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五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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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临安被颜檀紧紧抱在怀里，脖颈处贴着少年温热的呼吸，每一寸肌肤都透着难以言说的压抑。
良久，颜檀才缓缓松开他，指尖眷恋地摩挲着他的发顶，眼底是藏不住的满足与偏执，语气却依旧温柔得能滴出水：“哥，我们先吃早饭，吃完我带你去看房子，保证你会喜欢。”
苏临安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桌上还冒着热气的馄饨，他没力气再争执，也不知道该如何反抗。只能任由颜檀拉着他坐下，看着少年耐心地替他舀好馄饨，吹凉了才递到他嘴边。
苏临安机械地张口，吞咽着温热的食物，心里却一片冰凉。
匆匆吃完早餐，颜檀拎起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自然地牵起苏临安的手。他的掌心温热，力道却不容挣脱，一路牵着他下楼，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车程不过十几分钟，便驶入了一个环境雅致的小区。这里和之前破旧的出租屋天差地别，绿植繁茂，楼道干净，电梯平稳，处处都透着舒心。
房子在三楼，颜檀牵着他走到一扇门前，拿出钥匙轻轻打开。
房门推开的瞬间，明亮的阳光倾泻而入，洒满整个屋子。
一室一厅的格局，装修简约温馨，家具一应俱全，窗帘是他喜欢的浅色系，甚至连书桌上都摆好了崭新的台灯，和他之前那个破旧的款式有几分相似，却精致了太多。
屋子里干净整洁，处处都透着用心，显然是精心布置过的，每一处都踩在了苏临安的喜好上。
苏临安怔怔地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舒适又温馨的屋子，心头却没有半分欢喜，反而那股局促与不安愈发强烈。
这样完备的布置，绝不是昨天一夜就能看好、就能准备好的。
颜檀看着他错愕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上前牵住他的手，把他拉进屋内：“哥，你看，我没说错吧，这里采光很好，也很安静，以后你住在这里，一定会很舒服。”
苏临安缓缓转头，目光落在颜檀脸上，眼神里带着一丝探寻，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你昨天说，是昨晚连夜看的房子，对比之后选的这里？”
颜檀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慌乱，却很快掩饰过去，依旧笑着点头：“是啊，昨晚怕你有事，守在门外，等你睡熟了才赶紧出去找的，找了好几套，就这套最合心意。”
谎言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天衣无缝。
可苏临安看着屋子里崭新却毫无烟火气的陈设，看着完全贴合自己喜好的布置，看着那些早已摆放妥当的生活用品，只觉得心底那点警觉瞬间放大，变成了清晰的失望与恐慌。
他慢慢走到窗边，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对面楼栋，视线恰好落在对面同一楼层的一扇窗户上，那扇窗户敞开着，隐约能看到屋内的陈设，和这间屋子的装修风格，有着几分相似。
一个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在他心底升起。
他转过身，直直地看着颜檀，声音微微发颤，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这房子，你早就买下来了，根本不是昨天才看的，对不对？”
颜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握着他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他看着苏临安清澈却带着洞悉的眼眸，知道自己的谎言已经被戳破，索性不再掩饰，眼底的温柔褪去几分，多了几分直白的执拗。
“是，我早就买了。”颜檀坦然承认，没有丝毫愧疚，反而上前一步，再次逼近他，“我还在国外的时候就买了，就想回国让你住在这。”
“那你为什么要骗我？说什么昨晚连夜看房？”苏临安后退一步，心一点点沉下去，喉咙发紧，“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自己选，从一开始，就已经替我做好了所有决定，对不对？”
“哥，我是为了你好。”颜檀看着他疏离抗拒的模样，语气带着一丝急切，伸手想要触碰他，却被苏临安躲开。
“那对面呢？”苏临安抬手指向对面的窗户，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对面那套房子，是不是也是你的？你就住在我对面，对不对？”
