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讨厌自己的脸》失谭

32、第三十二章

　　缘拟的生日过后，日子重归平静。
　　苏临安在学校总跟着缘拟，和班上人的关系渐渐缓和，除了本月月考年级第一的礼昭以外。
　　“苏同学，能麻烦扶我一下吗？”
　　礼昭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苏临安正独自站在走廊望着操场，回头便见他拖着摔伤的脚踝，一步步慢慢挪过来。
　　自从知道礼昭就是小时候那个失约的男孩，苏临安便刻意躲着他，连问候都只以点头回应，随即匆匆离开。
　　他本想推脱，可瞥见礼昭脸上的痛色，终究还是心软了，连忙点头，扶着礼昭往医务室走去。
　　“谢谢，刚才下楼梯没注意摔了。”礼昭的声音带着几分隐忍。
　　苏临安轻声应了句“嗯”，将人送到医务室便想走。
　　“等等，苏同学！”礼昭连忙喊住他，“校医好像去吃饭了，你能帮我涂下药吗？”
　　苏临安脚步一顿，迟疑片刻，还是应了下来。
　　他蹲下身帮礼昭卷起校裤，耳畔传来对方轻缓的声音：“说起来，我们近来好像没怎么好好说过话。你和缘拟的关系，倒是变好了不少。”
　　苏临安拿着药膏的手一顿，有些疑惑。
　　［我之前和老大的关系没有很差吧？］
　　礼昭见他愣住，连忙转移话题：“我看你这次月考成绩不错，就是英语拖了后腿，要不要我帮你补习？”
　　苏临安正愁英语及不了格，听见礼昭这话，几乎要点头答应，可抬头对上对方的脸，那天雨夜的场景又突然出现。
　　“不用了，谢谢……”他低声拒绝，草草给礼昭涂了两下药，便起身要走。
　　手腕突然被攥住，礼昭的声音里满是困惑：“苏同学，你在故意疏远我，对吗？”
　　苏临安僵在原地，没敢回头。两人沉默了许久，终究是礼昭松开手，语气带着几分恳切：“其实，我挺想和你做朋友的。”
　　苏临安闻言回头，撞进礼昭坦诚的眼眸，心里五味杂陈。
　　万一礼昭不是当初那个男孩呢？
　　万一他当年是真的有事耽搁，这么多年早就忘了呢？
　　现在礼昭主动想和自己交朋友，他为什么要不答应呢？
　　“好……”内心挣扎了许久，苏临安终于缓缓点头，“我们做朋友。”
　　前几天他才知道，原来交朋友根本不用请客吃饭，要请吃一百顿饭才算好朋友也只是缘拟逗他的。
　　礼昭显然没料到他会答应，脸上的惊喜瞬间溢于言表：“好！苏同学，我现在可以喊你的名字了吗？”
　　苏临安点头。
　　“那，苏临安，”礼昭的声音里藏不住笑意，“晚上放学一起走吧。”
　　“好。”苏临安没做过多犹豫就答应了。
　　晚自习下课后，苏临安看着正坐在位置上玩手机准备等自己一起走缘拟，又看着前方在收拾东西的礼昭，扯了扯缘拟的衣服说道：“缘拟，我收拾好了。”
　　“那走吧！”缘拟收起手机，刚准备起身又被苏临安扯住了衣服。
　　“等一下，礼昭还没有收拾好。”
　　缘拟不敢置信地看着苏临安，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等谁？”
　　“等我。”礼昭走到两人面前，目光落在苏临安身上，带着笑意，“走吧，可能还得麻烦你扶我一下。”
　　“好。”苏临安起身便要去扶礼昭，手腕却被缘拟猛地攥住。
　　“不顺路，你自己走。”缘拟的语气硬邦邦的，说完便拽着苏临安往外走。
　　“诶？缘拟。”苏临安本想解释自己和礼昭其实顺路，可对上缘拟沉下来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缘拟一路拽着苏临安走出校门，才猛地把人拉到路边的花坛旁，眉头拧成疙瘩，看起来气的不轻：“中午你没去看我打球，是不是和礼昭在一起？”
　　苏临安还没来得及回答，缘拟又追着问：“你什么时候和他关系这么好了？还约着一起放学，我怎么不知道？”
　　苏临安被问得一怔，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声音细细软软：“我……我中午是去医务室了，礼昭的脚摔了，让我帮他涂药。”
　　“他自己没长手啊？要你帮他涂药？”缘拟挑眉，语气里裹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意。
　　苏临安急忙摇头，脸颊涨得微红，“校医不在，他喊我帮他涂药，我看他疼的厉害，就帮他涂药了。”
　　“所以就和他约定好放学一起走？”缘拟反问，语气依旧硬邦邦的。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礼昭一瘸一拐地追了上来，额角带着薄汗，却还是维持着温和的笑意：“缘拟，你别误会，是我麻烦苏临安的。”
　　缘拟回头瞪了他一眼，敌意毫不掩饰：“你这不是走的挺快的吗？还要他扶着你。”
　　“好吧，可能还是会有些疼。”礼昭没反驳，转头看向苏临安，眼神诚恳，“不过，我和苏临安现在是朋友了，以后可能会经常一起走，希望你能理解。”
　　“朋友？”缘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语气带着较劲，“行，那一起走吧。”
　　三人并肩走在夜色里，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缘拟刻意走在中间，把苏临安的手攥得更紧，硬生生将礼昭隔在另一侧。
　　礼昭没说什么，只是目光掠过两人交握的手时，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转瞬又恢复了温和。他偶尔会和苏临安聊两句英语补习的事，苏临安听得认真，偶尔轻轻点头回应。
　　走到岔路口，礼昭停下脚步：“我到这边了，明天见。”
　　“明天见。”苏临安挥手。
　　礼昭又看向缘拟，客气地道了声“再见”，缘拟却扭过头，压根没搭理他。
　　等礼昭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缘拟才突然开口：“英语补习的事不用麻烦他，我教你。”
　　苏临安愣了愣，忽然想起早上缘拟还被英语老师点名批评的场景，忍不住小声说：“可是老大，你的英语好像……比我还不好。”
　　“是吗？”缘拟有些尴尬地咳嗽两声，硬着头皮道，“那也别找他！我给你请家教，肯定比礼昭教得好。”
　　“不用了不用了，”苏临安连忙摇头，“请家教要花钱的。既然缘拟你不开心，那我就不找礼昭补习了。”
　　“真的？”缘拟有些意外，停下脚步看着他，眼神亮了些。
　　“嗯！”苏临安点头，他现在特别依赖缘拟，如果缘拟会因为这件事情不开心的话，那找礼昭补习英语这件事还是算了吧。
　　缘拟盯着他看了几秒，语气软了下来：“那……我不想你和礼昭做朋友，你愿意吗？”
　　“为什么呀？缘拟你很不喜欢他吗？”苏临安满脸困惑。
　　“嗯。”缘拟淡淡应了一声，看向苏临安的眼神多了些柔和，“不过我不强迫你，就是……看见你跟他走在一起，我会不开心。”
　　“我知道了。”苏临安点点头，心里悄悄打定主意。
　　［那以后等缘拟不在的时候，再和礼昭说话吧。］
　　“嗯，走吧。”缘拟牵着他继续往前走，“苏临安，明天中午我有场球赛，你一定要来。”
　　“好。”
　　“就算礼昭当着你面再摔得爬不起来，你也得让他找别人帮忙，不准为了他缺席，知道吗？”缘拟不放心地叮嘱。
　　“我知道了。”苏临安乖乖应下。