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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六十三章 苏临安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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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临安彻底僵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
晚风卷着街边霓虹的光,掠过他泛红的耳尖,吹起额前凌乱的碎发,他睁着微微泛红的眼,怔怔地看着眼前清冷依旧的男人,大脑一片空白,所有提前在心底演练过的、应对拒绝的自我安慰,或是幻想过的被温柔回应的欣喜,全都在这一刻碎得一干二净。
他想过无数种结果。
想过池洵会直白地拒绝,语气疏离又客气,告诉他他们之间从无可能,让他趁早放下这份不该有的心思;想过池洵会流露出几分不耐,转身离开,留他一个人在这街头,独自消化这场狼狈的告白。
可他唯独没有想过,池洵会说出这样一句话。
那五个字清冽又平淡,没有丝毫戏谑,也没有半分敷衍,就那样轻飘飘地落在他耳边,却重得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半晌都回不过神。
“我……”苏临安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紧,原本坚定的语气瞬间没了底气,连眼神都开始慌乱躲闪,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你、你说什么?”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追问,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像是在奢求对方再给一遍肯定的答案,确认自己不是听错了。
池洵就站在他面前,身姿挺拔,昏黄的路灯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冲淡了几分平日里的清冷疏离。
他静静看着苏临安,眉峰微抬,语气依旧是那副从容淡然的模样,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我说,那你追我吧。”
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苏临安耳中。
这一次,他听得真真切切,再没有半分怀疑。
心口刚刚因为紧张和害怕而狂跳不止的心脏,像是突然被投入了一颗温热的石子,瞬间掀起滔天巨浪,砰砰的跳动声愈发剧烈,几乎要冲破胸膛。
[追、追他?]
苏临安看着池洵平静无波的眼眸,怎么也无法将这句话和眼前这个清冷寡言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他藏了七年的心意,鼓足全部勇气说出口,没有被拒绝,也没有被立刻接受,而是得到了这样一个让他手足无措,却又满心悸动的回应。
“我……我不会。”良久,苏临安才垂下眼眸,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窘迫与无措,指尖不安地蜷缩着。
他从来没有追过人。
如今突然要他去主动追求池洵,他瞬间慌了神,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怕自己做得不好,怕自己笨拙的样子惹池洵厌烦,更怕自己这份微不足道的喜欢,最后依旧是一场空。
池洵看着他垂着头、浑身透着局促不安的模样,原本淡漠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了一瞬,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缓步上前,俯身与苏临安平视,清冽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眉眼间,语气放缓了几分,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耐心:“不用急。”
“我没有给你明确的回应,也没有逼你立刻做好一切,”池洵的声音很轻,在微凉的晚风中格外清晰,“你不要多想,我不是一时兴起,也没有敷衍你。”
苏临安缓缓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双眼眸依旧平静,却不再是毫无波澜的淡漠,反倒藏着一丝他读不懂的情绪,让他心头的悸动越发汹涌。
他以为自己的喜欢,是一场无人知晓、注定无果的独角戏,可没想到,原来并非如此。
“好。”
良久,苏临安轻轻开口,声音依旧带着一丝颤抖,却再没有了之前的局促与躲闪,眼底重新泛起光亮,那是夹杂着欢喜与坚定的光芒。他用力点了点头,攥紧的双手慢慢松开,看向池洵的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笃定。
“我会努力的。”
池洵看着他眼底重新燃起的光亮,清冷的眼眸里,终于漾开一丝极淡的暖意。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站在原地,陪着他。
晚风轻轻绕着两人打转,路灯朦胧的光晕温柔笼罩,空气中安静又缱绻,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苏临安望着池洵清冷却柔和的眉眼,心脏软得一塌糊涂,七年深埋的心事骤然有了落点,喜悦小心翼翼地蔓延,又裹着浓浓的自卑,不敢肆意流露。
“可是……我很笨。”他小声坦白,眉眼低垂,带着怯生生的坦诚,“我不知道该怎么关心你,不知道该找什么话题,怕打扰你,怕你觉得麻烦,怕你慢慢就厌烦我了。”
池洵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伸手极轻地拂开被风吹乱、贴在他脸颊的碎发,指尖微凉,触碰转瞬即逝,却让苏临安浑身一颤,脸颊瞬间爆红。
“不用刻意。”
池洵声音清淡,却格外安心。
“不用学别人怎么谈恋爱,不用讨好,不用小心翼翼。”
“你是什么样子,就用什么样子靠近我就好。”
苏临安眼眶微微发热,鼻尖酸涩又柔软,一瞬间所有不安都被抚平大半。
“那……我可以经常找你吗?”
“嗯。”
“可以加你的联系方式吗??”
“可以。”
“会不会很晚打扰到你?”
池洵望着他局促不安的模样,眼底笑意又深了几分,淡淡开口:“我的时间,愿意留给你打扰。”
一句话,就让苏临安心跳失控。
他愣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只觉得漫天霓虹都温柔了起来,街边所有喧嚣都远去,眼里只剩下眼前这个人。
天色越来越晚,夜色渐深。
池洵看了眼时间,轻声叮嘱:“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苏临安连忙摇头:“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的……”
“我打车了。”
池洵语气不容拒绝,平淡却温柔,不由分说地迈步,自然而然走在他身侧。
两人并肩走在安静的街道上,不远不近,刚刚好的距离。没有亲密动作,没有暧昧情话,可每一步相伴,都让苏临安觉得无比珍贵。
他偷偷侧头看身旁的人,路灯把两人影子紧紧挨在一起,长长依偎。
走到路口,车子缓缓驶来。
池洵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到家发消息。”
“嗯。”苏临安用力点头,鼓足勇气小声说了一句,“那……明天我可以找你吗?”