颜檀的动作顿住，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眼底带着势在必得的占有欲：“是，我就住在你对面。这样我就能时时刻刻看着你，陪着你，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承受那些难过。”
时时刻刻看着他。
这句话像一根冰针，狠狠扎进苏临安的心底。
他终于彻底明白，颜檀所谓的陪伴，所谓的照顾，从来都不是平等的相守，而是全方位的掌控。
阳光依旧明媚，洒在身上，却暖不透他心底的寒凉。他看着眼前满眼都是他、却又偏执到极致的少年，只觉得浑身无力，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逃不开，也躲不掉。
颜檀看着他苍白落寞的神情，心头一紧，上前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力道轻柔却不容挣脱，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哄劝：“哥，别生气，我只是太在乎你了。我只想离你近一点，再近一点，这样我才能安心。以后我每天都能给你送早餐，能陪着你，你有任何事，我都能第一时间出现，不好吗？”
苏临安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指尖冰凉。
［好吗？］
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少时，他想要有人对他好，喜欢他，保护他，不要抛弃他，离开他。
现在，颜檀似乎真的做到了这一点，可为什么自己没有半分喜悦？
良久，他才缓缓抬起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颜檀，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下一秒，颜檀握着他的手突然加重，指节泛白，眼底所有温柔的伪装都淡去，只剩下赤裸裸的偏执与认真。
“哥，我没有变。”
“我一直都是这样的。”
不等苏临安反应，颜檀猛地发力，再次将人牢牢拉进怀里，紧紧箍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窝，声音低沉又沙哑，带着尘封多年的秘密，一字一句砸在他耳畔。
“哥，还记得我小时候骑车不小心撞到你，说要照顾你一辈子吗？”
苏临安当然记得，从那时起颜檀就一直跟着自己身后。
可下一句话，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我是故意的。”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我想要的，就只有你一个。”
苏临安整个人僵在他怀里，浑身发冷，耳边回荡着颜檀那句沉重又执拗的告白。
那时颜檀也才不过七岁，懵懂年少的年纪，怎么就藏了这样深沉的心思？
“颜檀……”
“哥，喊我小颜，我说过的。”
颜檀埋在他肩窝，温热的呼吸拂过他颈间，语气带着一丝执拗的撒娇，手臂箍在他腰间的力道依旧很紧，半点没有松开的意思，像是一旦松了，眼前的人就会凭空消失。
苏临安被他禁锢在怀中，动弹不得，心底五味杂陈。震惊、荒唐、酸涩，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力，缠缠绕绕堵在胸口。
他从来只当小时候那场相撞是无心的偶遇，只当颜檀那句照顾一辈子，是孩童随口的诺言。却从没想过，从一开始，就是少年蓄谋已久的靠近。
“你那时候才七岁……”苏临安艰涩地开口，睫毛不住颤抖，“怎么可以……”
“年纪小又怎么样？”颜檀微微抬头，鼻尖蹭过他的脖颈，眼底覆着一层浓重的暗色，偏执又认真，“妈妈告诉我的，就不会有错。”
他垂下眼，指尖轻轻摩挲着苏临安后腰的衣料，动作温柔，话语却强势得不容置喙。
苏临安心头猛地一震，不由得生出几分疑惑。
颜檀的母亲，他几乎没怎么见过，只零星听过邻里的议论，说她精神不太好，时好时坏，性子偏执又极端，常年闭门不出。
可现在苏临安不太想知道颜檀的母亲告诉颜檀了什么。
“我在国外那几年，没有一天不在熬日子。每一天都在怕，怕你被别人抢走，怕你习惯一个人，再也不需要我，怕我回来的时候，再也找不到你。”
“哥，我没变过，从来都没有。”
颜檀微微收紧怀抱，将他抱得更紧，仿佛要把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苏临安的心一点点往下沉，浑身泛起无力的酸软。
“小颜……”他终究顺着他的意愿，低低唤了一声，语气里满是疲惫与茫然。
听见这声称呼，颜檀周身紧绷的戾气瞬间消散大半，眼底泛起满足的柔光，抱着他的动作也柔和了许多。
“哥。”他轻声应着，嗓音温柔缱绻，却依旧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你看，我们本就该这样。”
“你乖乖住在这里，我就在对面陪着你，不吵你，不强行打扰你，只安安静静守着就好。”
“不要想着推开我，更别想着逃走。”
他低头，唇瓣若有若无擦过苏临安的耳廓，语气温柔，却是冰冷的宣告。
“哥，我爱你。”
苏临安缓缓闭上眼，静静听着这句直白又沉重的告白，任由自己陷在他的怀抱里，彻底失去了挣扎的力气。
如果换做是七年前的自己，听到被人真心喜欢、真心爱着，一定会满心欢喜吧？
毕竟那时候的他，太渴望一份不离不弃的温暖，太想要一个能留在身边的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