一刻,缘拟只觉自己被肆意戏弄,卑微狼狈,难堪至极。
苏临安从头到尾未曾真心爱过他,往日种种亲近依赖,不过是感念他一味偏爱呵护。最让他心寒的是,苏临安自始至终都浑然不知自己错在何处。
情绪彻底失控下,缘拟冲着苏临安冷声吼出一句滚。
不过短短一日光景,苏临安便坦然和礼昭走到一起,不留半点余地,断绝了他所有反悔的可能。
少年意气执拗,素来擅长赌气僵持,自此二人彻底断联,再无往来。
某日球场争执,缘拟正与同学发生矛盾纠葛,无意抬眼,冰冷目光骤然定格在不远处。
只见苏临安坦然牵着礼昭的手,安然依偎在对方身后,满眼皆是对他人的全然信赖与依靠。
那份独属于他、曾经稳稳握在手心的偏爱与依赖,被自己一时冲动亲手推开,如今尽数归属旁人。
积压已久的嫉妒、不甘、怒火瞬间彻底爆发,理智尽数崩塌。
他无视眼前还在不断挑衅的对手,径直挥出一拳。
这场闹事过后,父亲再也无法容忍他肆意任性,当即决定安排缘拟远赴海外留学。
可缘拟几乎没有丝毫思索,直接回绝。
哪怕此刻满心怨怼,不愿再看见肆意辜负自己的苏临安,他依旧不肯离开这座城市。
“父亲,你只要让我读完这三年高中,我什么事都听你的,你想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安排我。”
父亲最终应允。
自此,他与苏临安彻底降至冰点,形同陌路。
缘拟心底一直默默等候,等着苏临安主动低头、主动道歉。
只要对方愿意回头来找自己一次,哪怕苏临安依旧不懂过错在哪,他都会毫不犹豫,选择无条件原谅,放下所有隔阂。
但日复一日,等来的从来都是苏临安与礼昭朝夕相伴、形影不离的画面。
缘拟怒火郁结,暗暗发誓从此再也不理会苏临安的一切。
可某次医院偶遇,望见身形单薄、面色虚弱,几近晕厥倒下的苏临安时,心底的心疼终究战胜所有怨气,下意识上前伸手扶住对方。
看着眼前消瘦憔悴、毫无气色的人,他心头又疼又气,却悲哀发觉,自己如今连以朋友身份留在对方身边的资格,都早已没有。
万般纠结过后,缘拟心底终究还是彻底释怀原谅。只是二人之间,再也回不到从前,相处只剩冷淡疏离。
高中毕业,他立刻被父亲紧急送往国外求学,仓促离别,连最后一句道别,都没能好好和苏临安说上。
整整五年异国岁月,他岁岁年年念念不忘,日夜牵挂苏临安,时常自嘲自作多情、廉价又卑微。
直到时隔多年再度重逢相见,缘拟彻底认清本心。
他甘愿承认自己执念深重,放不下便是放不下,偏爱苏临安这件事,从头到尾,从来没法改掉。
他手握礼昭不为人知的隐秘把柄,以此作为筹码,如愿换来和苏临安的单独碰面机会。
数年光阴流逝,苏临安依旧还是当年那副孱弱模样,想来长久以来,从来都没有好好三餐度日,好好善待自身。
他竭力压制心底翻涌不息的悸动,可换来的却是苏临安冷漠的质问,抵触他的靠近,直白表露厌烦,甚至断然要求他,不要再继续心生爱慕。
缘拟满心不甘。
自己这一生,万般事物皆可随心所得,唯独苏临安,遥遥可望,求而不得,始终没法让这个人完完整整归属自己。
此生最大遗憾,便是当年一时冲动,脱口而出的那句决绝狠话。
所幸,缘拟没有放弃。
夕阳落满温馨的小公寓,暖色余晖铺满地板。
苏临安蹲在地毯上,低头认真喂着脚边的小猫,指尖轻轻揉着毛茸茸的脑袋,眉眼温顺柔和。
缘拟倚在沙发边,静静看着他,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抬手轻轻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语气带着一点点委屈的撒娇:“苏临安,你到底还要陪这只猫玩多久?”
苏临安抬眸,眼底漾开浅浅笑意,声音温软:“我知道了,缘拟,不要捏我的脸了,等小猫吃完猫条,我就专心陪你。”
缘拟低头,抵着他的额头,轻声呢喃,像是许下余生所有温柔:“好吧,但以后都不准再让我等了。”
“好,不会让你等了。”
写性情了,感觉剩下两章得拖一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