池洵眸色微动,轻轻应声。
“好。”
上车前,苏临安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清冷挺拔的少年依旧站在原地,目光安静地落在他身上。
直到车子驶远,消失在夜色里,苏临安才捂住发烫的脸颊,心口满是雀跃与忐忑。
出租车停在小区楼下,苏临安推开车门,脚步都还带着几分不真切的轻飘,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池洵指尖拂过脸颊的微凉触感,心口的欢喜像被晚风扬起的柳絮,轻飘飘地落满心底。
他低着头,嘴角不自觉地噙着一丝浅淡又羞涩的笑意,一步步往单元楼口走,刚拐过楼道转角,便撞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男人倚在墙边,身姿清俊,手里捏着一份还未拆开的文件袋,昏黄的楼道灯落在他肩头,衬得他周身的温和都添了几分落寞。
是礼昭。
苏临安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心底刚刚泛起的欢喜,瞬间被愧疚取代。
如果礼昭知道自己刚拒绝了他的心意,又立马和池洵告白,礼昭会生气吗?
礼昭听到动静,缓缓抬眸,看到苏临安的那一刻,眼底的担忧瞬间褪去,换上了一贯的温润笑意,直起身朝他走近:“回来了?”
他的语气依旧平和,目光轻轻落在苏临安泛红的眼角与带着浅粉的脸颊上,没有多问他去了哪里,只是细心地察觉到他情绪的异样,温柔开口:“外面风大,怎么不多穿点?”
苏临安攥紧了背包带,心头酸涩又愧疚,垂着眼轻声道:“礼昭,你怎么在这里?等很久了吗?”
“刚好处理完事情,路过这里,就过来看看你有没有回来。”礼昭轻描淡写地带过,丝毫没有提及自己已经在楼道里等了近两个小时,只是温柔地看着他。
苏临安鼻尖一酸,越发觉得自己对不住这份满心的牵挂。礼昭待他从来都是这般细致温柔,事事为他着想,从不给她半分压力,可他却只能一次次辜负。
“先进屋坐吧,外面凉。”苏临安压下心底的愧疚,掏出钥匙打开家门,侧身邀请礼昭进屋。
苏临安给礼昭倒了一杯温水,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自己则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垂着头,沉默了许久,才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礼昭,我有话想跟你说。”
礼昭端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他,眼底依旧温润,静静等着他开口,没有丝毫催促。
“今天……我遇到了一个人。”苏临安的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礼昭,眼神里带着坦诚,也带着几分忐忑,“我跟他告白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仿佛安静了一瞬。
礼昭握着水杯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紧,骨节泛起一丝浅淡的白,脸上温和的笑意,也在刹那间淡了几分,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眼底的温润依旧,却在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落寞与酸涩,那是满心欢喜被瞬间浇熄的失落,是藏了许久的心意,终究得不到回应的怅然。
苏临安以为礼昭会发脾气,但他没有流露出半分不悦,也没有丝毫怨怼,只是沉默了短短几秒,便再次扬起了温和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比起平日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苦涩。
“是吗……那很好。”没有质问,没有不甘,只有真心实意的成全,和压在心底的不舍。
苏临安看着他,愧疚感翻涌得更厉害,他连忙开口:“礼昭,我知道你很喜欢我。”
“你对我很好,好到让我觉得亏欠,好到让我不知所措,我试过,我真的试过,想要试着去回应你,可我做不到。”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满心都是歉意:“我对你,真的只有朋友之间的喜欢。”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只能辜负你的心意。”
每一句对不起,都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礼昭的心上,不算疼,却密密麻麻的,满是酸涩。
礼昭缓缓放下水杯,起身走到他面前,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发顶,动作轻柔,没有半分逾矩,只剩满满的释然与成全。
“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他的声音依旧温和,甚至刻意放得更柔,不想让苏临安有半分心理负担,“我早就说过,我喜欢你,是我心甘情愿的事,从来都不需要你回应。”
“你能遵从自己的本心,勇敢说出心意,能找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人,能过得开心,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他眼底的落寞被深深藏起,只剩下纯粹的祝福与关切,指尖轻轻拂去苏临安眼角即将落下的泪珠,语气温柔得不像话:“别愧疚,别自责,你从来都没有做错什么。”
礼昭收回落在他发顶的手,重新坐回沙发,指尖轻轻磕了磕杯壁,温和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浅淡的好奇,没有深究,也没有追问,只是轻声问:“所以你能告诉我,那个人是男生女生?我认识吗?”
他语气很平淡,像随口闲聊,眼底没有探听隐私的急切,只有一种安静的关切——哪怕此刻他心底正被一层淡淡的、不易察觉的涩意浸着。
苏临安指尖猛地蜷了一下,指节泛白,头垂得更低,脸颊发烫,声音小得像落在绒布上:“是男生,你、你不认识他。”
礼昭闻言,眉峰几不可察地微顿。
[不认识。]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温和地“嗯”了一声,声音很轻:“是最近遇到的?”
苏临安紧张得指尖掐进掌心,小声解释:“他是我……很久之前就认识的人,我之前就喜欢他,但一直不敢承认。”
他不敢抬眼,怕看见礼昭眼里一闪而过的失落,更怕自己会因为这份失落而更加愧疚。
礼昭静静看了他两秒,目光里的情绪很淡,淡得几乎看不清,只有温柔还在,像一层薄而暖的光。
“很好。”他轻声说,语气真诚,没有半点勉强,“能让你鼓起勇气告白的人,一定很特别。”
“苏临安,”他微微倾身,声音放得更柔,“不用觉得对不起我。你喜欢谁,和谁在一起,都是你的自由,也是你的幸福。我只希望你快乐,别的,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